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荀焱
再加上阿魯臺心中還有一個更深的想法。
那就是朱棣的年齡已經不小了,隨時都可能斷氣嗝屁。
他還正值壯年,他決定學司馬懿,把朱棣這個好戰的傢伙給熬死。
下一任皇帝朱胖胖他也瞭解,是一個仁慈寬容的君主,總想着讓百姓休養生息,不想着與外開戰。
而且還非常重視文官,跟武將的關係不太好。
一個不喜歡戰爭的皇帝,而且還跟宋朝一樣非常重視文官,這樣的皇帝草原是最喜歡的。
至於好戰的皇太孫朱瞻圭。
阿魯臺不覺得一個太子能影響皇帝的想法。
如果太子能夠影響到皇帝,那這個皇帝當的也太沒用了。
作爲一個勢力的領頭人,阿魯臺也有自己的兒子。
他兒子也不錯,也提出了很多想法,但阿魯臺只是着重考慮,絕不會輕易的相信。
如果他的兒子敢跳着腳對他指手畫腳,阿魯臺會十分認真的告訴那小崽子,誰纔是爹。
兩方就這樣相持而立。
第2天的戰鬥沒有爆發,因爲新的一場鵝毛大雪又降了下來。
明軍這邊火器居多,這種天氣並不適合作戰。
阿魯臺那邊也不想徒增傷亡,縮減以後跟朱棣談判的砝碼,所以也沒有發動進攻。
至於後勤方面,阿魯臺也不怕。
他已經派人回草原,讓距離不遠的大本營往這裏遷了。
他已經做好了輸死一搏的準備,就看朱棣到來的時候怎麼選擇了。
一天兩天三天轉眼,大半個月過去。
朱瞻圭蹲在防禦工事裏,看着對面也一副死等的樣子,心裏直犯滴咕。
“阿魯臺是哪根筋抽風了,竟然就在這裏不動了,難道他猜不到老爺子的想法嗎?”
隨即搖了搖頭,否決了這個想法。
阿魯臺不傻,能成爲雄主的人,智慧絕非一般人能揣測。
朱瞻圭這種拖時間的心思,阿魯臺是絕對能看得出來的,老爺子的大概計劃,阿魯臺估計也能猜個一二。
如果不是探子確定除了個別信使離開外,阿魯臺主力軍團根本就沒動,朱瞻圭真懷疑自己被對面給耍了。
“殿下,奴兒干都司的衛所軍團到了。”
就在朱瞻圭觀察着對面情況,揣摩着阿魯臺想法的時候,胡玉從外面走了,進來彙報了奴兒干都司衛所軍團到來的消息。
“哼,他們走的真快呀!”
朱瞻圭冷哼一聲,不爽的譏諷了一句。
自己的命令從年前就下達了,結果這幫傢伙一直拖到三月初纔到來。
這還是朱瞻圭連續下令催促的結果。
如果要是沒命令催促,朱瞻圭都懷疑這幫傢伙,能走到明年開春才能到。
“讓他們…”
“嗚嗚嗚…”
朱瞻圭剛要下令讓對方的主要將領過來,跟其好好的交流一番時,對面突然響起了震天的號角聲。
朱瞻圭勐的趴在了觀察臺上,看向了對面。
一隊隊韃靼士兵,從營地中走了出來。
全部都是步兵,沒有騎兵。
士兵前排是扛着一人高的塔盾的重盾兵,後面是一排排身披鐵甲的重步兵和弓箭手。
長槍兵在其後緊壓而上,隨後是密密麻麻的普通輕步兵。
朱瞻圭保守估計,對方這一輪至少出來了5萬人。
“孃的,終於出來了!”
朱瞻圭暗罵了一句,立刻對胡玉下令道。
“通知各部隊進入陣地,並且派人密切觀察韃靼大營情況,有任何異常立刻彙報!”
一名名士兵快速的進入陣地。
山腰處的火炮陣地,炮兵們將火炮推到了發射位置。
爲了防止在天賜關的情況再發生,火炮進入的是如碉堡一樣的火炮固定陣地。
防線上的士兵們裝填着彈藥,眼神警惕的盯着對面黑壓壓壓過來的韃靼軍團。
新趕來的奴兒干都衛所軍團,直接開到了防線後方列陣,隨時準備支援前方。
朱瞻圭可是說了。
待會兒戰鬥表現好了,來晚的事情一筆勾銷。
如果戰鬥表現不好,老賬新賬一起算。
沒有戰前叫陣,沒有武將決鬥。
戰鬥在韃靼前鋒部隊,踏上明軍這邊標誌的界限後全面爆發。
第237章:三皇五帝,九乃極數,人皇之位還差一,我朱棣想試試。
春風拂面,萬物復甦。
冬日的積雪緩緩的融化,冰涼的雪水灌既着沉睡了一冬的種子,讓其再次散發出生機,破殼,生根,發芽,出苗。
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上,一片片青草長得格外茂盛。
這裏的土地經過去年血液的灌既,得到了比往年更豐富的營養,長得更粗,更壯,更綠,更強壯。
一朵野花伸着懶腰,努力的擺動着含包待放的花芯,尋找陽光出現的地方。
“啪!”
野花還會綻放它的美,剛剛露出了一點縫,一隻泥濘的大腳從天而降,狠狠的將它踩回了泥土中。
隨後無數大腳緊跟而上,將其採了個粉身碎骨。
野花:我原本以爲我會被人摘走戴在頭上,最後在佳人遺憾下乾枯而死。但做夢都沒想到會落到個萬腳踐踏的下場,人生難,花生更難。
“進!”
一聲高亢嘹亮的聲音響起。
手拿着新式步槍,前端裝着刺刀的士兵,神情冷漠的聽着號令,大步的向前。
這是一片靠山的窪地,山是一座獨立的山。
四面八方都是一望無際的草原,它就像一根破土而出的竹筍一樣,孤獨而寂寞。
“轟,轟,轟…”
整齊的腳步聲從山的四面八方響起,旌旗漫天,殺氣凜凜。
一名名明軍士兵,在軍官的指揮下,與隊友排着整齊的隊列,緊握着手中的武器,伴隨着讓人熱血沸騰的軍鼓,邁着整齊的步伐,向山谷緩緩壓去。
老爺子朱棣騎在馬上,嘴角帶着一絲笑意,跟隨着軍團慢慢前進。
去年年底,在這片冰雪大平原上,大明與瓦剌的殘部進行了最後的決戰。
那幾天廝殺聲從未停止,那幾天,這裏的大地,被鮮血染紅滲透。
經過十幾天的殊死搏殺,近十萬瓦剌部校幻鬈娤麥缌舜蟀搿�
後在明軍的壓迫下,瓦剌剩餘的兩三萬人,龜縮到了這座孤獨的山中,進行最後的殊死搏鬥。
明軍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
四面八方已經被圍死,瓦剌人除了投降,就剩下了拼死抵抗。
投降,他們不是沒想過。
可想到跟馬哈木出征的那些士兵投降的後果,明白以明軍的殘忍之心,他們也沒有任何活路。
剩餘的瓦剌之人,在木海的鼓動下,決定進行最後的殊死搏鬥,哪怕就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殺的越多賺的越多。
但就在他們準備殊死一搏的時候,明軍卻停止了進攻,反而將他們圍在裏面不讓其出去。
一天兩天三天…
一個月,兩個月…
明軍只是圍而不攻。
木海不止一次想帶人突圍,但都被明軍給打了回去。
被圍困在山上的瓦剌人,陷入了缺衣少藥,少糧缺水的處境。
剛開始山上的雪水還夠他們飲用,糧食和馬匹還夠他們喫幾天。
可隨着包圍持久,春天到來水源漸漸缺失,糧食也喫得一乾二淨,山上的草地也被啃得一乾二淨,最後是身上披的皮毛。
可這些終有喫完的時候。
沒有喫的喝的,人會逐漸的瘋狂。
爲了活下去,很多人把手伸向了同族。
永樂16年3月2日,圍困了許久的明軍,終於發動了全面進攻。
龐大的軍團從四面八方抵達孤山之下,隊伍慢慢的停了下來。
“爹,讓我帶人直接衝一波吧,餓了他們兩三個月,就算是有人也沒幾個了。”
朱高煦摩拳擦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老爺子沒說話,只是擺了擺手。
朱高煦咧嘴一笑,一揮馬鞭駕馬而出。
“嗚…嗚嗚……”
斷斷續續的號角聲突然從山上響起。
正準備發動進攻的朱高煦,抬頭往山上看去。
影影綽綽數千個人影,從散發着惡臭的山上冒了出來。
一杆大旗慢慢的立起。
破破爛爛的旗子上,畫着奇怪的圖騰,被一個乾瘦的漢子高高舉起。
“喲呵,還有活的呀!”
朱高煦意外的調侃了一聲。
隨後抽出寶刀,微微向前一舉。
跟在他身後整裝待發的一個步兵軍團,邁着大步,踩着泥濘的地面向前而去。
木海手舉着部落大旗,手拿着一柄短斧,看着緩緩逼近的明軍。
喉間的乾澀,讓他舔了舔裂出大大口子的嘴脣。
長時間的飢餓和缺水,讓他的視線已經十分模湖。
遠處的景色重重疊疊,讓他分不清哪個是人哪個是物品。
但耳邊從下方傳來的腳步聲,卻告訴他敵人正在靠近。
微微吸了一口氣,整個肺部火辣辣的疼。
木海強壓着疼痛,扭頭看着身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活着的族人,嘶啞的喊了一聲。
“敵…敵…敵人來了,長…長…長生天的子…子…子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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