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太監宣完旨,笑呵呵的說道:“恭喜王爺,隨陛下前往泰山封禪乃是無上的榮耀,還請將左驍衛的虎符交給奴婢”
李道宗直起身子,看了柴紹一眼,將早就準備好的虎符拿出來。
“他呢?”
把虎符交給太監之後,他衝柴紹一指。
太監笑容不變。
“譙公身爲右驍衛大將軍,當然也有幸隨陛下前往泰山!”
柴紹不情不願的把虎符叫出來。
“陛下就這麼把我們的兵權卸了?”
太監依舊笑呵呵的說道:“您這是說的哪裏話?當奴婢的不敢揣測上意,不過能隨陛下前往泰山,的確是無上的榮耀,起碼國公以下的大人們,是沒有資格去的。”
柴紹擺了擺手,讓太監趕緊滾蛋。
以他們兩人的身份,除了懷恩之外,沒必要對其他太監假以辭色。
太監走後,李道宗一攤手,道:“這回有樂子了,十二衛大將軍的兵權全都被卸下來,等咱們走了之後,長安城肯定會更熱鬧。”
柴紹拒絕了家丁幫忙,俯身一撈,就把柴哲威抗在了肩上。
“我把兒子管教好就已經知足了,他們愛怎麼鬧怎麼鬧去,打出腦漿子來也是他們自己的事情,準備準備,咱們兄弟許久沒聚一聚了,正好藉着去泰山的名頭,好生熱鬧一番!”
說完,柴紹大步走出江夏郡王府。
在門口站了片刻,盯着斜對面,一片漆黑的柳家宅子,出了一會兒神。
最後,他嘿嘿壞笑幾聲。
“水至清則無魚,陛下和柳白的配合,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這回,那些牛鬼蛇神肯定全都會浮出水面,也不知,從泰山歸來之後,會是何等的光景”
第683章 荊王爺,好大的威風啊
十二衛大將軍的兵權,幾乎同一時間被卸了下去,這一夜,長安城中只要是有資格進入朝堂的官員,都沒睡好覺。
即便是遠在涇陽的人們,也是一樣
涇陽,柳家莊子!
李淵跟一羣老頭坐在村口的牌坊下,滿世界的亂侃。
老叔公霸氣無邊,指揮着幾個後生,給牌坊上生漆,少抹了一點,就會被老叔公指着腦門訓斥老半天。
長安城裏發下話來了,陛下前往泰山的時候,會特意路過柳家莊子,來看一看太上皇。
不管陛下來過多少次,面子上的功夫要過得去。
莊子裏最有面子的,當然是太上皇剛剛提筆寫的牌坊匾額。
‘柳家莊’三個大字,寫得如龍飛鳳舞一般瀟灑,一看就知道,太上皇對柳家莊子,是何等的鐘愛。
大唐有哪個莊子的匾額上,留着皇帝的私印?
別說朝中官員了,就算是李二親自來了,看見匾額之後,也要顛顛的從龍攆上跑下來,恭恭敬敬的行一禮,再接着往裏走!
“吳老哥,歇會!歇會!”
李淵笑呵呵的衝老叔公招了招手,又指了指自己旁邊的馬紮。
老叔公瞪了一眼剛剛被自己訓斥過的後生,拄着拐仗,慢慢悠悠的往李淵那邊走。
一邊走,一邊搖着頭,道:“現在的後生,手腳真是笨得很”
等他坐下來,李淵笑道:“後生們自有後生們的福分,咱們這羣老傢伙,就算再訓斥,也不頂用,沒經歷過風浪,總歸是不能成長的。”
老叔公哼哼了幾聲,把柺杖放在一邊的石墩旁,道:“鄉下孩子,就靠着手腳麻利過活,這羣后生都被少爺慣壞了,一個個心比天高,總覺得自己能幹點大事,也不想想,他們究竟是不是那塊料!”
李淵現在是個好脾氣,自詡在柳家修身養性多日,再大的問題,也不會動怒。
正想多勸勸老叔公,忽然,一隊騎士從遠處疾馳而來。
領頭的穿着一身鎧甲,帶着一頂,翎羽足有三尺高的頭盔。
還沒靠近,就吵吵呼呼的。
“都讓開!”
“快快讓開!”
柳家莊子的老頭,何曾被人欺負過?
雖說每個人都聽見了來人的聲音,卻沒一個人動彈。
依舊笑呵呵的聊天打屁。
李淵一眼就看見了來人的身份,眼中閃過了一抹不易察覺的寒意。
那一隊騎士靠近了,見一羣老傢伙不動彈,爲首的人頓時勃然大怒。
他拎着鞭子,指揮着左右護衛,道:“把這羣不知死活的老傢伙趕走,膽敢擋本王的路?獲得不耐煩了!”
左右護衛立刻縱馬上前。
李淵嘆了一口氣,對老叔公道:“吳老哥,你說的沒錯,現在的後生,還真是不爭氣”
老叔公嘿然一笑沒說話。
他同樣看的清清楚楚。
那隊騎士爲首的人,鎧甲上有條龍,細細數來,爪子上有四根指頭,肯定是個王爺。
皇家人的命,都不算太長。
李淵和李德良這老哥倆,算是老一輩之中,碩果僅存的人了。
來人若非是李淵的子侄,要麼就是孫子輩。
一腦袋杵在皇家家主的胸口上,也算是他命裏有這一劫了。
兩個護衛剛要破口大罵,忽然看見了坐在正中間,跟普通老頭沒有什麼區別的李淵。
他們對視一眼,以爲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之後,再細細看去,嚇得臉都白了!
連忙從馬背上骨碌下來,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你們倆要死嗎?趕着跟誰上墳?”
那個‘王爺’實在是太不開眼了。
他也不想想,這兩個護衛都跪下來了,究竟是和什麼意思。
不過,也怪不得他,誰又能想到,堂堂太上皇,穿着一身老百姓的衣服,跟一羣老頭混在一起?
李淵頓時對那人更加不滿了。
“裝他孃的什麼犢子?”
他說話的聲音,被那兩個護衛聽見了。
見自家主子跟瞎了一樣,其中一個護衛咬了咬牙,大聲道:“參見太上皇!”
譁——
一片鎧甲葉子響動的聲音,那一隊騎士,全都從馬上掉下來了!
爲首的那人連滾帶爬的跑過來,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哭還是笑。
“父皇!父皇!孩兒終於見到您了!”
他那頭盔摘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看樣子,也就不到二十歲的模樣,可能比李承乾他們要大上一兩歲。
模樣和李淵有幾分相似,和李二有幾分相似,卻多了許多陰柔之感。
李淵抬了抬眼皮,不鹹不淡的說道:“荊王爺,好大的威風啊”
荊王爺李元景,乃是李淵的第六個兒子。
比那個自己把自己禍禍死的李元昌大了幾個月。
在李淵的幾個兒子死了之後,李元景,已經是繼李二之後,最年長的了。
李元景並不受寵,一是因爲他母親莫嬪,地位低下,二是因爲這個兒子,比李元昌還不着調。
小小年紀,就和自己宮裏的宮女有染。
有染就有染,被發現了還不承認,生生逼的宮女跳了井。
如今在長安大營,在右領軍跟着張公瑾練兵。
今日的表現,讓本來就不待見他的李淵,更加不滿了。
聽見李淵的話,李元景冷汗都下來了。
他顧不得有多少人在場了,趴在地上,撅起屁股,矇頭大哭!
‘嗷’一嗓子出去,嚇壞了好幾個老頭。
李淵都嚇了一跳,怒道:“狗東西,你要嚇死老夫不成?”
李元景哭嚎道:“父皇啊!兒臣求父皇做主!二哥,二哥他要逼死孩兒啊!”
李淵一愣。
“怎麼回事?”
李元景的嘴,像連珠跑一樣,嘚吧嘚吧飛快把原委說了一遍。
“二哥卸了十二衛的兵權也就罷了,連兒臣的兵權也要拿走,除了十二衛大將軍外,只有兒臣!只有兒臣!二哥這就是要把兒臣,架在火堆上面烤!”
李淵聽完了之後,漸漸放心了下來。
“哦,這件事啊”
他拉着長音,而後擺了擺手,道:“老夫知道了,還有別的事兒嗎?”
李元景呆了片刻。
在他的認識之中,只要提起兄弟之情、父子之情來,父皇肯定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畢竟,李二做過對不起全族人的事。
今天這是怎麼了?
第664章 柳閻王的稱號,可不是白叫的
“兒兒臣”
一時之間,李元景不知如何回答李淵。
李淵略顯煩躁的揮了揮手,道:“若是沒別的事,滾!”
李元景張了張嘴,依舊不知該說些什麼好。
身後的護衛,用很小的聲音,道:“王爺,泰山!泰山的事兒!”
李元景着急忙慌的點頭,道:“對對!”
他又開始哭嚎。
“父皇!二哥把兵權拿走,也就拿走了,可其他被卸了兵權的人,都跟着他去泰山,唯獨兒臣二哥他他竟然讓兒臣去管採選!”
所謂採選,就是替皇族子弟選老婆小妾。
李二的那些小老婆們,也大多是這麼選出來的。
李淵一聽,嗤嗤一笑,道:“這豈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
他太清楚這個兒子是什麼德行了。
換做平常,若是把採買的差事交給他辦,還不知會美成什麼樣子呢。
可現在就不同了。
李二把十二衛大將軍的兵權卸了,意思再明顯不過。
有實力把長安搞得亂七八糟的人,全都帶走,就是想看看,長孫無忌和李承乾能鬥成什麼模樣。
反正他這個皇帝做得穩穩當當,就算兵權給別人,他們也指揮不動一個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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