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老馬在柳家兢兢業業一輩子,早就立下了規矩,子子孫孫都爲柳家做工。
他的面子,不可不給。
“這地方着實不錯,想要在關中找如此風景,相當的不容易”
走下馬車,呼吸着新鮮的空氣,柳白有感而發。
經濟的過分增長,勢必會對環境,造成極大的破壞。
長安城裏,家家戶戶裝暖爐,冬天裏煤炭的銷量,比之前燒木炭的時候,擴充了千倍不止!
若是把馬車停在外邊,一宿的工夫,頂棚上就能落一層厚厚的煤灰。
不颳風的話,整個長安上空看起來都霧濛濛的。
相比之下,其他地方的環境,都要好得多。
“拙荊卻是胡鬧了一些,還望少爺見諒”
老馬跟在後邊,懷裏抱着一個小小的手爐。
相距不遠,嶺南和江南的氣候,卻是天差地別。
在嶺南住慣了的老馬,已經不大適應寒冷的天氣了。
“人家跟了你一輩子,任勞任怨的,想回孃家倒也正常,正好在這裏歇歇腳。”
柳白笑了笑。
他對這裏的環境,還是很滿意的。
除了喫食上差了點之外,沒別的毛病。
彬州人喜食餚肉,而且他們還是最早發現,騸豬能祛除騷味的辦法。
香噴噴的罈子肉,加上半碗梅菜,能喫上好幾天。
可惜的是,柳家人都不大喜歡油油膩膩的東西。
好在隨行帶了廚子,而且出自李恪門下,倒也難不倒什麼。
劉氏當了主家婆,招呼着孃家人,將客人們都迎進村子。
跟村中的耆老們見了面,又給劉氏的孃家人,送了些禮物。
柳白帶着王守仁和許褚,進了九龍江東邊的山。
聽村子裏的人說,這座山名叫老青山。
柳白覺得這個名字不好。
叫不老山纔好聽!
背上心愛的長弓,騎着從村子裏借來的挽馬,進了山之後,開始鋪設陷阱。
這種地形,一般的馬是上不來的。
就如柳白那匹,純種的汗血寶馬。
氣力和速度是夠的。
但耐力比起挽馬來,差了一星半點。
一座山頭翻過來,能把大白馬累死。
柳白親自動手,在王守仁和許褚的幫助下,挖了一個很大的坑。
身邊的小字輩,就只剩下了李祐一個。
小屁孩在家裏的時候,沒少去驪山打獵。
經驗也算豐富。
他找來野草樹杈之類的東西,把陷阱蓋上。
佈置好之後,在上面放上一個小瓶子。
瓶子裏的,是李時珍配出來的藥。
聽說,對野生動物有很強的吸引力。
完事,幾人騎上挽馬,接着往山上走。
反正陷阱裏有捕獸夾,等走的時候,順便瞧一瞧就成了。
老青山上的動物着實不少。
不光有其他地方能見到的野狼、野兔、狐狸之類的。
柳白等人還打到了幾隻竹鼠,和一隻大黃羊。
黃羊自然是要做燉羊肉的。
這種羊的肉質較柴,燉喫的話,可以變得鮮嫩一些。
竹鼠的做法就多了。
柳白感覺,這幾隻竹鼠得了不治之症。
乾脆,找了片空地,直接烤了喫!
許褚把周圍的荒草收拾乾淨。
大冬天,在山上點火可不是好玩的。
一不小心,整個山頭都沒了!
必須把附近的可燃物,都清理乾淨纔行。
柳白着重囑咐了李祐小朋友,以後不許隨便在山上燒烤玩。
而後,找個條小溪,親自處理竹鼠。
不多時,烤竹鼠做好了。
一人分一塊,差不多分了三隻。
李祐拿着一條腿,放在嘴邊晃悠,卻遲遲不喫。
忽然間,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句。
“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聽見這句話,喫得正香的柳白,直接就噴了
“咳咳”
柳白趕緊喝口酒,往下壓一壓。
“燕王爺,您今年貴庚啊?”
柳白一邊擦嘴一邊道。
李祐奇怪的看了柳白一眼,莫名的又嘆了一口氣。
“我只是覺得,別人都有事情可做,就我天天閒着”
說完,他忽然眼前一亮。
“柳大哥,不如我留在彬州吧!這的煤礦很有發展前景,回頭我單獨成立一個商鋪,往家裏嘩嘩的摟銀子!”
他一開口,柳白就知道什麼意思了。
無非是看見旁人都各司其職,他實在是閒的難受。
或者說,看見旁人都有功績,李祐有點酸了。
這年頭,竟然連當王爺的,都開始內捲了
“煤礦生意若是不行,發展一下野味也不錯,我覺得,養竹鼠也是門不錯的產業。”
李祐興致勃勃的,一連說了好幾個行當。
柳白有些無奈的說道:“還是老老實實的回長安吧,你爹若是知道,我把他所有兒子都送到外地,回去還不滿院子撒潑打諢?”
第1194章 當爹的,哪有不心急的?
其實,瞎子都看得出來,柳白把家裏的小字輩們散落在大唐各處,是有用意的。
不過沒人知道,柳白的用意究竟是什麼。
時至今日,李泰、李恪、程處默三人在蜀中,柴令武和李愔在嶺南。
十幾天前,竇孝慈被送去山南道的襄陽。
李奉誡走的比竇孝慈還要早幾天,他的目的地,則是北方的幽州。
如今,怕是都已經到了。
從南到北,從東到西。
這些地方,無一例外是柳家的主要發展地區。
而且,都有一位大掌櫃級的人物坐鎮。
若是再仔細一想,這些人在他們所在之地,都是有深厚根基的。
李恪這位蜀王,自然是不必多說。
柴令武是必定要接任嶺南大掌櫃的。
竇孝慈去的山南道襄陽,正是他娘,襄陽公主的封地。
而李奉誡他爹李大亮,恰恰有是上一任的幽州大都督!
他們的封地,亦或是家世,在當地都有着無與倫比的優勢。
按照這麼推測,李祐也該去幽州纔對。
不過李奉誡走的時候,他沒跟着,就說明,柳白並沒有將他外派的想法。
直到今天,柳白纔跟李祐,說了說心裏的想法。
聽到柳白的回答,李祐一下子泄了氣。
他說的不無道理。
兒子們全都外派,當老子的,哪有不心急的?
自己回長安,就是起一個吉祥物的作用。
免得父皇找柳大哥的麻煩。
“不過,你也莫要氣餒,長安的事情未必就少,承乾整日忙的不可開交,總要信得過的人,去幫幫他。”
李祐一笑,道:“說的也是”
不過,明顯可以看出,他笑得有些勉強。
以他們的年齡,累點苦點沒什麼,就怕閒的沒事幹。
尤其是其他人都在努力的時候,自己若是留在家裏閒逛,心裏更不舒坦。
喫完了烤竹鼠,四個人啓程回去。
路過鋪設的陷阱時,發現裏邊躺着一隻豹子。
“這地方竟然有豹子?”
柳白頗爲驚奇的說道。
王守仁笑了笑,道:“這地方荒無人煙,有什麼都不稀奇,不過,少爺您知道如何烹調豹子嗎?”
柳白聳了聳肩膀。
這年頭,可沒有什麼保護動物的說法。
山裏亂七八糟的野獸,都成災了。
譬如秦嶺深處的老虎和野豬,若是有人說要保護它們,靠近秦嶺的莊戶們,非拿起鐮刀鋤頭拼命不可!
不過,豹子肉質地堅硬,比牛肉還韌上幾分。
除非李恪在,否則的話,怕是沒辦法喫了。
“算了,放了吧,咱們打的竹鼠和野兔,也夠給她們開開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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