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貞觀元年,褚遂良因投靠長孫無忌,被褚亮從長安城的老宅之中,趕了出來。
這件事傳得沸沸揚揚。
二月份的時候,褚遂良還住在城外,曲江池子邊上。
上朝的時候,總要提前一個時辰出發。
用腳指頭想也能想明白,褚遂良搬回老宅,意味着什麼。
雖說褚亮已經致仕,但他的態度,足以影響到很多人。
朝中官員,和東市那些搬貨的苦力,其實是一樣的。
不抱團,只有被人欺負的份兒!
顯然,房玄齡等人的圈子,觸及到了老一輩們,那脆弱敏感的神經。
這也是爲何宇文士及他們那些人,明明靠柳家混飯喫,卻始終不敢和柳白走得太近的原因。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立場這種東西,從來都不講究人情往來。
想在朝中站住腳,就必須守好自己的本分。
除非,能像虞世南和高士廉一樣,能在書院,得到一個超然的身份。
否則的話,區區書院副院長的職位,豈能讓三省大佬動心?
李承乾陰着臉,道:“是父皇召見的他們,還是他們主動求見?”
劉瑾的臉色緩和了一些,道:“是他們主動求見。”
李承乾和柴令武聽見這句話,也鬆了一口氣。
召見,和主動求見,大不一樣!
這關乎到,李二對待長孫無忌的態度!
“既然是他們主動求見,那就沒什麼好顧及的了,我這位姓長孫的外叔公,不識抬舉,就沒必要給他留面子,至於褚亮”
李承乾看着紫宸殿之中的人影竄動,臉上漸漸沒了表情。
“一個仗着歲數作威作福的人,還有什麼活着的必要?”
雖說早就跟太子爺混熟了,劉瑾還是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少爺早先吩咐過,不讓動用那羣人。”
柴令武皺了皺眉,道:“承乾!”
李承乾灑然一笑,道:“柳大哥一直教導我,做任何事情,都要按照規矩辦事,放心,我不會讓父皇難做的,畢竟長孫順德和褚亮,是當初跟着他打天下的老人。”
劉瑾鬆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嚇死人了,小的還以爲,您要用那些人”
他剛纔看到李承乾的表情,下意識的以爲,李承乾打算把長孫順德和褚亮弄死。
這種事情,是不能靠逡滦l來做的。
李二知道逡滦l的存在,就算不會因爲兩個老頭子的性命,怪罪柳白,心底肯定也會有些許的不滿。
這關乎到帝王的臉面,他不想讓別人以爲,自己是一個兔死狗烹的皇帝。
那麼唯一能做這件事的,只有至今爲止,寥寥數人才知道的神祕力量。
李淵離宮之前,留下的那些老供奉!
恐怕,就連李二都不知道,那羣老供奉的存在!
誰會想到,住在宮裏多年,依舊是最底層身份的老太監們,會是一羣高手?
當初劉瑾費盡心思,才把那羣人控制起來。
李淵知道,柳白也知道。
不過兩人都心照不宣的,當做那羣人不存在。
他們構不成任何威脅,頂多能幹點髒活。
李淵又狠不下心腸,讓他們徹底消失。
無論放在誰手裏,都是累贅。
交給李承乾,送那羣人去東宮居住,是最好的選擇!
身爲太子,手裏總不能連一張牌都沒有。
李承乾遲早是要參與朝政的,這張牌的用處不大,卻可以讓他多一些底氣。
最重要的是,就算李二知道了,恐怕也會默許。
李家的傳承裏,沁滿了狼的野性。
李二甚至可能會大加鼓勵!
柴令武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帶着幾分擔憂。
在外人看來,李承乾見了誰都是笑呵呵的。
有時候,甚至顯得有些懦弱。
只有身邊的幾個人才知道,他發起狠來,是多麼的令人膽寒。
世人都將覆滅四大世家的功績,放在李二和柳白的身上。
嚴格的說,李二和柳白,是發號施令的人。
真正揮起屠刀的,是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太子!
第652章 跟柳白比起來,你父皇就是大善人
“表哥,別人不瞭解我,你還不瞭解嗎?”
李承乾忽然嘻嘻一笑。
柴令武的目光,卻更加擔憂了。
“正是因爲了解你,我才擔心你做傻事!”
玩世不恭的柴令武,難得用上了沉重的語氣,表情變得十分複雜,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毫不誇張的講,柳家從一開始,就站在了不敗之地。
朝中的形勢再嚴峻,也傷不到柳家分毫。
就算有李淵、李承乾,以及一大羣皇子皇女,柳家是商賈的事實,從來沒有變過。
站在不敗之地,怎麼玩都可以。
唯獨不能壞了規矩!
柴令武之所以這麼想,是因爲他太瞭解李承乾了。
別人憤怒,或許會大吵大鬧,叮叮咣咣一頓亂砸。
又或者會臉色陰沉,殺氣外露。
李承乾不同。
不管遇見多困難的局面,李承乾都會在嬉笑怒罵之間,把事情解決的漂漂亮亮。
相反,他越冷靜,就意味着他越憤怒。
而此刻,李承乾顯然憤怒到了極點。
同樣,柴令武也知道李承乾憤怒的原因。
根源在長孫順德身上。
兒子和哥哥爲敵,已經讓長孫皇后的心都要碎了。
如今,又有一個長孫家的長輩搗亂。
換成柴令武,也恨不得不把長孫順德千刀萬剮!
李承乾把柴令武的手拍開,笑着道:“少用長輩的語氣跟我說話,還是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
見他的語氣恢復了正常,柴令武無聲的笑了。
不過很快,他的臉又垮了下來。
長孫順德和褚亮一來,他在左武衛的官職,是鐵定保不住了。
畢竟兩個老頭子大晚上的不睡覺,跑到皇宮裏告狀,李二不能一點表示都沒有。
“反正爵位不能丟,‘平陽’二字,比我的性命都重要,萬一真丟了,不用你動手,我直接上門把長孫順德那老傢伙砍死!”
劉瑾在對面聽兩人肆無忌憚的亂扯,也不敢做聲。
這時候,紫宸殿大門一開,長孫順德和褚亮聯袂走出來。
“參見太子殿下!”
李承乾笑吟吟的還禮。
“都這麼晚了,兩位還爲國事操勞,本宮心中甚是感動。”
長孫順德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
褚亮臉上沒有任何變化,淡淡的說道:“太子殿下言重了,老臣精神不濟,先行一步,失禮了!”
說完,和長孫順德走了。
自始至終,看都沒看柴令武一眼。
柴令武嘆了一口氣。
很明顯,官已經丟了
兩人走進紫宸殿。
“父皇!”
“參見陛下!”
李二正拿着熱手帕擦臉,見兩人來了,站起來,道:“去寢宮。”
兩人跟着他,來到旁邊的寢宮裏。
李二直接坐在龍榻上,劉瑾在他背後,放了一個厚厚的軟墊子。
對待長孫順德他們那種老臣,要擺好帝王的架子。
面對親兒子和親外甥,就沒有那個必要了。
李二揉了揉眉心,語氣之中盡顯疲憊。
“這已經是今晚的第三撥人了”
前邊兩撥人是誰,李二沒說,剛纔在外邊,劉瑾也沒說。
證明是無關緊要的小角色,沒必要打聽。
柴令武打趣,道:“舅舅,估計您也沒想到,當初的戲言會成真吧?”
李二瞪了柴令武一眼,道:“你們還知道那不過是一句戲言?就因爲朕清楚,你們不可能把那場賭約當成戲言,所以才陪着你們耗時間!”
說完,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無忌也很清楚,高句麗之戰結束後,他不可能再沉寂下去當初靠着高句麗之戰,拖住了他進入中書的機會,現在,他已經忍不下去了。”
李二隨手接過,劉瑾遞上來的參茶。
“所以說,有沒有那場賭約並不重要,就算你們不出手,無忌也會率先發難。”
李承乾並沒有順着李二的話茬,繼續說下去。
“父皇,母后呢?”
李二眼中的欣慰之色,一閃而過。
朝廷裏打生打死,他一點都不在乎。
若非現在打擂的雙方身份太特殊,他甚至不介意親自動手,把水攪渾一點,好讓戰況看起來更加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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