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虎癡當侍衛,拒絕入朝爲官 第601章

作者:水果抹茶

“想不到,柳家主人竟然如此決絕,江南二十萬畝良田,就這麼拱手送了出去?”

梁世龍道:“既然是給朝廷,就不能說送出去,只能說,柳家主人知情重,明事理。”

說着,他呷了一口茶,旋即鄭重其事的說道:“王先生,您也知曉,土地兼併乃國朝弊病,其中,更以江南爲重,王氏若僅貢獻出區區兩百萬畝農田,日後,是要遭大禍的!”

這番話,若是讓旁人聽去,估計會被嚇死。

兩百萬畝,還不知足?

不過,也要分人。

對於王氏而言,兩百萬畝農田,還真就不算多。

王弘直搖頭苦笑,道:“非是王某不願,實因族中耆老抵死相抗,外加謝氏從中阻撓兩百萬畝,已經是王某的極限了。”

梁世龍好像做足了準備,也不心急。

他淡淡的說道:“柳家主人曾在河東道,做過一首詩,詩中的意境,是極美的,不如梁某念給王先生聽一聽。”

王弘直皺了皺眉,但還是說道:“久聞柳家主人才氣無雙,長安城中三步成詩,技驚四座,王某今日有幸,願聞其詳!”

梁世龍緩緩念道:“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念前兩句的時候,王弘直滿臉欣賞之色,彷彿喝到了瓊漿玉露一般。

可當梁世龍念後兩句的時候,他卻猛地變了臉色。

梁世龍唸完,饒有興致的看着王弘直,道:“柳家主人的才情,自是不必多說,詩中的懷古意味,道盡人間滄桑,不知王先生,有何感觸?”

第824章 柳家主人的名頭,豈是那麼好借的?

劉禹錫的這首《烏衣巷》,的確是一首懷古詩。

說的是,東晉時期,王謝兩家的重要人物,都居住在金陵的烏衣巷之中,屢遭受貶謫的劉禹錫,遊覽至烏衣巷,有感而發,借懷古來抒發心中的鬱郁之氣。

可落在王弘直耳朵裏,就完全不是那個意思了。

前兩句中規中矩,辭藻優美,而且王氏的確在東晉時期,在金陵城的烏衣巷中,居住多過一段時間。

可後半句,聽起來倒是像是在威脅他

堂前燕,說的好像是農田,亦或者是他王氏的地位。

尤其是‘飛入尋常百姓家’幾個字,幾乎讓王弘直落下冷汗來!

他越想越覺得心憂,梁世龍分明是在警告他!

他不是不知道,土地兼併乃大唐帝國的跗骨之蛆。

等所有土地,都落在世家大族之手時,距離大唐覆滅也就不遠了。

而王氏,雖說躲過了南北朝時期異族橫行的戰亂年代,但這一次,還能躲過去嗎?

他們的農田,亦或者是世家大族的一切,遲早會落入百姓手中!

梁世龍意味深長的說道:“王先生要想清楚纔好,柳家主人這首詩的寓意,我知你亦知!”

說完,他拱了拱手,起身告辭。

離開聽槐堂後,梁世龍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若是在往常,就算面對敵人,極有修養的王弘直,也勢必會將他送出門外。

說不定,還會多送個二三里。

這一回,王弘直連動都沒動。

事關家族興衰,所謂的君子之風,全都是瞎扯淡!

這一刻,他的呼吸都有些顫抖了。

梁世龍念這首詩,給他傳遞了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從前,想要讓朝廷收回江南農田的,只有魏徵,或者說,只是魏徵所代表的一部分文官羣體罷了。

而加上柳白的話意思就是說,陛下也對江南華族,極其不滿了!

否則,梁世龍沒這個膽子,在堂堂王氏家主面前,念出這首滿含着威脅的詩!

“王氏不爭,何至於此?”

王弘直的拳頭上,攥起了青筋。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道:“速召族中耆老!”

王氏的族人,大部分都住在會稽山陰。

一些高雅之士,還會專門選擇人跡罕至的地方,修建一座簡單的茅屋。

這都是晉朝時期,不爲五斗米折腰的陶淵明,種下的惡果。

在江南,越是飽讀詩書之人,就越對朝廷嗤之以鼻。

在他們看來,入朝爲官,是一件極其丟人的事情。

就算擁有萬冊書卷,也要藏於南山,以圖傳承後世,不給當下之人,留下一根竹簡,一頁紙張。

至於朝廷一羣腌臢人,讀書都嫌污了書中的聖潔之意!

經過多年的發展,王氏族人的數量,比當年的巔峯時期,還要多出幾倍。

召集族中耆老,並不是簡單的事情。

王弘直在聽槐堂的茅屋之中,等了足足兩個時辰,纔有人來告訴他,族中耆老剛剛到齊。

魏晉風流,道不盡的書生意氣。

聽槐堂最大的教室之中,坐滿了老儒生。

哪怕年近七旬的,也腰板挺得筆直,目不斜視。

在他們看來,這是王氏子弟應有的修養。

王弘直的到來,頓時引來了一片不滿的目光。

往日十分嚴謹的家主,今日不僅頭髮散亂,衣襟上,竟然還帶着些許茶漬!

王弘直顯然沒有解釋的心情。

他把梁世龍來的事情,詳細說了一遍。

當他把那首詩念出來之後,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坐在首位的,是一個青巾束髮,一身寬衣大袖的老者。

“長宗,這是朝廷給咱們的警告!”

王弘直點了點頭,道:“叔父所言極是,若是不將農田交出去,我王氏恐怕會重蹈河東豪族的覆轍!”

老者的目光,在腥松砩蠏哌^,道:“老夫曾說過,我王氏世代躬耕,所求的不過是學問之巔峯,太多的農田,不僅會污了心智,還會引來朝廷的不滿如今,老夫建議家主,將族中九成田產上繳朝廷,爾等可有異議?”

聽他的語氣,卸嚓壤暇墼谝黄穑套h農田歸屬的事宜,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而且,之前一直有人強烈反對。

今日,他們卻都啞口無言。

面對朝廷,他們還是分得清,王氏究竟有幾斤幾兩的。

五姓七望都剷除了,朝廷還會在乎一個王氏?

尤其是‘柳家主人’這四個字,給他們帶來的威脅,實在是太大了!

畢竟,五姓七望,全都是柳家主人搞垮的。

梁世龍特意念出他的詩,或許有狐假虎威的意思,可誰能說得好?

沒人敢憑一時之氣,就去賭整個家族的命摺�

王弘直深吸了一口氣,拱手道:“諸位長輩,長宗不擔心族中會有反對的聲音,卻心憂謝氏,不會輕易讓咱們,將農田都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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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弘直見腥瞬徽f話,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恐怕,連朝廷都想不到,我堂堂王氏,如今在江南,已經淪落到,要看謝氏臉色的地步了”

“既然梁世龍能借助柳家主人的名頭,爲何我王氏不可?”

一位耆老提出的思路,讓王弘直眼睛一亮。

不過,很快又暗淡了下去。

“柳家主人的名頭,豈是那麼好借的?”

深居山林,不代表消息不靈通。

世家大族該有的消息渠道,王氏一點都不少。

所以,他們知道,依照柳家主人的脾氣秉性,就算在此刻選擇投眨矒撇坏饺魏魏锰帯�

多半,還要從自家身上,狠狠的剌下一刀肉!

這個頭,沒人敢起。

萬一柳家主人一心想將王氏吞了,誰來擔這個責任?

青巾束髮的老者,再次開口道:“無論成與不成,都要先試一試,這一次,已經到了我王氏生死存亡之際,責任老夫擔着!”

說完,他站起身來,不知要去向何處。

王弘直趕忙站起來,將他攔住。

“叔父!”

他咬了咬牙,道:“長宗身爲家主,自當承擔一切,明日清早,我就趕往長安,與柳家主人會面,無論成與不成總歸,不能讓家族斷了傳承!”

第825章 這人一老了,怎麼就那麼多事?

家族傳承大於一切,任何人的性命,都無關緊要。

哪怕是家主,到了關鍵時刻,該送命,也就送了。

畢竟不是所有家族,都像柳家一樣,圍着一個人團團轉。

像柳家這種家族,固然可以做到高度的中央集權,行事效率極高,但也有一個很大的缺點。

那就是太麻煩了!

這裏出點事情,要讓家主去解決,那個受了委屈,要家主去出頭。

屁大點的事情,都要請家主出面,主持公道。

偏偏,柳白還沒法拒絕!

因爲,一般情況下,小字輩們是不敢勞柳白大架的。

只有老傢伙們,纔有足夠厚的臉皮,指揮柳白去幹點什麼。

大宅的東院,柳白站在兩個老傢伙中間,雙臂攤開,生怕兩人繼續撕把起來。

“夠了,都夠了!”

柳白都有點生氣了。

不就是爲了一瓶子酒嗎?

至於嗎?

王勣雙眼赤紅,道:“老夫好酒不假,何時當過偻担磕惆言捳f清楚,說清楚!”

對面,李淵臉紅脖子粗的吼道:“老夫的頭窖好酒,滿大唐就這麼一瓶子,不是在你那,還會在誰那?!”

倆人吵了快半個時辰,柳白也勸了挺長時間,到現在,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柳白剛纔升起的那一點怒氣,頓時煙消雲散。

前幾天,李淵把他改良配方後的頭窖酒,拿出來跟一羣老頭臭顯擺。

柳白見瓶子好看,隨手就昧下了。

如今,那瓶子酒還好端端的,放在書房的酒櫃之中。

一時間,柳白有點心虛

他的語氣變得柔和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