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他們活得最輕鬆。
總覺得,皇帝整天拿金鋤頭耕地,費盡心思刨出來幾枚土豆,也換不回金鋤頭上的損耗。
文武百官處於第二層,最典型的例子,便是長孫無忌。
如今,他已經嚐到了惡果。
而世上有資格站在第三層的,只有此刻,圍坐在桌子旁的,這三個人!
李淵和李二父子的矛盾,從來都沒有化解。
暫時的掩蓋,並不代表,日後不會爆發。
看起來,李淵手中已經沒有什麼底牌了。
可實際上,他卻有一張,通殺的底牌!
哪怕李淵變成了乞丐,他照舊擁有着,能與李二分庭抗禮的資本。
太上皇!
光是三個字,就比一切權力都有用的多!
幾千年傳承下來的家族觀念,仁義孝道,不是區區皇權就能撼動的。
玄武門之變,與玄武門之禍,時隔數年,何其相似?!
與之不同的是,現在這裏又多了一個人。
柳白!
作爲唯一可以插手,當年那件舊事的人,柳白的態度,甚至會決定,皇家的未來!
他有這個權力。
這種權力,來源於,柳白是真正代表民意的人!
皇族無家事,家事即國事!
正如李承乾所領悟的道理。
柳白是唯一一個,能夠插手皇族內務的人。
而同時,他又是一個商賈,一個掌握大權的百姓。
無論是對於李二來說,還是對於皇族而言,給柳白一個交代,便是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或者說,皇家只剩下最後一塊遮羞布。
而柳白,有權力替天下百姓決定,究竟要不要,將這塊遮羞布掀開。
換成旁人,都不合適。
這就像在擂臺上打架。
誰上去插手,都是找揍的行爲。
可是,打架的人敢得罪裁判嗎?
這便是,不得爵,不要官的好處。
萬花叢中過,可堪片葉不沾身!
三人圍坐着桌子,喝着酒,喫着菜。
伺候的人,都躲得遠遠的。
就連恨不得立刻撲進柳白懷中的柳婉兒和柳蓉兒,都識趣的遠離這座小院子。
這場飯局,很像平日裏喫喫喝喝的,你邀我請的歡宴。
三人推杯換盞,都喝了不少。
他們的想法,似乎是等喝完了酒,再談正事。
後半夜的時候,酒喝完了。
李淵身形晃悠了幾下,道:“老夫不成了,你們慢慢喝。”
李二站起來,扶住李淵。
見李淵沒有掙脫,李二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明顯的喜色。
走回來坐下之後,李二笑道:“你能來,朕很感激。”
柳白放下筷子。
都是聰明人,李二很清楚,柳白出現在這裏,給了他極大的面子。
有的事情不用說,一言一行,一舉一動,早就明明白白了。
如果柳白不來,李淵不會輕易退場。
這代表着,李淵放下了心頭的執念。
無論李二給出怎樣的處理結果,他都不會再插手。
事實上,自始至終,李二最擔心的都只是李淵。
李淵不是別的王爺,也不是不相干的人。
他曾經可是皇帝!
縱使再出現一百個李承誡,又怎樣動得了李二分毫?
如果不是顧及李淵,李承誡連進入玄武門,和柳白對峙的機會都沒有!
“喝酒。”
柳白也沒說別的,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李二笑吟吟的陪了一杯,道:“朕成了皇帝,都沒有今日這般開心!”
柳白悠悠的說道:“可李承誡是死是活,還需要陛下拿主意。”
李二大手一揮,道:“朕心情好,那就讓他活下去!”
柳白把小紙卷,丟在桌子上。
“那他呢?”
李二的神色,一下子變了。
他盯着小紙卷,看了許久。
喝了一口悶酒之後,整個人忽然變得頹廢了下來。
他又將酒杯斟滿,一邊搖晃着,一邊幽幽的說道:“當年建成叫朕去他宮中飲酒,回到秦王府後,朕當着承乾和青雀兒的面,嘔血不止,自那以後,數不清人的讓朕趁早下手”
“可是,當年的朕很遲疑,皇位朕是志在必得,可哪一位皇帝,願意擔下殺兄弒弟的惡名?”
“當時,朕心灰意冷,已經打算去洛陽了,可後來,馮立抓了張亮,對他嚴刑拷打朕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再往後,劉師立告訴朕,馮立在幽州蓄了一支私軍,日夜枕戈,時刻準備殺進長安,那一刻起,朕才下定決心,除掉建成和元吉”
李二再次喝了一杯酒。
他看向柳白,道:“你說,朕做錯了什麼?朕不殺建成,建成就要來殺朕!如果朕不早些動手,或許承乾和青雀他們,就會變成今日的李承誡”
柳白什麼都沒說。
他看到,李淵正站在門縫後邊,偷偷聽着李二的話。
“可是朕心裏有愧啊!朕讓顏家寫了《起居注》,想要將當年的真相,告訴世人,可沒人信!他們更願意相信,朕得位不正,是個殺兄弒弟,甚至想要趾ψ约豪细赣H的混賬!”
“柳白,你也看到了一切,只有你才能告訴世人,朕從來都不想殺建成,朕只想和他光明正大的鬥一場,若是敗了,朕亦會心甘情願的去當洛陽留守!”
李二顯得很激動。
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在桌子上,將杯碗拍得連連蹦躂。
柳白長出了一口氣,道:“既然如此,那就沒什麼好遲疑的了,李承誡活下去,而收養李承誡的羅藝,就讓他死吧!”
說完,他將小紙卷收了起來,起身離去。
第1060章 早就成了當朝第一人
羅藝!
大漠銀槍羅藝,演義小說裏那個寒槍俏羅成的父親!
當然,這只是演義小說裏的說法,歷史上是沒有羅成這個人物的,而羅藝也沒有大漠銀槍這個諢號。
不過,羅藝和李建成的關係好,這卻是真的。
從李承誡帶着燕雲十八騎,進入玄武門的時候,柳白就已經開始懷疑,站在李承誡身後之人,會不會是羅藝?
不得不說,李二的手段很高超,也足夠狠辣。
當年,跟李建成有關係的人,只有魏徵一個好端端活着。
剩下的,就算沒死恐怕也比死都痛苦。
玄武門之變,李建成和李元吉早就死透了。
李二曾親眼看着他的屍骨,安葬下去。
最爲支持李建成的馮立,也死在了那場混亂之中。
那麼剩下的似乎也只有羅藝了。
傳聞之中,羅藝並沒有死在玄武門。
那時候,他還在關中的豳州,帶兵防禦突厥人。
李建成死後,他立刻投降,最後,在李二封給他一千兩百戶的食邑之後,卻莫名其妙的逃走了?
想想都覺得蹊蹺!
他沒有趁着混亂的時候逃走,反倒在李二想要盡力安撫他,保證天下太平的契機,逃走了?
這個人要麼就是傻。
要麼,就是另有所圖!
坊間都說,羅藝是因爲當年得罪過李二,回到長安之後,惶惶不可終日,才最終逃走。
更加蹊蹺的是,他在逃到大本營豳州之後,在前往突厥的路上,竟然被手下所殺?
大部分人信以爲真,即便在皇家的卷宗之中,都早已給羅藝的檔案上,打了死亡的符號。
可柳白,從來都是懷疑一切的性子。
一旦他發現了蹊蹺,不找到其微妙之處,誓不罷休。
直到第二次見了鄭觀音,柳白才最終篤定,李承誡口中的‘師父’,就是詐死的羅藝!
同樣,也只有他,才能夠訓練出數量卸嗟模嚯吺蓑T!
對於這位老鄉,柳白的心中除了敬佩之外,更多的還是忌憚。
李承誡有今天,可以說完全是羅藝策劃出來的。
從一開始,直到現在,回想起羅藝所做的那些準備,柳白想一想都覺得後背發涼!
他詐死數年,名聞天下的百騎司,乃至柳白手下的逡滦l,竟然毫無察覺!
柳白對付五姓七望的時候,他坐山觀虎鬥,而且還趁着股市動盪的機會,收購了大量的股票。
以至於,擁有了能夠跟柳家合作的資本!
其中的實際操作,固然都是李承誡來幹。
但能提出這種主意,已經足夠恐怖了!
最恐怖的,還是他在異族之中的勢力。
柳白甚至懷疑,西域諸國,和大食連番對大唐動手,都有羅藝的影子!
終於確定了敵人的身份,柳白沒有感覺到絲毫的放鬆。
出了自家大門之後,他徑直入宮,在晨曦之中,進入皇宮外苑的六部官邸。
吏部!
自從長孫無忌下臺之後,三省的大佬們,一個都沒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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