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這可怪不着我,本來我是想偷偷過來,還能帶着婉兒他們玩玩,有的人死活非要跟來。”
李二翻了個白眼,不再提這個話題。
三人向着茅屋走去。
推開門一看,果然見王弘直穿着一身麻衣,正拎着菜刀忙活。
見李二來了,連忙將菜刀放下。
“陛下,煙瘴之地怎容萬金之軀?您不妨到採蝶軒休息片刻!”
說着,他還朝斜對面一指。
李二看了看左右,頗覺新鮮。
“想不到,長宗先生竟然有如此手藝”
“當不得陛下誇讚,長宗經常聽人說,陛下三子蜀王恪,號稱關中食神,想必長宗是拍馬也趕不上的。”
沒有父親不喜歡聽見別人,誇獎自己的孩子。
李二笑得見牙不見眼。
李恪的確有這麼一個名頭。
說起來,還是馮盎爲了拍他這位超市大掌櫃的馬屁,才特意宣揚出去的。
“正好,朕與柳白閒來無事,也轉了大半個聽槐堂,就留在這裏,幫長宗先生打打下手!”
說着,李二擼胳膊挽袖子,就要去拿菜刀。
他是明白人,知道這裏除了柳白之外,沒人敢在他的面前拿刀,想想柳白的刀工,乾脆自己上手算了。
同樣,他更清楚,王弘直放下尊嚴做飯,是向他表示忠铡�
他親自動手,也是在告訴王弘直,讓他放寬心。
王弘直有些不知所措。
還是柳白安慰了他幾句,這才安下心來,接着做飯。
人多力量大!
食材統統準備完畢之後,就剩燒火做飯了。
江南口味清淡,不像關中一樣,善食大油大鹽。
王弘直準備煲一鍋好湯,灼幾個竹筍,再燒幾道小菜。
正幹着活,一個人忽然出現在門口。
看見他腰間挎的刀,王弘直和老山長臉色大變!
“你是何人?”
他們早就吩咐過,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柳白和李二無動於衷。
因爲,來人是沈威。
“你怎麼來了?”
柳白納悶道。
王弘直兩人一聽,這才鬆了一口氣。
莫名其妙出來個帶刀的,嚇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了。
沈威有些猶豫。
他不知道王弘直等人,算不算自己人。
李二一邊切蘿蔔,一邊道:“直接說吧,都是自己人。”
沈威這纔開口,將自己討要權柄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看向柳白。
柳白朝李二一指。
既然是想進駐越州刺史府,那麼大一個皇帝擺在那不用,看自己做什麼?
李二淡淡的說道:“小事而已,你們直接去吧。”
沈威有些爲難的說道:“若是沒有陛下諭旨,恐怕越州刺史不肯領命”
李二想了想,沈威說的倒也對。
要知道,他是偷偷來江南的,名義上,他還在宮中呢!
說有口諭,誰信?
“等着,朕拿蘿蔔刻個玉璽,一會兒給你寫道聖旨。”
第872章 這個計劃肯定龐大無比,甚至會顯得很瘋狂
一炷香後。
王弘直膽戰心驚的捧着一塊蘿蔔。
確切的說,是玉璽蘿蔔
玉璽代表着神聖、尊嚴,乃至皇朝的秩序。
王弘直身爲讀書人,知道玉璽的意義並不在於玉璽本身,而在於使用玉璽的人是誰。
街邊一個瞎溜達的地痞,哪怕把玉璽蓋在自己臉上,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相反,如果是李二,哪怕是蘿蔔刻的玉璽,照樣是玉璽!
受命於天,既壽永昌!
這八個字,比泰山要重,比東海還深!
所以,即便是塊蘿蔔,王弘直也不敢丟棄。
鬧不好,就是個藐視天顏的大罪!
好在飯做完了,不然,李二雕蘿蔔用的菜刀和案板,王弘直都不敢再用了。
“陛下,這東西”
王弘直苦着臉問道。
李二想了想,把蘿蔔玉璽擺在一盤子白灼筍心上,當裝飾品用。
王弘直和老山長心中立刻決定,這輩子都不再喫竹筍了。
心裏壓力太大,怕噎死
接下來,腥饲嗑驮谶@座茅屋裏喫了起來。
“長宗先生的手藝還真是不錯!”
柳白是見過大世面的,都連連誇讚。
嚴格來說,王弘直的手藝比不上李恪。
不過,那是因爲菜系的問題,北方人一般都喫不慣南方菜。
李二喫的更香甜。
他前半輩子走南闖北,打過無數的城池,喫過數不清的美食。
宮中尚膳監,就有南方來的大廚。
香噴噴的湯,喝了一碗又一碗。
王弘直和老山長連口底菜都沒喫上。
喫過了飯,換上了消食用的熱茶。
“上次去長安,走得匆忙,只來得派人去柳葉軒挑了些茶葉,不知入不入得陛下之口?”
自家的東西,就沒什麼稀罕得了。
柳白和李二平常喝的,都是特供茶,比柳葉軒裏賣的,都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隨便客氣客氣,也就罷了。
王弘直和老山長交換了一個眼色,老山長起身告辭,不知去準備什麼。
“陛下,柳家主,不知此番來到江南,是爲了”
不清楚這倆人的來意,王弘直始終放不下心來。
如果只有柳白來,那就好說了。
兩家已經建立起了信任關係。
李二這一來,就琢磨不透了。
他最怕的,就是李二把所有江南華族,一網打盡。
寧可錯殺三千,不肯放過一個,是當皇帝最基本的手段。
柳白笑吟吟的說道:“長宗先生對如今江南道的局勢,怎麼看?”
王弘直一愣,沒想到柳白會問出這種問題。
不是太難,而是太簡單!
哪怕尋常百姓,都早已將江南道的局勢,看得清清楚楚。
排得上名號的家族,有足足十二個。
謝氏一家獨大,王氏苟延殘喘,其他華族不過牆頭草,風往哪吹往哪倒。
相比之下,江南道的官場,並不算太顯眼。
他們的權力,早已被攀枝錯節的‘地下’勢力,瓜分得乾乾淨淨。
若是沒有當地華族配合,恐怕他們連賦稅都收不上來!
不過,大唐立國以來,江南華族還算老實。
這也是爲何,朝廷收拾了河東豪族之後,纔將目光投向江南。
當然,這也是江南華族的聰明之處。
他們的勢力再大,也不可能和朝廷作對。
偷摸的發展,悄聲的賺錢,纔是他們一直以來秉持的觀念。
“柳家主,您這可問倒了長宗江南道的局勢清晰明瞭,再往深裏說,長宗也不知內情了”
他說話的時候,始終偷偷打量李二的臉色。
柳白笑道:“那麼長宗先生對魏大人的政見,如何看待?”
王弘直的眼睛眯了一下。
“您說的魏徵大人?”
柳白點了點頭。
“正是!”
王弘直嘆了一口氣,道:“土地兼併,乃國朝之患,莫說長宗,就連謝氏的人,也知道得清清楚楚,奈何,華族萬千,各個都想着自家的利益,又豈是三兩人可以左右的?”
同樣的話題,其實他們在長安的時候,已經討論過一遍了。
王弘直這才明白,柳白的意思,是講給李二聽一聽。
從這一點上,王弘直能看出來,至少李二在來到江南之前,並沒有把江南華族一網打盡的想法。
“若是將江南道所有農田,全部收爲國有,長宗先生將如何自居?”
王弘直感激的看了柳白一眼。
接下來,就是他真正向李二,表明態度的機會了。
有了這個機會,哪怕謝氏的勢力再大,也能夠爲王氏保存火種!
他站起來,跪在地上,對李二大禮參拜。
“長宗願爲陛下,肝腦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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