作者:荀焱
“咱們爺們只要上對得天,下對得起百姓,中間對得起老祖宗,那咱們就沒有白活這一朝,至於史官怎麼寫,隨他們吧!是功是過,自有後世之人評說。”
看着哈哈大笑的朱棣,朱高煦朱高燧無奈的對望一眼。
朱瞻圭小王八蛋,就是能抓住老頭子的心。
別人累死累活辦事忙了大半天,抵不上這小王八蛋幾句話。
真是越想越氣。
“行了,你也別跪着了,起來吧!”
心情大好的朱棣,衝着朱瞻基揮了揮手。
只不過可能跪的太久了,朱瞻基腿有些發軟,幾次都沒有起來,還是朱瞻圭走上前,將其拉了起來。
看着被扶起來的朱瞻基,朱棣想了想,緩緩道:
“你的心思我能理解,你無非是想讓我讓瞻圭放掉那些靖難餘孽。”
朱瞻圭聞言挑了挑眉。
這老爺子不會又想放人吧?
老頭子你這樣搞,讓我很難做呀!
這都第幾回了。
“如果要是一些小事,放了他們也沒什麼。可這次卻不一樣,他們竟然敢在皇宮周圍暗殺皇族子弟!如果這次再放了他們,下一次他們就敢攻打皇宮。”
“爺爺…”
朱瞻基着急的想要爲其開脫,但被朱棣伸手攔了下來。
“可一可二不可再三,你自己算算,從我北伐回來,他們這事弄了幾次了?”
“爲什麼他們敢膽大包天的在皇宮周圍刺殺瞻圭,還不是因爲他們覺得有你這個皇孫給扛着,他們沒有後顧之憂。”
朱瞻圭贊同的點了點頭。
“老二,還是那句話。”
“你屁股已經坐偏了,你不能享受着爺爺和叔叔伯伯們拼命掙來的一切,反而去給建文等人喊冤。”
“說句難聽點的,你這就是喫裏扒外。”
“你這已經不是被當槍使了,是你明知道他們的身份,他們做事的手段,還願意睜着眼睛往裏跳。”
“你再怎麼說也是皇孫,爲了一個女人當舔狗當成這樣,也是夠可以的了。”
說完,朱瞻圭不顧朱瞻基難看的臉色接着道:“他們都暗殺我了,你竟然還爲他們求情,也就是我瞭解你的性格,換一個不瞭解的,還以爲這些人都是你的手下,辦的事情都是你指使的呢。”
朱高煦眼睛一亮,撇了一眼老爺子,連忙上前拱火。
“是啊二侄子,如果不是我們都知道你和瞻圭的情況,我們都要懷疑這是你乾的了,畢竟你的動機太大了,是不是老三?”
“其實一開始我也是這樣想的,後來覺得二侄子幹不出這事。”
朱高燧笑着附和。
果然,經過二人這麼一提,朱棣臉色又陰沉了下來。
他看着幾人,嚴聲道:“今天咱們一家子都在,就好好的表個態吧!”
說罷,伸手拔出了一柄匕首。
老爺子這個動作,把腥藝樍艘惶�
朱高煦和朱高燧,更是下意識的退了一步。
看到幾人的慫樣,朱棣沒好氣的瞪了腥艘谎邸�
“都過來!”
幾人雖然心中有點慌,但還是老老實實的走上前。
朱棣看着眼前的兒孫,沉默了一會,緩緩道:“老和尚臨死之前給我測算了一下,說我的兒孫手上,還會沾上同族的鮮血。”
五人互望了一眼,都不敢吭聲。
“哈哈哈…”
老爺子哈哈一笑,“我不信,我兒孫不可能再粘上手足的鮮血。”
說着說着……朱棣陷入了回憶,他看着朱胖胖感慨道:
“老大呀,當年我帶着老二老三打天下,李景隆攻順天府,順天就你一個人守着,苦苦守了半年,給爹去了後顧之憂。你仁政愛民,替爹操心着這個家,爹記着你的好。爹經常罵你,是希望你比爹更好,希望你能超越爹,成爲一個名傳千古的皇帝。”
老爺子突然掏心窩子的話,聽的朱胖胖眼圈漸漸的泛紅,大顆大顆的淚水,從圓圓的胖臉上滑落。
着頭髮都有些發白的大兒子,朱棣伸手擦掉了朱胖胖眼角的淚水。
“當年你出生的時候,我正跟敵人血戰,還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聽說有兒子了,咱高興的喝了一葫蘆酒,高興得又哭又跳,咱終於有後了,這拼搏的一切也有了奔頭。”
朱胖胖再也壓制不住內心,低頭痛哭了出來。
伸手拍了拍朱胖胖的肩膀,“老大呀,你最辛苦了,你這麼多年的委屈,爹也知道。”
“爹!”
朱胖胖感動的低喚一聲,朱棣也淚眼婆娑的摟住大兒子的腦袋。
跟朱胖胖說了一些掏心窩子的話,朱棣看向已經跪在旁邊的二兒子。
“老二呀!”
朱高煦抬頭看向了朱棣。
看着二兒子已經不再年少的臉,朱棣感慨道:“你跟着爹出生入死,還沒有馬鐙子高的時候,就跟着爹上陣殺敵,這麼多年來,你受過無數傷,每一處傷疤,是哪一年哪一場戰落下的,爹心裏都有數。”
朱高煦默默的低下了頭,眼中也流出點點晶瑩。
伸手摸着朱高煦的頭,朱棣語帶哭腔道:“給你治傷的大夫,每一個,爹都給他升官,爹就想讓他們全心全力的救我兒子。”
朱高煦也忍不住了,匍匐在地發出了低聲的哭鳴。
輕輕地拍了拍二兒子的後背,朱棣看向了在旁邊已經眼含淚水的三兒子。
“老三呀,你的能耐不如你的兩個哥哥,可你心細如髮,我出征的時候,大營外頭,你整宿的巡邏,爹都知道。”
“可我不能說呀!”
“皇上的兒子不受罪,又有誰會拼命的爲咱們朱家打仗。”
“以後好好的幫着你大哥,別鬧了,行不?”
朱高燧默默的低下了頭。
“知道了,爹!”
真情打動完三個兒子,朱棣看向了跪在旁邊的朱瞻圭。
伸手拍着朱瞻圭的腦袋。
“這孩子性情處事的手段,跟我幾乎一模一樣,也幸虧他姓朱,是我的親孫子。不然他早就被我活活的掐死了。”
原本也做好了被老爺子言語感動的朱瞻圭,嘴角狠狠地一扯。
得,自己醞釀了半天的情緒,白費了。
沒搭理朱瞻圭,朱棣伸手拍了拍朱瞻基的腦袋。
“想去哪就去哪吧,出去散散心也好,等哪天玩累了、玩夠了、再回來。”
朱瞻基沒說話,只是默默的磕了個頭。
看着幾個兒孫,朱棣交待道:“我這一代把該乾的事情都幹完了,你們別鬧來鬧去了,都別折騰了,好好的過日子好嗎。”
看到幾人點頭,朱棣深吸一口氣。
“手都伸出來!”
幾人老老實實的伸出手。
朱棣拿起匕首在幾人的手掌心輕輕一劃,幾人手掌瞬間流出了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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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你們當着我,當着朱家所有老祖宗的面發誓,保證以後手上絕不沾同胞兄弟的血。”
朱胖胖和朱瞻圭對望了一眼,又看了看緊盯着二人的其他三人。
老爺子握幾人流血的手,閉着眼睛緩緩而堅定的道:
“天地鬼神在上,從今日起,這幾人手上如果沾同胞兄弟的血,就讓他折壽短命,不得善終。”
看着沉默的幾人,朱棣嘴中蹦出了一個字。
“說。”
朱瞻圭五人沒有沉默,低聲的宣誓。
“天地鬼神在上,我朱瞻圭、朱高熾、朱高煦、朱高燧、朱瞻基在此起誓,從今往後不會再沾同胞兄弟的血,違者折壽短命,不得善終!”
誓言是這麼沉重。
幾人的心情都非常複雜。
離開的時候,各個都是神情恍惚的。
等待了許久的太子妃,看着爺仨手留着血回來,嚇了一跳,連忙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三人卻是沉默不言,默默的回到了房間。
到屋中的朱瞻圭,看到胡善祥正在屋裏跪着,以及走路還有點不方便的於清瑤。
“殿下,您這是怎麼了?手怎麼流血了?”
正在四目相對的二女,看着手滴着血走進來的朱瞻圭,緊張的連忙迎了上去。
朱瞻圭擺了擺手,讓胡善祥去拿傷藥以後,默默的坐在椅子上,看着窗戶發呆。
於清瑤則是着急的用手帕先包住朱瞻圭的手,不讓鮮血繼續流。
兩個女孩一陣忙碌緊張,用最快的速度包紮好了朱瞻圭的手。
“殿下,奴婢!”
包紮好朱瞻圭的手,胡善祥又跪了下來。
“奴婢有罪!”
朱瞻圭低頭看向她。
“罪在何處?”
胡善祥咬着紅脣緩緩道:“奴婢父親乃是景清,是建文之臣,二皇孫殿下喜歡的那個孫姑娘,其實是奴婢的姐姐。”
正在扶着朱瞻圭受傷手的於清瑤,聽到胡善祥的話,驚訝的嘴巴微張。
她沒想到,這個太孫殿下的女官,竟然是建文餘孽。
朱瞻圭盯着胡善祥那低下的腦袋,摸出了一個小紙包,遞給了胡善祥。
“聽說她受到了驚嚇,有點神志不清了,你跟她多少有些關係,不去看看也不合適,你就熬碗湯送過去吧,這調料味道不錯,加里面。”
看着小包裹,聽着朱瞻圭的話,胡善祥身體一顫。
她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拒絕,她不想,她好不容易到達這一步,難道真的就這樣放棄?
可如果接受……
內心掙扎了許久,胡善祥臉色蒼白,雙手顫抖的接過了小紙包,磕了磕頭慢慢的退了出去。
看着退走的胡善祥,朱瞻圭平靜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笑容。
對着窗外微微打了個手勢,安排好接下來的計劃後,朱瞻圭纔在於清瑤的攙扶下回牀上繼續安睡。
第79章:鄭和:你要不是太孫,我真想揍你一頓。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大早,朱瞻圭還沒起牀,就聽到院中的吵鬧。
“御醫呢?御醫呢?快去傳御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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