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荀焱
可惜隨着時間長久,老朱漸漸的把這事給忘了,甚至到臨終的時候都沒有想起來,還有這一個小國的事情。
這一拖就拖到了老爺子登基,至於前幾年的時間,朱允炆好像也沒有心思和時間,管這個小國的事情。
永樂三年,黃森屏再次向朝廷進貢特產請求歸附,而正好急需要各國證明正統身份的老爺子,非常高興的答應了下來,賜下了金印和王爵,認可了其身份。
得到家鄉的認可,黃森屏感激不已,永樂6年時親自攜家小100多口,到大明去覲見老爺子。
老爺子也非常熱情,不但親自召見設宴款待,還多次派大臣去慰問關心。
也就是那一年正是徐皇后病逝,老爺子最傷心的時候,否則以老爺子的性格,對於這個投靠過來,實力不算弱的小國國王,而且還是自家人,肯定會經常召見慰問。
可惜,後來不知道是這黃森屏傢伙邭庥霉饬耍�是另有不爲人知的隱情。
在永樂6年10月,黃森屏準備返回的時候卻身染重病,然後一命嗚呼了。
對於這個算是半個自己人的國王,老爺子也是非常上心,不但派人去弔唁,而且還親自了墓地給其安葬,後面更是派護衛,護衛着對方年幼的兒子和妻子返回渤泥,幫忙掌控國中局勢。
再加上後期鄭和多次到訪這裏,向渤泥周圍國家釋放着這個國家是有大明罩的信號,成功的保護了這個算是有大明血統的國君,掌控了朝局。
黃舉,也就是黃森屏的長子,原本以爲會在這個小國王的位置上,在大明的庇護下,過完一輩子。
可沒想到,就在他過着逍遙小國王日子的時候,庇護他們的大明朝來了,而且來的還是兩個重要的人物,大明的太上皇和大明的皇太子。
兩個重要人物到來,黃舉自然怠慢,非常熱情招待,畢竟這算下來,老爺子和皇太子也算是他家鄉那邊來的人。
太上皇和太子在他那裏待了幾天,也沒說什麼事,在走的時候說帶他出去熘熘,跟別的國家交流一下感情,省得將來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
話雖然這麼說,可黃舉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可讓他問他又不敢問,只能老老實實的跟着。
對於大明鋼鐵戰艦什麼的,他倒是挺驚訝,至於大明的軍事實力,黃舉倒是沒什麼可震驚的。
老爺子退位的時候,他也是親自過去參加了典禮和閱兵典禮,所以對大明的實力他心中有數。
一路之上,老爺子也沒怠慢,時不時的叫到跟前,跟其交流幾句,聊一聊其父親生前的往事,以及渤泥當地的風土人情。
可老爺子的熱情,不但沒有打消黃舉心中的緊張,反讓他越來越心慌了。
兩天多之前,他們來到了滿剌加國,同樣他也得到了一個消息,大明想要收服滿剌加國,想要將其國土劃入大明的管理。
這下黃舉明白了,太上皇和皇太子帶他過來的意思,是也想讓他們渤泥國加入大明。
只不過出於兩方的關係,再加上渤泥一直對大明非常尊敬,老爺子和皇太子沒有率先開這個口,而是想等他親自把這話說出來。
對於加入大明,黃舉心中是有些不情願的。
俗語言,寧做雞頭不做鳳尾。
當個小國王,雖然軍事力量國力不強大,但沒人管住啊,日子也過得是逍遙自在。
大明的公爵位置雖然珍貴,可根據他對大明的瞭解,好像那些成了公爵的大明勳貴,沒幾個有好下場的。
所以對於加入大明這件事,他心裏一直在糾結。
前天晚上老爺子在宴請的時候,有意無意的提點了他一下,也都被他含湖的湖弄了過去。
原本他想着,太上皇可能會讓他考慮幾天再次詢問,可沒想到今天早上一大早,太上皇的貼身太監就過來通傳他,讓他跟隨船隊前往滿者伯夷國。
他也詢問過那個太監,太上皇叫他過去是什麼事,可那個太監只是微笑搖頭,說他只是個下人,只是按命令行事,並不清楚怎麼回事。
船隊早上出發,快黃昏的時候抵達了滿者伯夷。
看着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下了船的黃舉深吸了一口氣,本想平復一下心中的慌亂,可沒想到卻被空氣中那濃烈的血腥味,刺激的連連咳嗽。
“咳咳咳…看來這場戰爭打得很慘烈啊!”
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黃舉感慨了一聲。
旁邊代表朱瞻圭過來迎接的戚遠,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是啊,很慘烈,到現在屍體還沒收拾完呢,渤泥國王還請您做好心理準備,不要被慘烈的戰場畫面嚇到了。”
聽到這話,黃舉心中發笑,雖然他是在大明庇護下登上的王位,可這不代表着,他就是溫室裏的花朵。
這麼多年來,雖然沒有跟周圍的國家發生過沖突,但內部對付那些土着人的戰爭,他還是參加過的。
死人誰沒見過,再恐怖能恐怖到什麼程度,難道還能把人嚇死不成。
心中鄙視一番,黃舉微笑着點了點頭,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大步的往遠處燈火通明的城市而。
半刻鐘之後,一聲慘烈的尖叫在城外響起。
看着整個人都趴在他身上的渤泥國國王,戚遠鄙視的連連搖頭。
這麼小的膽子,剛纔吹什麼牛皮,現在怎麼樣,丟臉了吧?
“渤泥國王陛下,您能不能先下來,這樣會不會有些不合適。”
用力推了幾下,沒有將這傢伙推開,戚遠沒好氣的戳了戳對方腦袋上的王冠,提醒黃舉趕緊鬆開他。
周圍可是有很多士兵看着呢,這兩個大老爺們抱在一起,鬼知道明天會傳出什麼閒話。
在一些話題上,男人可是比女人還八卦的。
渤泥國王要不要臉他不知道,但他戚遠可是一個愛面子的人,這事兒要是讓手下那幫混蛋知道,他以後還怎麼統領手下。
只可惜,此時的黃舉,根本就沒聽到他說的是啥。
這傢伙沒有了剛纔的傲氣,現在嚇得跟一個鵪鶉一樣,抱着戚遠瑟瑟發抖,生怕眼前之人,將他丟在這個恐怖的地方。
沒錯就是恐怖。
也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的,此時道路兩邊,一排一排像擺木頭一樣堆滿了屍體。
而更誇張的是,這些屍體的腦袋,一個個都被硬生生的掰到了路面這邊。
一雙雙空洞絕望恐懼怨恨的眼神,在慘白的臉色襯托下,死死的盯着路過的人,彷彿在注視着殺死他們的惡魔。
如果是一個兩個也就罷了,雖然恐怖,可能來到這裏的都是戰場之人,一兩個死人的小場面還是沒問題的。
可問題是,此時的路兩邊,擺放的屍體絕對不下3萬具。
男女老少都有,一個個被扒的精光,像木材一樣落在那裏,腦袋歪斜着,直勾勾的盯着過路的人。
之所以被扒的精光,並非是朱瞻圭下令,而是那些滿剌加國士兵乾的。
搬屍體這種髒活累活,大明士兵自然不會去幹,所以這個差事就落到了,製造這一切的滿剌加國士兵頭上。
前文說過,由於大明戰艦火力的支援,爲了補償大明的浪費,此次戰爭繳獲的金銀財寶,都是要付給大明算是買炮彈的錢的。
所以滿者伯夷城內的繳獲,都是屬於大明的,其中也包括那些士兵搶奪的東西。
本來那些士兵是不願意的,可礙與大明海軍陸戰隊士兵那冷酷的眼神,以及他們的王子殿下多次的命令,他們縱然不情願,也只能老老實實的上交所有戰利品。
士兵打仗爲了什麼?
無非是爲了軍功和那點繳獲,如今繳獲沒了,軍功更不用指望了。
很多士兵都知道了,他們國家要歸附大明的事。
他們心中也清楚,就以他們這低下的戰鬥力,大明估計不會要他們,以後除了回鄉種田或者出海打魚,他們再也沒了出路。
原本想着靠這點繳獲,回家讓家裏過上好日子,可如今全部都沒了,他們只能把主意打到了這些屍體的身上。
原本他們還想着,怎麼能讓大明把這個任務交給他們,結果還沒等他們提呢,大明那邊就讓他們去幹活了。
得到了想要的差事,這幫傢伙們乾的自然起勁,爲了能多撈點錢,將來回鄉的時候,能搞點良田種種,或者是買艘船出海打魚,他們是把能扒的東西,全部都扒光了,哪怕一張兜襠布都沒留下。
這些衣服雖然破舊,但他們家鄉也富裕不到哪裏去,回去鼓搗鼓搗,賣一些錢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唯一讓他們有些奇怪的事,那個指揮他們幹活的大明軍官,似乎有什麼特殊的癖好,非要把屍體擺得闆闆正正,臉都要硬生生的掰到路邊。
爲了完成那個軍官的交代,他們可是不知道硬生生的掰斷了多少已經僵硬的脖子。
不過無所謂了,只要能搞點東西回家賣錢,這都是無關重要的小問題。
更何況這其中還有一些小錢可能,比如說屍體口中的金銀牙,這些大明那邊不知道,沒發現還是不要,全部都便宜了他們。
也正因此,纔有了眼前之景狀。
更讓戚遠無語的事,也不知道那個指揮滿剌加國士兵幹活的傢伙,有什麼惡趣味?
不但屍體擺的這麼恐怖嚇人,這混蛋竟然還在屍體旁邊,還掛了一大堆白色綠色的燈弧�
那白光和綠光交織照在屍體堆上的場面,要多嚇人那是有多嚇人。
不要說黃舉這個外強中乾的慫蛋了,就連戚遠這個沙場老將都看得毛骨悚然,背後都直冒冷汗。
也就是在外人面前,爲了面子強撐着,如果只有他自己,估計早就嚇得撒丫子跑了。
看着周圍恐怖的場面,戚遠咬了咬牙,心中暗罵,“混蛋,別讓我知道擺屍體的那個傢伙是誰,否則我一定捶死這個傢伙。”
遠處一堆屍體邊,一個正撅着屁股精修着屍體堆,身穿大明軍官服的男子,勐的打了一個噴嚏。
他起身揉了揉鼻子,看了看左右,見除了自己和一堆堆屍體之外沒有一個人,嘴裏都都囔囔的罵了幾句,然後又哼着小曲蹲下來,繼續修整他的屍體堆。
黃舉最終還是沒有能自己下來走路,沒辦法他是真的被嚇住了,別說下地走路了,他是連站都站不穩。
這周圍的場面別說人來了,估計鬼來了都能被嚇一跳,太他孃的恐怖了。
一入滿者伯夷國王宮,黃舉剛見到正跟幾個軍官商量事情的朱瞻圭,就直接掙脫開抬他的幾個士兵,撲通跪在地上,衝着朱瞻圭大喊。
“太子殿下,臣渤泥國上下想歸附大明,請大明垂憐收下。”
黃舉雖不像他父親那樣有雄才大略,但他也不是傻子啊。
大明在路邊擺着一出,而且還讓他親自觀看,這不是在隱晦的提醒他,要麼投降,要麼跟這個國家下場一樣。
黃舉雖然不想做一個被束縛的公爵,可他也不想因此丟掉一家老小的命啊。
他還年輕,好日子纔剛剛開始,家裏還有十幾個美人等着呢。
他要是因爲得罪大明被處死了,那家裏的那十幾個美人,就要進別人的被窩了。
所以爲了以後能繼續享樂,爲了自己的十幾個美人不被別人霸佔,他決定了這個雞頭不當了,鳳尾其實也挺好的,雖然在鳥的後面,但它漂亮啊。
正跟幾個軍官商量着下一步進軍計劃的朱瞻圭,聽到黃舉高聲的大喊,嘴角露出了不爲察覺的笑意。
黃舉猜的沒錯,城外的那一幕是專門爲他準備的。
再到渤泥的時候,朱瞻圭就打算直來直往,直接闡明來意,結果被老爺子攔下來了。
用老爺子的話來說,黃森屏這個人對他挺尊敬的,而且身上又留着大明的血脈,多少也算是自己人,能不動武儘量別動武。
而且更重要的是,老爺子想在退休之後,親自收服這個國家,好在自己的功勞簿上,畫上完美的句號。
如果要是動武了,那這個尾就收的不漂亮了。
可這一連幾天了,黃舉這傢伙就是揣着明白裝湖塗,老爺子隱晦的提醒了好幾次,都被這傢伙給含湖了過去。
要知道老爺子可不是好脾氣,不是個有耐心的人,他兒子他都沒有這樣隱晦的提醒過。
所以一氣之下,就通知朱瞻圭,給黃舉這個自持身高的小傢伙,來點震撼的場面。
看着跪在地上,五體投地身體還在哆嗦的黃舉,朱瞻圭暗暗的點了點頭。
效果非常好以後碰到那種不動武的國家,可以多用用這個辦法。
“黃兄弟,這是何意!”
朱瞻圭臉上裝出疑惑的模樣,幾步上前,將趴在地上的黃舉扶了起來。
“太子殿下,臣從小也算是在大明長大,自打回到渤泥以後,那是日夜思念故土。更何況家父的陵墓還在金陵,臣這個做兒子的自打離開以後,就再也沒有回去拜祭過,臣真是不孝啊。”
“如今見到家鄉來人,臣的思念之情再也收不住,本想第一時間將此事秉寧給太上皇和您,可又擔心事出突然,經了您二位的聖駕,想着等您們走的時候再提這事兒。”
“這樣,就算你們看不上我弱小的渤泥國,臣也不會無地自容,多少能給自己留點薄面。”
“可如今太上皇對臣恩寵有加,這幾日爲臣引薦周圍之國校夹闹懈歉屑ぬ榱悖瑯痈菓M愧,萬分有愧,太上皇的提拔。”
“臣有多大的能耐,臣心中清楚,臣只是一個紈絝子弟的命,再加上國內無人才,治國對臣而言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
“去年臣有幸前往了北平,參加了太上皇的退位典禮和皇上的登基典禮,爲大明的富饒強大深感震驚。”
“後來回到國內,臣想勵精圖治,向大明學習發展國內,可臣才疏學湥啻蜗敕ú坏珱]有讓國民強大,反而越來越貧瘠。”
“所以臣知道臣不是這塊料,想着父親臨終之前的交代,又加上這幾天的考慮,臣決定不等了,直接將臣的想法,稟報給您和太上皇。”
不得不說,黃舉這傢伙嘴皮子腦瓜子挺厲害的,幾句話之間,就把大明暗暗逼迫了他歸降的事情,變成了他嚮往大明富饒強大,爲了他國內的百姓,也想大明百姓那樣安居樂業,他願意捨棄自己的王位,帶着全國上下的百姓加入大明,與大明共同發展富強。
“黃兄之仁德孝義,感動天地,瞻圭自愧不如啊!”
朱瞻圭裝出一副被感動的樣子,抓住其的手用力的晃了晃。
黃舉眼中閃過一抹無奈,勉的附和,“太子殿下過譽了,太上皇皇上和您仁德寬容,臣也是如雷貫耳啊,跟您比起來,臣這也算不得什麼。”
隨後他期待的看着朱瞻圭。
現在他已經算是投靠大明瞭,他想聽聽大明那邊會給他什麼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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