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柳家在涇陽的威望,遠不是長安能比的。
而且,自打狄知遜調到刑部之後,涇陽新來了個縣令。
一旦聽說柳白來了,肯定是要跑過來拜碼頭的。
柳白對他不感興趣,更不想見他,早點走好。
喫完早飯,一大家子人再度啓程,直奔柳家莊子行去!
車隊走了連半刻鐘都沒有,一個穿着七品官袍的胖子,帶着一羣衙役,風風火火的跑到柳葉軒。
得知柳白剛走,胖子狠狠的一跺腳。
對身後的衙役們招呼道:“備馬,立刻去柳家莊子!”
清晨的柳家莊子,格外熱鬧!
全莊子上下,無論男女老幼,全都跑到村口的牌坊下,翹首以待。
幾個老叔公,拎着柺棍,坐在牌坊下的石頭墩子上,笑得見牙不見眼。
“我就說家主遲早要回來,長安城那破地方,有什麼好待的?”
“就是!家主去了長安之後,咱們涇陽就沒了主心骨,從前去長安城賣貨,那的人把咱們柳家莊子的鄉親,都當親爹親孃供着,現在去了,一個個鼻孔都瞪着天,不知道的,還以爲咱們把家主賣給長安了!”
“這回家主回來,可不能再讓他出去瘋跑了,外邊哪有家裏待得舒坦?”
“俺家二小子在金吾衛當差,總聽他說,近來長安城裏不太平,咱們這羣老骨頭,一定要好好跟家主商量商量,多在家裏待上一陣子!”
“”
“回來了!家主回來了!”
不知誰家的臭小子吆喝了一聲,人們遠遠看去,果然有一支車隊正往這邊走!
人們‘譁’得一聲,把牌坊堵了個結結實實。
看到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馬車上的柳白,也不禁露出幾分笑容。
長安城再好,涇陽纔是他的家。
這些鄉親們,纔是可以讓他敞開心扉,完全信任的人。
他率先走下馬車,來到牌坊下。
“家主!”
“家主您終究回來了!”
“家主,以後可不要拋下咱們這些鄉親!”
“”
腥似咦彀松嗟恼f着。
柳白哈哈大笑,“回來了!打算在家裏好好住上一段時間!”
年齡最大,輩分最高的老叔公,顫顫巍巍的走上前來。
柳白也趕忙往前走幾步,道:“老叔公,您怎麼也來了?”
這位老叔公跟柳家沾着一點親,也是整個柳家莊子裏,威望最高的。
平常柳白不在的時候,全靠他主事。
當初柳白剛來到大唐的時候,被一羣商賈‘逼宮’,就是老叔公帶着莊子裏的後生,和一羣護院,擋在了柳婉兒身前。
“家主回來之後,好好清閒幾天,聽後生們說,長安城裏不太平,短時間內,確實不要再去了。”
柳白笑道:“多謝老叔公關心!”
他的聲音很大,擔心耳背的老叔公聽不見。
老叔公耳朵不大好使,眼睛卻出奇的毒辣。
一眼就瞅見正被人攙扶下車的李淵,道:“原來太上皇也來了!”
他對柳白道:“去安慰安慰鄉親們,你這一走,讓鄉親們怨念頗深,老頭子我去覲見太上皇!”
說着,瞪了柳白身後的沈威一眼。
“沒眼力的東西,進了趟城,學會眼高於頂了?”
沈威尷尬的一笑,趕忙上去攙扶老叔公,將他帶到李淵跟前。
逡滦l的存在,對這位柳家莊子威望最高的老人而言,並不是祕密。
因爲逡滦l招募的人之中,一多半都出自柳家莊子。
而這些人,幾乎都是由這位老人親自挑選出來的。
他對柳家莊子的每一戶人家,都知根知底。
別說沈威了,就連王守仁面對這位老人,也要矮上一頭。
第656章 價錢漲個十幾倍,應該不過分吧?
李淵被長樂攙着,下了馬車。
見有一個老得不能更老的老頭,正晃晃悠悠的朝自己走來,立刻迎了上去。
萬貴妃緊隨其後,下來之後,拍了拍長樂的腦袋,臉上滿是慈祥的笑容。
她有近十年沒出過宮了,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柳家莊子是那種真正雞犬相聞,阡陌交通的村子,在家主的嚴格要求下,衛生條件絕對大唐的最高標準。
見李淵一副對柳家莊子很熟悉的樣子,萬貴妃微微俯身,道:“長樂,告訴皇祖母,你皇爺爺是不是經常來這裏?”
長樂接受了皇祖母的誇獎,心裏正美得不行呢,隨口道:“皇爺爺在柳家莊子裏,開了一間釀酒作坊,長安城裏最火的景春釀,就是皇爺爺的產業!”
萬貴妃怔了怔,臉色顯得有幾分不自然。
不知是因爲李淵揹着她做買賣,還是其他什麼原因
她看向李淵,眼神顯得頗爲不滿,但隨即,她看到了正在和李淵說着話的老人,提步便走了過去。
雞皮鶴髮,滿臉大褶子,看着跟畫像上的鬼谷子有幾分相似,少說也有九十來歲了,這或許是大唐最老的人了。
她代表皇家的臉面,不過去露一面,顯示不出皇家人的氣度。
這裏畢竟是柳白的地盤,萬貴妃深知柳白對皇家的重要性,面子上的功夫要做足。
她走到李淵身後,聽了一會兒,才愕然發現,這個老人,竟然是整個關中釀酒行業的行首!
頭一次聽說,八九十歲的人還做生意!
不愧是柳白家的鄉親
也難怪李淵對人家如此客氣。
他在柳家莊子的釀酒作坊,八成要靠這老人發財。
見李淵遲遲不介紹自己,本來就憋着氣的萬貴妃,更加不爽了。
“陛下,這位是”
李淵並未向萬貴妃介紹老人,而是跟老人說了萬貴妃的身份。
“吳老哥,這是拙荊!”
李淵後宮裏幾十上百個女人,能被他稱爲‘拙荊’的,也只有那位故去的太穆皇后竇氏,以及眼前的萬貴妃。
“參見貴妃娘娘!”
老叔公顫顫巍巍的作勢行禮。
萬貴妃急忙道:“老人家切勿多禮!”
大唐對老年人的寬容,已經到了極致的地步。
七十而不逾矩,說的並不是七十歲以上的人,不會壞了規矩。
而是說,天下間沒有任何規矩,能束縛住七十歲以上的老人
大唐以恩孝立國,越老就越受人尊重。
老叔公才辦過九十大壽,比李淵大了兩輪半。
李淵稱呼他一聲‘老哥’,還佔着便宜呢。
估計就連李淵死了五十多年的親爹李暎急壤鲜骞×藥讱q。
相比之下,萬貴妃就更‘嫩’了。
九十歲的老人家,給後輩人行禮,就算身份再尊貴,萬貴妃的臉也丟盡了。
人老成精,說的就是老叔公。
剛纔萬貴妃過來的時候,他就看到了萬貴妃臉上的不滿。
他咧嘴一笑,道:“貴妃娘娘能來,便是我柳家莊子的榮幸,太上皇之前總說要帶娘娘來莊子裏,住上一段時間。”
萬貴妃的臉色更加不自然了。
她橫了李淵一眼,道:“想不到陛下還能想着妾身,回頭一定要嘗一嘗陛下的景春釀!”
說‘景春’兩字的時候,萬貴妃的語氣很重。
也不知這兩個字,代表着什麼含義。
李淵有些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知該說什麼好。
柳白站在不遠處,肩膀一聳一聳的,想笑又覺得有點不合適。
用酒名,來紀念一段不爲人知的夕陽紅感情,並不是多大的事。
可是被大老婆發現了,事就不小了
柳白也是在把李淵灌多了之後,才知道,某個名叫景春的老太太,當年跟太上皇,打得何其火熱
聽說,當年差點把萬貴妃的位置給擠下去。
見李淵一個勁的朝自己使眼色,柳白憋着笑走過去打圓場。
“舍下已經備好了茶點,不如,娘娘先請?”
萬貴妃知道,在外人面前,要給李淵留面子。
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喚過柳婉兒、柳蓉兒、長樂幾女,向柳家老宅走去。
李淵鬆了一口氣,偷偷朝柳白一豎大拇指,而後對老叔公,道:“吳老哥,進去坐坐?”
老叔公笑道:“家主這一回來,莊子裏還有不少事要去安排,不如等下午,老朽陪着太上皇,去酒坊轉一轉?”
“也好,吳老哥慢些走”
回到家裏,把該安排的安排好,該收拾的收拾好。
其他的都由重掌管家大權的柳蓉兒負責,唯獨書房,需要柳白自己收拾。
把小字輩們都趕到書院去了,沒人可使喚。
其他人又不懂柳白那些書籍的門道,要是放錯位置,一時半會了就找不到了。
大半天的時間,柳白沒幹別的,全都耗在書房裏。
快到喫晚飯的時間,從箱谎Y取出心愛的銀壺,擺在書桌旁的茶架上,這纔算終於收拾完。
柳白快累癱了,躺在椅子上不想動彈。
以至於李淵走進來的時候,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沒有外人在,說話就不必顧忌什麼。
“茶葉在架子上,壺也在上邊,牆角的筒裏有乾淨的泉水,勞煩老爺子自己動手吧”
李淵嘿然一笑,滿不在乎的把東西都拿過來,親自動手煮茶。
他不僅不覺得柳白這麼說無禮,反倒覺得很享受。
“老夫剛從酒坊回來,他們又研製出了新工藝,每天至少能釀出四千多斤,老夫打算再一口氣開幾十個酒坊,把景春釀賣到外地去。”
說着,他熟練的點火,燒水,洗茶,煮茶,手藝不比柳葉軒裏的夥計差。
不用想也知道,他打算借柳家的渠道,打開外地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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