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荀焱
你們老朱家無緣無故,沒有證據就抓的人還少嗎?
哪一個案子不是先懷疑再審問,然後定罪。
別的不說,就說你家的老爺子,因爲心情不好,牽連他人的事情海了去了。
你爺爺的爹更牛逼,前面還收着點,到了後面連理由都不找了,說殺人就殺人。
這都是你們老朱家乾的事兒,哼,何止無緣無故啊,簡直就是隨心所欲。
薪水給那麼低,還天天要冒着被殺頭的風險上朝,要不是爲了當官能有點權力撈點錢,喊我們爹都不給你們老朱家當官。
「那敢問殿下,那些孩子到底犯了什麼罪,竟然要被關進逡滦l詔獄!」
姓劉的侍郎咬了咬牙,高聲詢問朱瞻圭,以什麼罪名抓他們的孩子。
朱瞻圭也沒有繞彎子,直接坦明道。
「買賣銀罪,買賣朝廷貨幣,藐視君上,違背聖意!」
朱瞻圭張嘴就報出了4個罪名,而且一個比一個嚴重。
下方聽着的腥耍樕苍絹碓侥亍�
果然是這件事。
知道了原因,但腥藚s不死心。
如果不掙扎一下,這4個罪名定下來,自家的混小子,隨便問問就可以拉到菜市口砍頭了。
前兩個倒是無所謂,主要是後兩個太嚴重,個個都是殺頭的罪名。
「殿下,您可能有所不知,在民間,因爲寶鈔貶值的原因,很多百姓都不相信朝廷發放的寶鈔,反而更認可金銀!」
「寶鈔交換銀子,已經是腥说牧晳T。」
「我們那些子侄,花銀兩換取百姓手中的寶鈔,並非是有什麼壞想法,主要是想幫助那些百姓,省得他們因爲寶鈔囤在手中貶值而虧損!」
「錢對於百姓而言可是命根子,手中拿的錢一天一個價,百姓心中自然不安,隨時會引發對朝廷的不滿。」
「我們那些孩子拿銀子買百姓的寶鈔,其實是爲了朝廷着想!」
姓劉侍郎臉不紅眼不眨,把家裏的那幫崽子,因爲貪心收購寶鈔的事情,直接說成了爲朝廷爲百姓着想的良家子弟。
其他人也紛紛贊同,表示自家孩子確實是這個想法。
甚至還有的直言說,孩子在做這件事之前,還跟他們請教了一下,他們是倍感欣慰,才同意孩子去做的。
主要的目的不是爲了賺錢啥的,而是想幫助朝廷解決,因爲寶鈔氾濫,百姓擔心貶值造成民心不穩的問題。
看着下方腥说淖炷槪煺肮缧难Y一陣冷笑。
那句老話說的果然不錯。
當官的嘴,害人的鬼。
只要對這幫傢伙有利的事情,死的都能說成活的,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朝廷禁止個人組織收購寶鈔的命令,早就下達了,而且還是三令五申,朱瞻圭纔不信這些人不知道。
這些家
夥這樣說的目的,無非是以爲家裏的孩子,只是買個幾百兩寶鈔的小事。
百兩銀子的小事,哪怕皇上再不高興,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砍了。
在這些人想來,皇上估計是礙於詔令的原因,不把這幫小崽子們抓起來警告一下,覺得威嚴受到了侵犯。
所以昨天連問都不問,就把人給抓了起來。
其目的是等着腥税雅_階送過來,好順坡下驢,這事你好我好大家好也是,就此結束。
只可惜這幫傢伙根本不知道,他們家的那些混崽子,爲了賺這筆錢,花了多少銀子購買寶鈔。
如果他們知道數量的話,估計就不會說這話了。
畢竟幾百兩的事和幾萬兩的事是兩個概念。
至於藐視君上違背聖意這兩個罪名,在他們想來,只是老爺子說出來嚇唬人的。
這兩個罪名要真的按實了講,被抓的沒有一個能活的。
朱棣哪怕再心狠手辣,也不會喪心病狂把滿朝大半文武的兒子侄兒,全部都殺了。
這其中很多大臣,可都是跟着朱棣一路南征北戰的老臣,甚至有不少現在還在北方爲大明朝征戰。
朱棣如果真的鐵石心腸,不留情面的嚴肅辦理,那整個朝廷絕對會翻天。
造成的結果,會讓忠侦吨扉Φ哪切├铣紓儯瑢ζ潆x心離德。
朝廷雖然能換人,但需要時間,新上來的人,無法第一時間掌控整個局勢。
如此一來,朝廷想要恢復穩定,至少需要兩三年的時間。
「好一個爲國爲民啊!」
「好一個兴灾 �
朱瞻圭輕笑一聲,看着跪在最前面的劉侍郎。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劉侍郎的兒子叫劉回吧!」
「回殿下,劉回正是臣的犬子!」
朱瞻圭微微點頭,看着劉侍郎問道。
「違背聖意,藐視君上,這兩件事咱們先不提,我想問問劉侍郎,你可知道你兒子買了多少寶鈔!」
劉侍郎想了想,估計了一下兒子大概有多少零花錢後道:
「以臣的估計臣那犬子,應該買了有百兩之多,再多臣估計他就拿不出錢了,畢竟他每月的零用是有限的,再加上我那犬子花錢有點大手大腳,估計也剩不了多少錢。」
朱瞻圭笑笑不再多言,看向了另外一個官員。
「你覺得你兒子能買多少?」
「回殿下,臣估計應該跟劉侍郎的公子差不多,臣家境並不富裕,所以對金錢方面管得非常嚴,頂多也是百來兩銀子!」
接下來朱瞻圭一一詢問,得到的回覆,都是幾十兩上百兩,最多的一個也就是兩三百兩銀子。
「你們還真有錢啊,能給孩子這麼多零花錢!」
大概詢問了一下,朱瞻圭輕笑的調侃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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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光想着自家孩子有多少錢了,一時間忽略了別的問題。
不過腥四樒ひ矇蚝瘢佳b作沒聽到這句話。
孩子有這麼多零花錢怎麼了?
這都是孩子從小到大,一年一年攢下來的。
官宦子弟十幾年攢個百十兩銀子多嗎?
朱瞻圭也沒在這事上多問,官員屁股下面有幾個乾淨的?
真要一一查起來,這滿朝文武至少有九成都要被刷下去,剩下的一成要麼是真的清廉的,要麼是剛上來還沒有機會撈錢的。
「看來各位對自家的孩子,還是不夠關心呀,不然也不會報出這些數字!」
朱瞻圭在身邊小太監的攙扶下緩緩起身,
拿起老爺子龍椅旁邊桌子上放了一疊紙,走下了臺階,站在了諸位官員的面前。
「劉侍郎,這是你兒子的,你自己看吧。」
朱瞻圭抽出一張,遞給了跪在他面前的劉侍郎,同時還好心的提醒一句。
「我勸你做好心理準備,不然你看完以後,可能會直接氣背過去!」
劉侍郎聞言心裏一陣忐忑,看了一眼,讓太監給別人發紙張的朱瞻圭,心慢慢的提起,嚥了口唾沫低頭看向了手中的紙。
這是一張銀行貸款明細,上面寫着他兒子的名字和家庭住址,以及他的姓名和官職。
在這些的下方,有五段內容。
朝廷劉侍郎之子劉回,以其父親的身份作爲抵押,某年某月某日,在本行貸款二萬兩。
朝廷劉侍郎之子劉回,以劉家傳家寶雙鳳玉佩爲抵押,某年某月某日,在本行貸款二萬兩。
後面的三條,分別是拿劉家的田產,劉家的房產,劉家的商鋪作爲抵押,又貸了三次二萬兩的款。
前前後後總共加起來正好十萬兩!
劉侍郎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最後統計的十萬兩數字,眼珠子都紅了。
逆子,逆子啊。
10萬兩銀子啊,這他孃的把全家賣了也不值這麼多錢。
看着眼珠通紅身體打擺子,跪都跪不穩的劉侍郎,朱瞻圭心裏小小的同情了一下。
雖然說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
可這也只是說說而已。
整個大明官場,能拿出10萬兩銀子的家庭還真不多。
這一下子敗壞出去10萬兩銀子,心態差一點,都能說不準能直接氣死過去。
「殿下,請您告訴臣,這不是真的。」手抖得跟篩糠一樣的劉侍郎,眼珠通紅的抬頭看着站在他面前的朱瞻圭。
朱瞻圭遺憾的攤了攤手。
「雖然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這上面每一筆賬都是真的,銀行那邊都有留存,還有你兒子的簽字畫押和那塊玉佩。」
「你要不信隨時可以去查,有半點作假,這上面的錢,我做主一文不要!」
「撲通!」
劉侍郎一下子癱軟在地。
他不敢相信,自家那個逆子,竟然敢在外面背這麼多外債。
可他不相信又能怎麼樣?
朱瞻圭敢把借條拿出來,絕對做不了假。
堂堂一國太孫,還不至於幹如此下三濫的事情。
「殿下,臣能求您一件事嗎?」
癱在地上一會兒,劉侍郎爬了起來,給朱瞻圭狠狠的磕了個頭。
「請講,只要不違背朝廷律法,我能做到的一定會幫!」
劉侍郎牙咬得咯咯作響,強壓着心中的滔天怒火,快速道:「臣想要去看看那個孽子!」
「殿下,臣也要去!」
朱瞻圭還沒答應,同樣在看着兒子侄兒借條的其他大臣,也提出了同樣的請求。
朱瞻圭看了一圈,給了他們一個我能理解的眼神,揮了揮手道。
「先去處理家事吧,下午的時候大家再過來,我們再商量商量接下來怎麼處理這件事!」
「謝殿下,臣等告退!」
劉侍郎等人行了一禮,轉身怒氣衝衝的往大殿外走去。
「順便我再跟你們說一下!」
在一行人快要出大殿的時候,朱瞻圭聲音悠悠的響起。
「有些事情雖然兴灾呀洺闪藵撘巹t,但對於皇家而言,這其實是一種挑釁。」
「你們應該還記得空印案!」
此言一出,無論是快要走出門的還是殿內的大臣們,身體齊齊的打了個哆嗦。
朱瞻圭對着腥宋⑽㈩h首,「行了,大家先回去各忙各的吧,到下午的時候再過來商量。」
「臣等告退!」
還被空印案震懾的腥耍樕灠椎男卸Y告退。
「當裏個當,當裏個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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