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陳碩真捋着自己的假髮,也不知春風閣是從哪裏弄來的,質感格外的好。
“小六命好,生得正合皇后娘娘的心思,旁人哪有這種命?”
春娘一副很感興趣的模樣。
“小六姑娘究竟是怎麼討得皇后娘娘歡心的?”
陳碩真略有深意的看了春娘一眼。
“怎麼?春娘姑姑也有心送幾個人進宮?”
春娘訕訕一笑。
“姑娘說笑了,我哪有這等福分?”
陳碩真搖了搖頭,道:“說起來,小六也着實古怪了一些,皇后對她喜歡得不行,她卻百般推辭,好像很害怕進宮,若不是我好言相勸,她就錯過這次天大的好機會了!”
春娘心中一凜。
“想必小六姑娘是舍不下寺裏的姐妹,纔不想入宮。”
陳碩真笑道:“小六入寺才幾天?也就我跟她關係近一些罷了,有什麼舍不下的?”
春娘沒咒唸了。
陳碩真的防備心太重。
說了半天羅圈話,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打探到。
“平康坊還有一大攤子事,就不在姑娘這久坐了。”
陳碩真站起來,道:“姑姑慢走。”
她起身,將春娘等人送到寺外。
看着她們遠去的背影,陳碩真莫名一笑。
“這個老鴇子,倒是頗有些意思”
說話間,她梳理了一些,垂到胸前的長髮。
很久沒有體驗到長髮的感覺了。
就是身上這一襲灰色的僧衣,着實令人厭惡。
她轉身回去,打算穿戴好行頭。
花魁大賽明日就要開始了,今日必須先演練一番纔行。
“可惜小六不在,若是讓她幫着吊吊嗓子,明日的把握才大些”
她來到平日吊嗓子的小院。
之前,與她在永仁坊會面的蒙面人,竟然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感業寺之中!
第1280章 跟我有一文錢的關係嗎?
“玄女!”
見到陳碩真,在場的蒙面人全都站了起來。
陳碩真輕輕一笑,道:“反正這也沒外人,你們還蒙着面作甚?”
腥藖K沒有摘下面罩,一個個沉默不語。
陳碩真的臉,驟然冷了下來。
“怎麼?我的話不管用?”
一個明顯是女子身形的蒙面人上前,輕聲道:“玄女,我等身份不便,這裏終究是長安,還是小心爲妙。”
陳碩真臉色稍霽。
“長安城的確危險,可在這感業寺之中,卻是無比的安全,畢竟,我們有人質在手”
她施施然走上前去,來到打開門的禪房外。
“小六之事,還要多謝師父”
慧覺禪師面色悲苦,無動於衷。
這些日子,陳碩真已經習慣了法圓禪師一言不發。
或許,法圓禪師自己也清楚。
既然陳碩真敢光明正大的,將這些人都帶進感業寺,那麼也就說明,她的命,已經快到頭了
還說明,全寺上下,已經沒有了陳碩真的‘外人’。
“想不到,師父的面子還真是大,一句話,讓皇后娘娘認下了小六這個太子側妃,來日待徒兒事成,定會好好孝敬師父!”
說完,陳碩真一揮手。
兩個蒙面人過來,將禪房的門關上。
“玄女,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咱們的兄弟已經安排在城外三里的新豐市,只待您一聲令下,便可衝入城中!”
陳碩真不滿的看了那蒙面婦人一眼。
“讓你們鬆口氣,還挺不樂意?”
腥诉@才紛紛解開面罩。
他們所有人的臉上,都帶着火焰形狀的刺青!
医逃址Q拜火教,以火爲萬物之始。
級別低的教校瑫谀橆a右側,紋上火焰狀的刺青。
級別高的,則會在身上某處,留下鷹身人首的標記。
也就是傳說中的光明神阿胡拉。
只有陳碩真這種情況,才能‘倖免’。
這也是医炭刂菩磐降囊环N方式。
有了刺青,這輩子怕是都無法背叛了
陳碩真眼中閃過一抹揶揄之色。
她輕輕一笑,道:“那就讓兄弟們多在城外住上幾日,千里迢迢走上這一趟,怕是都累得不輕,至少,要等到花魁大賽末期,城裏纔能有萬人空巷的場面。”
婦人低頭,道:“屬下明白!”
“罷了,本玄女對你們的安排沒多大興趣,有時間,還不如去吊吊嗓子”
說完,陳碩真擺弄着腰肢,走了出去。
皇宮,明寶閣!
酒宴已經結束。
長孫皇后她們已經回紫宸殿去了。
柳婉兒和柳蓉兒今晚被皇后留宿在宮裏,看這意思,是打算和她們好好聚一聚。
李二、柳白、李承乾、李祐四個人,圍坐在一起,除了柳白之外,全都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鬧了半天,是法圓禪師的面子,我還以爲,莫小六真有什麼出兄幠亍�
李承乾長吁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下子,反倒更加棘手了。
法圓禪師是他們兄弟幾人的救命恩人。
莫說皇后要給面子,就連皇帝也給足法圓禪師面子。
太子的命都是人家給的,區區一個太子側妃的位置,又算什麼?
李二皺着眉頭,道:“看來,是陳碩真挾持了法圓禪師,或者說,以感業寺上下女尼的性命,要挾住了法圓禪師”
李祐捂着額頭,道:“要不,直接衝進去,把人搶出來?”
李二怒道:“胡鬧!若是法圓禪師有什麼閃失,朕先把你的腦袋擰下來!”
李祐一縮脖子,不敢說話了。
李二又看向柳白。
“快給朕想個主意!”
柳白一攤手,表示自己沒主意。
在他聽到是法圓禪師推薦的莫小六之後,就徹底松心了。
只要不是陳碩真挑起來的,就說明,事態發展還沒有脫離掌控。
這一天,盡瞎折騰了,實在是把他累得夠嗆。
他很瞭解柳婉兒和柳蓉兒的本事。
有她們在宮裏,一時半會的,莫小六露不了餡。
換句話說,之前最壞的結果,是莫小六的身份暴露,所有計劃功虧一簣。
而現在,最壞的結果,則是法圓禪師被陳碩真撕票。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尼姑,掉進狼窩裏,人家稍微磨磨爪子,她就死球了。
派再多高手,也救不出來。
退一萬步講,法圓禪師又不是柳家的救命恩人,她死不死的,跟柳白有什麼關係?
在柳白眼裏,法圓禪師的性命,還真就不如泰記的一個小兵份量重
於是,柳白老神在在的進入了看戲狀態。
李承乾的頭皮都快撓破了,也沒想出什麼好辦法。
最着急的,就是他!
眼瞅着李祐跟他一樣。
李二閉着眼睛,冥思苦想了半天,也沒拿出個合適的結果。
李承乾只好重新將求救的目光,投向柳白。
“柳大哥,法圓禪師救過我們兄弟的命”
柳白翻了個白眼,道:“跟我有一文錢的關係嗎?”
其實他挺討厭這老尼姑的。
這廝分明知道陳碩真身份詭異,卻總以爲,所謂的佛法能給陳碩真開解。
結果,把整個感業寺都搭進去了。
這跟把鯊魚放生到臭水溝裏,沒多大區別。
鯊魚受不了臭水溝的環境,使勁來回扭搭,有的人還以爲鯊魚在那高興呢
已經不能叫愚蠢了。
這樣的人,只會禍禍,不會幹別的。
他們覺得自己慈悲爲懷,實際上,比純粹的壞蛋還可恨。
“可她終究終究救過我們兄弟的命”
柳白嗤嗤一笑,道:“就算當年你們還是個娃娃,那也是秦王府的娃娃,她一個尼姑,敢不收留你們嗎?”
李承乾啞口無言。
他總覺得柳白說的是歪理,卻偏偏想不出反駁的話
見勸不動柳白,他乾脆深吸了一口氣,也學着李二的樣子,閉上了眼睛。
彷彿這樣,就能想出好辦法,將法圓禪師救出來。
反倒是柳白,自己忽然想通了。
他摸着下巴,喃喃道:“這麼會禍害的一個人,若是死了,豈不是可惜?許敬宗似乎正好缺個伴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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