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荀焱
憨憨的穀子，傻傻的問了一聲小隊長。
“很多很多，能裝滿一座大屋子的包子！”
臉被硝煙燻的有些髒的小隊長海子，用哄小孩子的語氣，哄着小隊的大寶貝。
得到了隊長的確認，穀子眼睛一亮，嘴裏都都囔囔說着一屋子大肉包，撿起旁邊被他丟棄的武器，興沖沖的往缺口後方衝去。
“上上上…跟上穀子！”
小隊長海子一揮手中的令旗，嘴裏呼喊着在旁邊警惕周圍的先鋒隊員快速的跟上。
“敵人破寨了！”
一聲絕望的嘶吼，在山寨的營中響起。
“噗！”
一道寒光閃過，滿身是血回來報信的士兵，被黎利一刀砍翻在地。
“亂軍心者，殺無赦！”
冷冷的掃視了一眼周圍眼神慌亂，下意識轉身要逃跑的士兵，黎利提着染血的寶刀，高喝道：“將士們，安南國的勇士們，我們已經沒有了退路，我們的家人就在我們的身後。”
“明軍的兇殘比你們想象的還要恐怖，他們以殺人爲樂，他們更是以人爲食，他們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惡魔，一旦我們放棄了抵抗，我們的親人將會受到明人的屠殺。”
“想想吧，想想你們年邁的父母，想想你那溫柔美麗的妻女姐妹，想想你們那天真可愛的孩子。”
“一旦你們轉身逃走，你們的父母將會被明軍砍下腦袋，滿足他們心中變態的心理。你們的妻女姐妹，將會成爲他們玩了泄慾的工具，任由他們折磨虐待，你們的孩子將會如羔羊一樣，被他們吞噬消化！”
“兒郎們，勇士們，族人們，我們已經退無可退，唯有死戰，方能保全我們的家，唯有死戰，才能護住我們至親之人。”
“次啦！”
在士兵的注視下，黎利抬手劃破了左手掌，然後高高的舉向天空，任由手中的鮮血順着手腕留下。
“我黎利在這裏向上天，向大地，向天神立誓，以後取得勝利，活着的與我共富貴，死的我照顧及全家一輩子，年年月月親自去祭奠，如有違背，生生世世不得爲人！”
現場安靜一片，所有人都看向了站在中間，高高舉起還在流血左手的黎利。
“爲家人，爲大都督，死戰！”
現場沉默了一會兒，被安排在士兵羣中的黎利親衛兵，見到氣氛差不多了，高舉着兵器，大聲回憶。
“死戰，死戰！”
人是容易被感染的動物，很容易被周圍的環境所帶動，哪怕明知對方許諾的可能是假的，也依舊容易被帶動。
不過對方說的也沒錯，此時他們已經退無可退，他們的家人就在他們的身後，一旦他們退了，他們的家人就會落入明軍的手中。
不管明軍是否如黎利說的那般殘暴，終究不會有什麼好的結果。
換位思考下，如果他們所處於明軍的位置，在遇到敵國的百姓時，也不會怎麼留手，哪怕就算是收到了上面的命令不殺人，也會將其禍害一番，特別是那些女卷。
想到自己溫柔的妻子，聽話的女兒，以及從小到大一起長大的姐妹，將要受到敵人的無休止羞辱，他們的牙齒漸漸的咬了起來，手中即將要被鬆開的兵器，也被抓的死死的。
“死戰，死戰！”
隨着第一個被感染的人舉起了兵器，剩餘的士兵在腦海中畫面的刺激下，血液也漸漸的沸騰了起來。
一個個舉起手中的武器，跟隨着周圍的人一起放聲怒吼，隨後在一些人的帶領下，吶喊着向兩個缺口衝去。
雙方互相前進，從天上看去如同兩個浪潮，正洶湧的向對方狂拍而去。
“包子包子，我的大肉包子！”
一直在隊伍最前面的穀子，聽到遠處的吶喊，口中的都囔聲越來越大，面具下的眼睛，也漸漸的放出了光芒。
“我的祖宗勒，你別跑那麼快！”
提着槍在後面賣力跟的小隊長海子，聽到遠處的吶喊，怕自己的寶貝有什麼損失，連忙的大聲呼喊。
可滿腦子都是大肉包子的穀子，哪會聽他的話，端着手中特製的武器，大步的往聲音傳來的地方奔去。
“快點快點，機槍手呢，佔領制高點！”
見這個傻憨憨又不聽話了，小隊長急得滿頭汗，一邊招呼着身後的人快點跟上，一邊對着跑在最後面和幾個人，抬着重機槍的機槍手大聲的呼喊。
“突突突…”
在兩方距離不足百米時，天空中又響起了三崩子，那魔性的突突聲。
作爲預備隊的1號飛艇，見到敵人發動了密集的反攻，指揮官見收人頭的機會來了，立刻下令懸停的飛艇向敵人前進。
“兄弟們開葷了，扔完咱們回去喫飯！”
當飛艇到達敵人上空，飛艇指揮官拿起內部對講機呼喊了一聲，下達了轟炸的命令。
在下方早就等待的投彈手，聽到命令以後，用力的一拉旁邊的把手，幾顆炸彈呼嘯的掉了下去。
“轟隆，轟隆，轟隆…”
煙塵飛起，彈片狂飛，密如潮水向缺口衝去的安南叛軍，大片大片的被吞噬。
“吼，包子，我的大包子，不要搶我的大包子！”
已經看到敵人的穀子，見到自己的包子被別人搶了，氣得大聲怒吼，不管還在轟炸的友軍，怒吼的衝進了轟炸區。
“我操，我的老祖宗啊，你真是要了我的命了，六哥呀，你退伍這麼早幹嘛呀，沒有你我怎麼管住這頭犟牛啊！”
見到自己的寶貝衝進了轟炸區，海子氣的直跳腳。
爲了伺候好這頭憨牛，他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好到他親兒子都沒有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可惜這個傢伙只記得喫的，能讓穀子聽話的，也只有那個照顧了穀子好幾年的老兵。
可那個老兵是護衛營出身，現在已經退伍，在火車站當站長了，海子想要這頭牛聽話，只能拿喫的誘惑，跟其慢慢的培養感情。
“開槍的時候，都他孃的給老子看一點，誰傷到了我的祖宗，我弄死誰。”
見穀子已經衝得不見影了，海子跺了跺腳，一邊指揮着手下兄弟戰鬥，一邊大聲的交代着。
“轟轟轟！”
海子的聲音剛剛落下，硝煙中傳來了一陣陣奇怪的響聲。
聽到這熟悉的轟轟的聲，看了一眼已經轟炸完畢，掉頭準備回去的飛艇，海子心裏狠狠的鬆了一口氣。
噴子的聲音響起，就代表着那頭憨牛沒事，至於後面的戰鬥會不會受傷，或者是犧牲，海子一點都沒擔心。
就安南叛軍這點戰鬥力，想要拿下這頭，全身覆蓋上等精鐵鎧甲的憨牛，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再加上其那驚天的邭猓Ｗ酉嘈胚@頭憨牛，絕對會完好無損的回來。
“開火！”
確定了一下憨牛所在的位置，海子交代了一聲，便下令阻擋敵人的反撲。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開始響徹戰場，遠處衝來的安南叛軍，不斷的栽倒在地。
但先鋒小隊就那麼點人，敵人的數量密如潮水，先鋒小隊的士兵槍栓拉的都冒煙了，依舊沒有阻擋敵人瘋狂撲過來的腳步。
“重機槍的重機槍你他孃的在幹啥，敵人都跑眼皮子底下了，你他孃的看不見嗎？你那雙招子是瞎的嗎，用不用老子他孃的再給你戳兩個眼。”
用力將身上最後一顆手榴彈扔出，海子對着重機槍所在的位置大聲怒吼。
在十幾米外一個高點上，正架設重機槍的機槍手，聽到隱隱傳來的咒罵，嘴角咧了咧，用最快的速度將機槍組裝好。
隨着旁邊的副手將子彈鏈裝好，他大吼一聲拉動槍栓，對着遠處密如潮水，快要接近己方陣地的安南叛軍，叩動了扳機瘋狂的掃射。
什麼3點射，短射遠射，他已經顧不上了，現在敵人堆成一堆擠過來，哪還顧得上那些。
“噠噠噠噠噠噠…”
火舌左右飛舞，槍口噴出的子彈化身死神的收割鐮刀，每一次橫掃而過，都收走無數人命。
“炮營炮營，我是前鋒隊，敵人正向缺口瘋狂反擊，後續部隊還未跟上，我方急需炮火支援！”
見重機槍開火依舊無法擋住敵人的瘋狂，海子顧不得擦臉上的灰塵和汗水，抓過旁邊的通訊兵，讓其調到炮營的頻道，扯着嗓子大聲怒吼。
並非是這傢伙喜歡大聲說話，而是戰場的環境實在太混亂，槍聲殺喊聲，手榴彈的爆炸聲，人死前的慘叫聲混成一片，不扯着嗓子喊，對方根本就聽不到。
“炮營已收到，請發射信號彈指引位置！”
收到了回覆，海子拔出了腰間的信號槍，對着敵人的位置就扣動了扳機。
“嚕 �
顯眼的紅色信號彈，直直的飛向天空，哪怕在煙塵四起的戰場，依舊能看得一清二楚。
在一個制高點觀察的炮兵引導手，看到煙塵中紅色信號彈升起的位置，快速估算出距離和座標，彙報給了一旁等待的炮營。
“快點，快點，都他孃的快點！”
指揮後續部隊的各個軍官，看着前方數百米外升起的信號彈，以及後方又響起了隆隆火炮聲和那密集的殺喊聲，急的大聲的催促，讓大部隊加快速度。
炮兵的支援非常快，不到幾十秒的時間，一發試射確定位置沒錯，密集的炮彈炮彈就轟進了敵人密集的陣中。
這是跨時代的戰術對抗，同樣也是科技的碾壓。
爆開的炮彈片，瘋狂的收割着人命，每一發炮彈墜入人羣，都能帶走十幾甚至幾十條人命。
被言語熱血激起的安南叛軍，經過飛艇火炮子彈的洗禮，血液和心瞬間涼到了底。
這跟他們想象中的戰鬥完全不一樣，不是他們衝上去跟敵人輸死拼殺嗎，爲什麼這更像是他們衝上去給敵人屠殺。
他們想跑，可後面有督戰隊，有他們的親人。
繼續衝鋒戰，前方又有敵人的阻攔，以及那看不見，瘋狂收割人命的武器。
“殺啊！”
就在安南叛軍進退不得之時，前方阻擊他們的敵人陣地後方，向起了震天的殺喊聲。
隨後在安南叛軍絕望的眼神下，幾面明字白虎戰旗，出現在他們眼中。
緊接着密密麻麻身穿紅色布衣甲，手拿奇怪武器的明軍戰士，吶喊着衝了過來，向他們發動了瘋狂射擊，收割着他們身邊夥伴的一條條生命。
“敗了，這回真的敗了！”
在後方指揮部隊的黎利，看着被明軍衝的丟盔棄甲，狼狽而逃的軍隊，嘴中喃喃的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他曾經幻想着，藉助這種易守難攻的地形，他能堅持幾個月甚至數年。
然後憑藉自己的安排，來個絕地大翻盤，用一場空前的勝利，把大明拉到談判桌上，取得自己想要的利益。
可偏偏現實給了他狠狠一巴掌，戰鬥開始到現在不到一上午的時間，他自認爲固若金湯的陣地就被攻破。
雖然他的後方還有一些準備，可看着勢如破竹的明軍，他不覺得後面那一點點準備，能夠阻擋住明軍進攻的腳步。
黎利不知道，他之所以敗得如此快，不是他地形和戰術安排的問題，而是雙方的實力，科技力量，軍隊實力，根本就不在一個等級上。
飛艇轟炸，火炮洗禮，先進的遠程射擊武器，再加上陸空一體的超前戰術，別說他們這些手持冷兵器的古代軍隊了，就大明這幾個神機營改編的軍團，放到一戰時期，也能跟那些裝備精良的列強部隊掰掰手腕子。
戰鬥從早晨開始，到黃昏的時候就徹底的結束了。
安南叛軍擔心的屠殺，並沒有發生。
他們發現只要他們丟掉武器不反抗，明兵就只是將他們看押起來，不會對他們大肆屠殺。
他們藏在各處的親人，也被一一的找了出來，雖然場面有些混亂，但明軍也沒有欺辱傷害他們的家人，只是跟他們一樣全部成爲了階下囚。
黎利也沒有跑，在軍隊潰敗的時候，他就帶人投降了。
雖然在如此混亂的環境下他能跑掉，可他不想以後跟老鼠一樣，躲在陰暗處一輩子。
作爲去過大明瞭解過大明的他，覺得以大明的辦事習慣，他這樣主動投降的敵方主帥，不但不會被殺死，反而大明會爲了顯示仁德寬容，好喫好喝的供養他一輩子。
“殿下，所有敵人已經全部被控制住，各地逃亡到這裏的交趾百姓，也已經全部被找得到。”
收到了下方的彙報，指揮了這場戰，取得大勝利的張弦，走到了正在看夕陽美景的朱瞻圭身邊，用最大的聲音做了最後的彙報。
“很好，你那急躁的性子，如果再收斂一下，穩紮穩打一些，這場仗將會打得更完美，以後經過幾場大戰磨礪一番，在未來大明朝的名將榜上，必有你的一席之地！”
朱瞻圭微笑的站起身，滿意的拍了拍神情有些亢奮的張弦，習慣性的點撥了一句，然後給了其很高的讚賞。
“謝殿下誇讚，末將以後一定會更加努力！”
張弦嘴角咧得老大，再次進了一禮。
隨後對着身後招了招手，一臉神祕的對朱瞻圭道：“殿下，我還給您帶了個禮物，您猜猜是什麼？”
朱瞻圭沒好氣的抬腳踹了這傢伙一下，“誇你兩句，你這臭小子尾巴都要翹上天了，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我還等着回去喫晚飯呢。”
張弦嘿嘿一笑，指着被士兵壓上來的黎利，“您看，咱們今天逮到大魚了，這傢伙就是安南大都督黎利，末將已經派人確認過了，身份沒錯。”
“跪下！”
在二人說話之時，士兵也將黎利押過來，隨後沒等其作出反應，兩個士兵抬腳踹在了黎利腿腕處，讓其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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