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身爲書院的學生,而且還是《致知》的成員,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是基本的素養。
可是,看了一半左右的時候,兩人都開始哆嗦了!
一直等看完許久,兩人都沒回過神來。
龐德雙手顫抖,差點將密信給撕了。
張慎微汗如雨下,口中喃喃,不知在唸叨些什麼。
李義府輕輕咳嗽了幾聲。
龐德舔了舔嘴脣,掏出火摺子,當着腥说拿妫衙苄艧簟�
“都記住了?”
李義府問道。
兩人艱難的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如此機密,他們深知看完之後,已經沒有拒絕的餘地了。
“記清楚那就快去吧,時間並不寬裕,我會請求柳家和東宮,乃至三省的諸位大人,給予你們足夠的幫助!”
兩人顫顫巍巍的離去。
等他們走出去之後,李義府輕輕搖了搖頭,道:“還是不夠幹練,指着他們能夠在朝中與咱們兄弟守望相助,怕是有些奢求了。”
一旁的張柬之,嘿然一笑,道:“起碼是足夠穩妥的,龐德是龐春的兒子,跟柳家很親近,張慎微是鄖國公張亮的獨子,都是值得信任的人,除了他們之外,咱們也找不出更加合適的人選了。”
馬週一邊摳着指甲,一邊悠悠的說道:“短短半年時間,在關中各位豪商的家中,都埋下暗子,不用想也知道,敵人是衝着先生去的,若是光靠叔弼和慎微兩人,怕是無法保證萬全。”
上官儀正端着一杯熱茶,小口小口的砸吧滋味。
這個小胖子慣愛在嘴上抓撓,再嚴肅的會議,都要帶點零食享用。
只喝一杯茶,已經是他最大的讓步了。
他的老師虞世南教訓了多次,都丁點作用起不了。
“我說,你們幾個既然不放心叔弼和慎微,倒不如自己親自出手,免得最後翻船。”
李義府嘆了一口氣,道:“胖子說的沒錯,諸位想一想,還有沒有合適的人選。”
他們不是沒想過找別人。
可是,參與這件事的人,必須要嚴格保密。
他們七個人的目標太大,難免不會讓敵人找到漏洞。
書院的其他人之中,成分良好的並不多,值得完全信任的,就更少了。
在會議上一直不怎麼喜歡說話的李延壽,罕見的開了一次口。
“我有一位同鄉,名爲王玄策,倒是可以用上一用。”
李延壽的開口,讓腥擞行@訝。
一般情況下,李延壽提的建議,還是相當靠譜的。
“什麼來路?”李義府問道。
李延壽淡淡的說道:“他同樣是咱們書院的學生,是去年統考招收上來的,比咱們低了兩屆,上半年拜在了延族先生門下。”
此言一出,腥硕及櫰鹆嗣碱^。
李義府詫異的說道:“許敬宗的弟子?”
上官儀嗤笑一聲,道:“你腦子燒糊塗了不成?”
不得不說,許敬宗的學問,是相當不錯的。
和陸德明等人,同是當年秦王府十八學士之一。
雖說比陸德明他們年輕了不少,但能成爲十八學士,能是簡單之輩嗎?
可惜的是,進入書院之後,許敬宗一直管的都是雜七雜八的事情。
書院也有風傳,說許敬宗爲人一般,喫拿卡要的厲害。
以至於,連學生們都不怎麼尊重他。
能讓李義府這種很講究輩分的人,直呼其名,可見許敬宗在他們眼中的地位。
許敬宗本身就不怎麼值得信任,他的弟子,能可靠到哪去?
李延壽搖了搖頭,道:“王玄策和延族先生不同。”
他沒有解釋別的。
張柬之見腥擞芯芙^的意思,卻拿不出更好的辦法,輕輕敲了敲桌子。
“不如先帶來看一看,讓叔弼和慎微出面,的確有些風險,若是這個王玄策有些門道,摻一手倒也不爲過。”
第1010章 這小子許給你什麼好處?
李延壽找人給他送信,僅僅半個時辰,王玄策便來到了越王府內。
雖說王玄策比李義府他們小了兩屆,但在實際年齡上,比他們還要大上一些。
二十幾歲的小夥子,早早就顯露出沉穩的氣質。
李義府他們這幾個人,在書院的名聲很大。
在低年級的學生眼中,是如同神祇一般的存在。
但面對他們的時候,王玄策卻依舊不動如山,臉上的笑容,從不曾消失。
一開始,李義府等人還不清楚,李延壽爲何要推薦一個不相干的人。
可在見到王玄策之後,他們就明白了。
這是一個膽如斗大,心細如髮,對自己要求嚴苛到了極點的人。
不爲別人,只因爲,在場的腥耍家娺^王玄策,只不過,當時的王玄策,還不叫這個名字。
“進入學院之時,當庭與副院長對峙,辯駁策論之人,便是你?”
李義府問道。
王玄策淡淡一笑,道:“王仲連,見過諸位學長,正是在下!”
上官儀對他沒什麼好印象。
因爲當初被王玄策辯倒之人,正是他的老師,虞世南
“原來是你!”
上官儀輕輕哼了一聲。
王玄策拱了拱手,道:“當初是仲連孟浪,後來向副院長道過歉了,上官學長莫要介懷”
馬周責怪的看了上官儀一眼,輕輕敲了敲桌子,讓腥税察o下來。
“你當年針對吐蕃和天竺所做的策論,我等都仔細研討過,馬某還記得,當年的那一期《致知》上,在首頁刊登了你的文章,時至今日,記憶猶新。”
當初書院第一屆招生之時,李延壽因爲當庭與顏師古辯駁,成爲了當之無愧的第一牛人。
第二屆,卻是沒出什麼厲害的人物。
到了第三屆,王玄策一鳴驚人。
因在策論一道上,辯倒了虞世南,成了轟動一時的人物。
他的文章,不止刊登在《致知》上,就連三省的大佬們,都對他頗爲關注。
只不過,當時的李義府等人,正忙着幫李承乾對付五姓七望,沒怎麼在意過其他事情。
後來,他們直接去了三省參政議政,忙的不可開交,更加沒時間去關心書院的其他同學了。
如果,李延壽說的是‘王仲連’,他們早就想起來了。
上官儀瞥了李延壽一眼,道:“這小子許給你什麼好處?”
李延壽似乎是個從來都不知道生氣爲何物的人。
明明聽出上官儀是在擠兌自己,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怒氣來。
“仲連本是軍事學院的學生,後來轉入文學院,拜入延族先生門下,轉院的條件有多嚴苛,不用我多說了吧?”
此言一出,腥硕汲聊恕�
在書院,最難的事情,無能出‘轉院’之右。
第一個條件,便難如登天!
那就是,成爲整個學院課業第一人!
且不論,旁人有沒有這個本事都已經成爲第一人了,誰還會去轉院?
這幾乎等同於,到手了一份大好前途,卻白白放棄了。
自書院創建以來,成功轉院的,恐怕也只有王玄策一人而已。
沒人知道他在圖什麼。
轉了院,代表着改換門庭。
怪不得這麼好的苗子,卻無法拜入其他先生門下,只能認許敬宗爲師,
完全是因爲,其他先生覺得,這個小子不是什麼好鳥。
這年頭,改換門庭是大忌,和不認自家爹孃,沒有多大區別
李義府清了清嗓子說道:“你對那件事,有什麼看法?”
自從上個月末,長樂王李幼良神祕被捕,太子少師李綱,莫名被押入刑部,諸位皇族遇刺的消息,就再也瞞不住了。
街頭上議論聲,從來沒有停下來的時候。
時至今日,恐怕整個天下都傳遍了!
王玄策當然知道,李義府是在說那件事。
稍微一頓,道:“諸位學長既然想考校仲連的本事,爲何要出這種,一眼就能看穿的題目?”
上官儀冷冷的說道:“總有些人覺得自己聰明,實際上,卻只是被葉片遮住了眼睛的蜉蟲罷了!”
王玄策也不惱,淡淡一笑,道:“此事生得蹊蹺,荊王身故,河間郡王和江夏郡王重傷,聽聞就連遠在西域的鄒國公,都受到了襲擊,其間種種,無比說明,謩澾@一樁樁案件的,是一個龐大,且滲透到朝廷各處的龐大組織。”
他的語氣很輕快,彷彿在訴說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情。
可每一個字,都重逾千斤!
在場之中,沒有一個簡單之輩。
他們當然知道,其中的內幕究竟有多麼的可怕。
甚至於,他們早就有所猜測,對於幕後兇手的真實身份,也有了七八分的篤定。
只是,沒人敢明說
說出來,無論對於不對都有殺身之禍!
捫心自問,他們是做不到,用王玄策這種語氣,來訴說這件事的。
“來的路上,仲連又聽聞了幾件事,似乎一些學長,正在查驗長安城中的各個商家,而且,從中揪出了不少,莫名其妙的人,因此仲連有所猜測,看來,這些商家之中也隱藏了不少身份詭譎之人。”
說着,王玄策往前踱了幾步,繼續道:“毫無疑問,這些人在商賈之中埋釘子,爲的是對付柳先生,想必這些事情,諸位學長也早就猜測到了。”
他的眼睛,瞄上了一旁的椅子。
李義府見狀,揮手道:“坐。”
王玄策的一番推論,自已得到他們的尊重。
“多謝學長!”
王玄策緩緩落座。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兇手真正的目標,都是皇族,不過他很清楚,柳先生不會坐視不理,因此柳家也成爲了他的目標,如果仲連所料不差的話,諸位學長動手之後,會引起一些不好的影響,可是”
王玄策翹起二郎腿,道:“可是,諸位學長畢竟已經想好了應對之法,早就讓軍事學院的人,去防止對手狗急跳牆了,軍事學院停課了三日,便是最好的證明。”
李義府等人,交換了一下眼色。
除了上官儀之外,其他人對王玄策,都十分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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