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虎癡當侍衛,拒絕入朝爲官 第532章

作者:水果抹茶

同樣,除了明黃色之外,人們對顏色的使用,也可以算百無禁忌。

唯獨一個顏色,除了書院的學生之外,幾乎沒什麼人用。那就是天青色,倒不是因爲犯忌諱。而是因爲天青色的染料,比其他顏色的染料貴了百倍不止。

普通老百姓用不起,染一件袍子的價錢,能抵得上喫半個月飯的花銷了。

而貴族們又看不上天青色,在他們的眼中,大紅大綠才最養眼。

於是天青色的長袍,幾乎成了書院學生的標誌,那不拘一格的馬尾,也代表着書院學生驕傲、不羈的性格。

柳白早就知道這個人來了,便站在馬車旁邊等着他過來。

“先先生”

跑了老半天,着實把馬周累得不輕。

他本來身子骨就不好,如今一折騰,黝黑的面龐上,出現了幾分不健康的暈紅。

一手扶着馬車,一手拄着膝蓋乾嘔,好像要把五臟六腑全都吐出來。

柳白皺着眉頭,道:“你這小破體格,就少折騰幾天吧,別正事還沒幹,先把自己給累死了。”

馬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讓先生見笑了,學生也實屬無奈,臨行前,兜裏實在是沒幾個銀子,上官儀那廝又不肯借,到現在學生連僱馬車的錢都湊不齊了”

馬周是山東清河郡人,年少時就成了孤兒,家境貧寒卻喜好學習。

在鄉里的私學,當了幾天助教,因爲才學出校@得了縣裏官學的推薦書,才成爲了書院的學生。

他們這些人,出身世家大族,或者乾脆就是貴族出身的人並不多。

除了像李義府那樣,祖上風光過,後來卻沒落的人之外,好像只有上官儀是正經的,官宦之後。

因此,上官儀也就成了這批人中最有錢的。

從體型就可以看出來,別人瘦的跟猴一樣,只有上官儀這個小胖子,年紀輕輕就將近二百斤。

看樣子,馬周還真是跑了不近的路程。

緩了半天,氣都沒有喘勻。

好在,柳白的馬車裏就有燒水用的爐子。

喝了口熱水,馬周算是活過來了。

平穩呼吸後,馬周變得有些緊張。

他顯得有些猥瑣的說道:“先生,梁世龍此人狡詐無比,跟他打交道,需要提起十二萬分的小心纔行!”

柳白看到他的德行之後,‘噗嗤’一樂。

“怎麼?你已經在他那喫過虧了?”

馬周鬱悶的說道:“剛來的時候,老傢伙就給學生,來了一個下馬威。”

柳白無奈的哈哈大笑。

“喫虧是好事,梁世龍鬼心眼多了一點,但絕對不會像唐閔一樣,會害你們的性命。”

馬周恨恨的說道:“若非如此,學生豈能善罷甘休?”

柳白忽然有些憐憫梁世龍了。

跟書院的這羣小崽子爲敵,是他們最大的不幸。

這羣人,要勢力有勢力,要能力有能力,如今算是傍上了李承乾的大腿,已經成爲朝廷改革官制的急先鋒。

誰落在他的手裏,被折騰死是幸叩模瑳]死纔是不幸的。

萬一梁世龍有把柄,落在這羣小崽子手裏,那纔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至於河東黜治大使唐閔

在柳白的眼中,他早就是個死人了。

眼瞅着半隻腳都踏進棺材的人,沒必要爲他浪費腦子。

“你跑過來,難道就是爲了抱怨?”

馬週一愣,旋即一拍腦門。

“差點忘了,這是李義府,李延壽、來濟聯名給先生的信!”

馬周把信封交給柳白。

柳白僅僅看了一眼,臉色立刻變得無比嚴肅。

“上車!”

他帶着馬周鑽進馬車。

吩咐許褚,慢慢向濟南城進發,柳白開始細細讀這封信。

從落款的時間上看,這封信已經寫好四天了。

柳白看完之後,閉目沉思片刻。

忽然開口道:“你看過了嗎?”

馬周趕緊放下水杯,正襟危坐道:“學生已經看過了!”

柳白沉吟片刻,道:“如此說來,魏徵已經不在封禪的隊伍之中,而是一直在遊說河東和山東一帶的門生故舊?”

“學生甚至懷疑,他如今就在濟南府!”

柳白深吸了一口氣,微微點頭。

馬周的猜測,不無道理。

之前,柳白還在納悶,按理說,泰山封禪這種純屬於精神層面的活動,該被魏徵極力反對纔是。

可魏徵不僅僅沒有阻攔,反倒興高采烈的跟着隊伍,一路跑到山東來了。

原來,他的目的,是來聯繫門生故舊!

怪不得,梁世龍顧左右而言他,說了一大堆廢話,不敢直接表達自己的目的。

來濟三人的信上,寫得已經很明白了。

幾頁紙上,滿篇都在說一件事。

在推行官制改革的進程之中,他們三人的試點在各自的家鄉,都屬於河東道。

而他們無意之中發現,河東道的幾個州府,竟然在用內庫的銀子,收購農田!

這個舉動,太耐人尋味了。

幾乎是一瞬間,柳白就猜到了魏徵他們的想法。

收回土地,重歸國有!

第734章 上趕着不是買賣,總有他求到你們的時候

各地官服內庫的充盈程度,是每三年一次,官員考覈的重要標準之一。

沒有銀子,什麼都幹不成。

老百姓上繳的稅銀,大部分要送到國庫,各地官府只能截留不到兩成。

而這兩成,又需要道、州、府、縣四級瓜分,以滿足當地官員的一應開銷。

所以,動用內庫的銀子,爲國家購買田地,完全是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若是被河東道的主官知道了,甚至逃不掉一頓責罰!

尤其在河東道,被河東黜治大使唐閔掌握期間,做出這種事情,和找死沒有多大區別!

柳白想到了更深的一層。

土地的矛盾,可以說是一切衝突的根源。

歷朝歷代,土地兼併越嚴重,各地造反的情況,也就越多。

可這是無法避免的趨勢!

但凡一個國家,以地主爲根基,就免不了會出現土地兼併。

土地,可並不僅僅限於農田。

從這一點上來看,皇家纔是最大的地主。

柳白心裏琢磨事情的時候,就顧不得臉上的表情。

眉頭時而舒展,時而緊皺。

坐在對面的馬周,兩條腿抖動了不停,顯得極其緊張。

他不知道,先生究竟又在琢磨什麼。

在他的瞭解之中,只要先生流露出這種表情,肯定就會有人要倒黴!

只是不知道,這個倒黴蛋,會不會是自己

馬周嚥了口唾沫,有心從馬車上跳下去。

但柳家的馬車,十分輕便,拉車的馬,又是一等一的神駒。

跳下去?

還不如直接抹脖子痛快。

於是,馬周只能緊張的等待着。

殊不知,柳白腦子裏琢磨的事情,壓根跟馬週一點關係都沒有。

“魏徵,魏徵”

柳白口中喃喃,一直都是魏徵的名字。

這一刻,即便是他,都不得不感慨,這魏徵的眼光,真的是毒辣到了極點!

能夠想到土地國有這種千古絕計,魏徵就足以力壓房玄齡等人,堪稱貞觀第一能臣!

柳白把魏徵的名字,翻來覆去唸了十幾遍。

從前,他一直以爲,魏徵是靠着耿直和嘴皮子混飯喫的。

後來,在知道魏徵代表了山東世族的利益之後,對他的看法,發生了些許改變。

魏徵並不是一個完全中立的人,他與山東世族的關係,要比和皇家更近!

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完全就是山東世族,在朝中的代言人!

不過,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擁有,震懾住山東世族的能力。

貞觀一朝,山東能如此安定,魏徵功不可沒!

沒有他在,還不知山東會掀起多少場動亂!

今日,柳白又發現了一個完全不同的魏徵。

已經不能用‘大公無私’來形容魏徵了。

爲了這個國度,他連自己全家人的性命,乃至整個族羣的名聲,都不打算要了!

地主階級,還會繼續強大上千年,豈是魏徵能撼動的?

柳白又忽然嗤嗤一笑。

“他倒是打得好算盤”

馬周舔了舔嘴脣,小心翼翼的問道:“先生,您”

柳白這纔想起來,馬周還坐在自己對面。

“你們既然已經知道了魏徵的做派,爲何不率先去告訴太子?”

馬周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先生說笑了,太子殿下雖一向清廉,但手裏也有大片大片的土地,把魏徵的打算告訴太子,恐怕不等陛下回來,太子就會砍下魏徵的腦袋。”

柳白似笑非笑的看着馬周,又道:“那先生我手裏的農田,比太子還要多上十幾倍,堪稱整個關中最大的地主,那你爲何,膽敢將這封信送給我?”

柳白的話很明白。

作爲既得利益者,魏徵的打算,觸及到了柳家最核心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