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李二也笑了。
“怪不得柳白一直不肯見朕,原來他早就打算好”
說到這,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似乎,是忽然明白了些什麼。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
好像有什麼事情,讓他既歡喜,又憂慮。
過了半晌,他頗有些艱難的說道:“柳白是想讓無忌他去”
說了一半,又不說了。
又過了半晌,他苦笑着搖了搖頭,道:“到頭來,他不肯見朕,原來是這個原因”
王守仁始終微笑的看着李二。
比笨蛋聰明一些的,是普通人。
比普通人聰明一些的,是聰明人。
再往上,便可以稱之爲智者。
王守仁,是智者之中登峯造極的人物。
此時此刻,他心中都不僅對這位皇帝,有了一種欽佩的感覺。
畢竟,能夠做到一葉知秋的人,實在是太少了。
王守仁拱了拱手,道:“這就是少爺給陛下出的辦法。”
說完,他轉身離去。
沒有再留下去的必要了。
李二聽課,聽到了精髓,讀書也讀到了最深處。
總之,他悟了!
李二怔怔的看着王守仁,關上大門。
“這的確是個好辦法,或者說,是最好的辦法,可柳白啊,你又給朕出了一個更大的難題”
他低頭看向桌子上,那一大片地圖。
“長孫無忌的結局,已經定好了,可是朕該如何跟觀音婢交代?說到底,朕究竟是該讓無忌他死無葬身之地,還是把他捧上神壇?”
李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長長的傾吐出去。
“罷了”
他坐下來,從懷裏掏出炭筆,開始一點一點的復繪這張龐大的地圖。
第858章 本來挺簡單的事情,爲何要搞得這麼複雜?
聰明人之間,都有一種不言而喻的默契。
也就是說,他們並不需要事先約定好,因爲他們那個聰明的腦袋,都可以想到對方接下來的行動。
從而,達成一種無言的配合。
這個世上,和李二配合最好的人,就是柳白。
同樣,柳白也這麼認爲。
李二從書院回宮,已經是三天之後的事情了。
一個人描繪地圖,絕對是件大工程。
也恰恰就在他親自抱着地圖,走進紫宸殿的那一刻,柳白回來了。
確切的說,柳白就站在皇宮門口,等着李二的召見。
從前,柳白入宮是不需要任何通傳的。
李二巴不得柳白多進宮幾趟,這是他求之不得的。
而這一次,大不一樣!
門口的金吾衛校尉,一連請了柳白七八次,柳白都不搭理他。
校尉都快哭出來了。
若是讓宮中的貴人知道,自己怠慢了柳家主人,還不知道會淪落到何等下場!
在他決定給柳白跪下來哀求的時候,謝天謝地,懷恩來了!
許久不見,柳白髮現懷恩變得更加蒼老了。
鬧了半天,他那滿腦袋黑頭髮都是染的
“柳公子,請吧!”
面對柳白,懷恩隨意了很多。
他知道,自己的將來鐵定是跟柳白,死死綁在一起的。
那麼,就是自家人了。
自家人沒必要多客氣!
柳白衝他笑了笑,隨手拋過去一個瓷瓶子。
“老孫研製的,強身健體的好東西!”
這種小藥丸,柳家倉庫裏堆成了山,家裏上了歲數的老人們,都是按月供應。
他也早就把懷恩當成了自己人。
多喫點,沒壞處。
拋開太監的身份不看,懷恩的經驗和身手,絕對不是旁人能比的。
若是讓他進入泰記,亦或是去書院執教,發揮的作用或許不會比王守仁低!
懷恩笑容滿臉的接住,直接塞進懷裏。
孫思邈研究出來的東西,可不是誰都有福享用的。
“陛下和皇后娘娘都給您準備了馬車,您打算上哪一個?”
懷恩一側身,兩駕馬車並排停着。
車伕比較眼熟。
李二那駕,馬伕是劉瑾。
皇后那駕,是跟皇后一起入宮的貼身嬤嬤梅英。
劉瑾的表情很尷尬。
他在宮中,有四個人是絕對得罪不起的。
皇帝和皇后兩口子,懷恩這個跟親爹一樣的師傅,最後一個,梅英。
坊間傳聞,長孫皇后貌似是梅英一手帶大的。
在宮中,是一個超然的存在。
他玩了命的朝柳白使眼色,打手勢。
意思是,上梅英那駕馬車。
柳白‘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兩口子有意思的很。
鬧彆扭,竟然會鬧到別人身上
看來,皇后這一次是鐵了心,要跟皇帝陛下唱一唱反調。
旁人遇見這種問題,八成會直接跪了。
這分明是要在皇帝和皇后之間,做出一個站隊的選擇!
柳白卻不管這麼多。
他打算,誰的面子都不給!
明明是個外人,沒人樂意插手別人的家庭矛盾。
於是,柳白打了個呼哨。
唿——
頂多五十米外柳家大宅裏,響起一聲長嘶。
緊接着,是一連串急促的馬蹄聲。
一眨眼的工夫,柳白的汗血寶馬,出現在他身後。
柳白翻身上馬,笑道:“柳某先行一步了!”
“走!”
汗血寶馬‘大白’原地起步,‘嗖’得一聲躥了出去。
劉瑾鬆了一口氣。
梅英的臉上,原本緊繃繃的。
看見柳白自己騎馬進去,反倒出現了笑容。
“梅英姑姑,咱們也回去?”
劉瑾小心翼翼的問道。
梅英看向懷恩,道:“娘娘回宮之後,一直沒有見人,今日特意吩咐梅英,多謝懷恩公公的恩情。”
懷恩一拱手,道:“娘娘客氣了。”
當初長孫皇后那個智障的表妹,大發雌威,差點把整個皇后折騰散架。
要不是懷恩撐着,還不知道會搞成什麼樣子。
梅英微微頷首,駕着馬車,往紫宸殿的方向趕去。
柳白來到紫宸殿門口的時候,裏邊靜悄悄的。
把大白撒開,讓它自己在皇宮裏隨便溜達溜達。
揪過來一個金吾衛,威脅了一通,讓他照看好大白。
柳白這才施施然走了進去。
大殿裏沒別人,一帝一後正坐在大殿盡頭,中間隔着一張桌子,誰也不搭理誰。
那副巨大的地圖,已經被掛在了紫宸殿東側的牆壁上。
將曾經那華美的壁畫,擋得嚴嚴實實。
柳白沒有先說話,而是走到地圖上,自顧自的欣賞了起來。
李二也有一手好丹青,字也寫的相當不錯。
‘飛白書’寫的可以以假亂真,跟蔡邕的真跡媲美。
就是經度緯度標得不大準確。
一個小數點,能差了上百里路。
柳白撓了撓下巴,跑到龍案前,把李二批奏摺的硃筆拿過來。
將標錯的小數點修改好,又在地圖的右下角,寫了一個大大的‘六十’,還圈了起來。
“這份作業,若是軍事學院的學生寫的,也就勉強能得個及格分。”
李二的嘴角抽搐了幾下。
這張地圖,是他幾天時間,不眠不休的成果。
放在柳白這,就剛過及格線?
這時候,長孫皇后忍不住了,道:“柳白,是你說,用這種方法可以保住我兄長的性命,本來只是圍着大唐轉一圈就可以了,爲何莫名其妙的,要去什麼阿拉伯,去什麼拜占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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