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坊間把倭國人,傳得比妖魔鬼怪還可怕。
去了那,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被他們烤了喫。
況且,大唐出過海的人,寥寥無幾。
大海的可怕之處,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我我不要!”
趙德言一下子站起來,連連向後退去。
陸德明笑道:“德言先生何必介懷?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
其他人還想阻攔。
這時候,許敬宗笑容可掬的站起來,朝趙德言一拱手。
“德言先生,實乃許某人的知己!”
許敬宗這句話,幾乎是在光明正大的,告訴腥苏嫦嗔恕�
腥硕家呀浿溃S敬宗即將前往倭國。
他這番話的意思,實在是太明顯了!
剛纔還格外憤恨的人們,現在又開始推波助瀾。
“是啊是啊,天下之間,唯有德言先生,才配得上這首詩!”
“柳公子大才,深知德言先生即將遠行,特意賦詩一首!”
“我等着實汗顏,明智德言先生遠走倭國,竟然毫無才思,否則,也定賦詩一首,以表崇敬”
趙德言腦子裏嗡嗡的。
緊接着,他聲淚俱下的說道:“你們是要逼死老夫!”
“德言先生說哪裏話?”
“有這首詩,德言先生可就名留千古了!”
一個脾氣耿直的老儒生,從陸德明手裏接過那首詩,強行塞給趙德言。
“德言先生就不要推辭了,我等實在是沒有資格,擔負起這首詩的分量!”
趙德言捧着紙,又往後退去。
結果,被七八隻手按住了
陸德明捋須微笑。
“看來,德言先生是接受了,今日着實是一場盛事,稍晚些,諸位兄臺一同前往天香樓,陸某人請諸位喫酒!”
“走!走!喫酒去!”
“老夫要好好的喝上一頓,說不得也能想出千古絕句,以示對德言先生的崇敬!”
“哈哈!長安駢居二十載,都不曾去天香樓見識見識,今日算是沾了元朗先生的光!”
“”
一眨眼的工夫,帳篷裏的人,‘呼啦啦’全走了!
只留下趙德言,傻呆呆的站在原地。
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許敬宗開懷了很多。
人就是這樣。
自己倒黴的時候,怨天尤人。
若是看到有人,跟自己一樣倒黴,心情就會瞬間好轉。
而且,趙德言可比他倒黴多了!
他回來之後,還可以加官進爵,算得上大功一件。
而趙德言,就不一定能回來了
他去倭國,起到的作用,無非是像禍禍頡利一樣,去禍禍倭國的天皇。
第1210章 或許,柳白也會因此網開一面吧
年的熱鬧勁,漸漸過去了。
官員們準備着,二月份大朝會之後,重新大展拳腳。
農戶們忙着春耕,商家們忙着開張。
一場文會,宣揚得倒是挺厲害。
卻沒人知道,這場文會究竟帶來了多大的影響。
長安城西,平永坊的一家小酒樓之中。
蘇我摩理勢端坐在戰戰兢兢的高向玄理對面,面沉如水,目光似電!
“大人,屬下實在查不出,究竟是誰,泄露了您的身份!”
高向玄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細聲細氣的說道。
按理說,他的身份,並不比蘇我摩理勢低。
但誰讓對面這人,有一個顯赫的姓氏呢?
被李淵從酒坊趕出來之後,蘇我摩理勢倒沒有受到什麼懲罰。
甚至於,他倭國人身份的祕密,也侷限在一個很小的圈子裏。
當日在場的人,不知被誰下了封口令,不過,蘇我摩理勢就算再傻,也知道當日那件事,是某個人給他的警告。
或者說,威脅!
“罷了,我即將啓程前往嶺南,近來長安的動向,就全靠你了。”
高向玄理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早已經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可高向家族的人,還在倭國生活。
“如果可能的話,大人務必要取了細川御鏡的性命,屬下懷疑,她已經暗中和唐人,達成了合作!”
蘇我摩理勢端着酒杯,輕輕的酌了一口。
“細川御鏡不過一介女流之輩,不足爲慮!”
他頓了頓,又問道:“文會之上,有幾位大儒答應前往倭國,又有幾位大儒,答應收徒?”
高向玄理回答道:“至今無人答應收徒,不過明確表示前往倭國的,卻有六位之多!”
這個數字,大大出乎了蘇我摩理勢的預料!
在唐人眼中,倭國是卑微且骯髒的。
莫說去倭國,就算跟倭國人同處一室,都是極大的恥辱!
在他看來,大儒基本上不用琢磨,能有幾個稍有薄名的讀書人肯去,就已經很不錯了。
“這是他們的資料”
蘇我摩理勢翻看着,高向玄理遞上來的冊子。
“我聽說過許敬宗此人,他是唐皇在親王時期的十八學士之一,才學出校苍跁汗┞殻苁遣诲e”
“趙德言?這個名字倒是沒聽過。”
高向玄理急忙解釋道:“趙德言乃從四品的國子司業!”
蘇我摩理勢瞭然。
“原來如此當初的館院之爭,的確很熱鬧”
按照倭國的傳統,無論文武,只要是輸了,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既然弘文館一敗塗地,那麼曾經隸屬於弘文館的舊人,自然失去了朝堂之中的立足之地。
去倭國,似乎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剩下的幾位大儒,他雖不是很瞭解,卻也聽過這些人的名字。
大儒,可不是讀死書讀出來的。
朝廷沒有對大儒的認定方法,一般情況下,都是靠着士林之中的名聲。
譬如,著書立傳,開廬授課,亦或是立下過功績、有些官職
總之,能被稱爲大儒的,都是一方佼佼者。
許敬宗憑藉‘十八學士’的出身,趙德言憑藉國子司業的官職,都可以勉強劃入大儒的行列之中。
對大唐而言,有他們和沒他們,似乎區別不大。
可對倭國而言,他們實在是太珍貴了!
“願意走的工匠呢?”
高向玄理低下頭,道:“世間名匠,大多出自柳家,大人您也知道,柳白此人,向來對我國敵意頗深”
蘇我摩理勢幽幽一嘆。
他很清楚,高向玄理口中的‘頗深’,都是一種美化
“也罷,有六位大儒,也算是能給山背皇子一個交代至少,能將田村比下去!”
他起身,拍了拍高向玄理的肩膀。
“回去之後,我會替你請功的,你的兒子將會成爲,我日出之國的中務卿!”
高向玄理滿臉感激。
他辛苦一輩子,至今也不過是個‘左衛門督’而已。
對比大唐的官職,介於正四品和從四品之間。
而中務卿,可就是妥妥的高級官員了。
能與大唐的中書侍郎對飈。
給高向玄理打完雞血,蘇我摩理勢衝酒樓掌櫃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他剛一走,高向玄理的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酒樓掌櫃默默的走上前來,道:“高向兄”
高向玄理苦笑一聲,道:“平原兄,我勸你還是儘早離開長安吧,柳白已經回來,怕是連蘇我摩理勢,都活不長了”
酒樓掌櫃慘然一笑,道:“事到如今,蘇我摩理勢還信心滿滿,也不知他在倚仗些什麼蘇我家的人,總是如此自大,我等除了陪着他死,還有什麼辦法?”
高向玄理默然。
“自蘇我摩理勢來中原之後,你是唯一能讓我信任的人,這裏有一封信,望你交給細川御鏡”
說完,他仰天長嘆。
“從柳白回來那一刻,我就知道,細川御鏡已經和他達成了合作,也正是從那一刻起,山背大兄王失去了一切勝利的機會,可笑那蘇我摩理勢,竟然還天真的以爲,唐國會心甘情願的,把大儒們送到我們手中?”
酒樓掌櫃滿臉悚然!
“莫非”
高向玄理艱難的點了點頭。
“我有一些消息來源,那些大儒怕是不接受都不行了!”
酒樓掌櫃臉色大變,當下就要跑出去追蘇我摩理勢。
卻被高向玄理一把拉住。
“平原兄,蘇我摩理勢活不長了,山背大兄王一樣活不長!可你我兩族的族人,還在故鄉,只有讓他們依附在唐人的羽翼之下,才能活下去!”
他用力攥了攥酒樓掌櫃的肩膀。
“這封信,務必要交到細川御鏡的手中,也只有她,才能保住你我族人的性命!此事,萬萬不可讓蘇我摩理勢知曉!”
說着,他看了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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