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蔡允恭瞪了他一眼,道:“什麼崔公!狼子野心之輩,老夫不屑與他爲伍!”
說完,一扭頭,瞬間換上一副笑臉。
“孫神仙,您看晚輩的病”
坐在他旁邊的,赫然正是孫思邈!
孫思邈把三根手指,搭在蔡允恭的脈門上,沉吟片刻,道:“幸好你找到了貧道,若是再晚上幾天,你這條命,怕是就沒了!”
蔡允恭討好的點了點頭。
他在朝中的威風八面,門生故舊數不勝數。
連房玄齡的面子都不用給。
可是在孫思邈面前,終究是個小輩。
人家孫思邈成名的時候,他爹還是半大孩子呢
歷數起來,整個大唐,除了道門的袁守城外,似乎就沒有比孫思邈更老的人了。
蔡允恭心裏有幾分嫉妒。
九十歲的老頭子了,保養得看着比自己還年輕一些
“還要勞煩孫神仙開個方子!”
孫思邈搖了搖頭,道:“你這病,光開方子可治不好,明日你去書院,老夫需要動用一些特殊的儀器。”
蔡允恭連忙點頭,客客氣氣的將孫思邈請出去。
剛一關門,就拉着老管家,道:“崔義玄那廝再來,直接亂棍打出去!”
老管家連聲應是,又有點沒底氣的說道:“老爺,您就不怕,崔家將那件事情捅出來?”
蔡允恭不屑的哼了一聲,道:“陛下在大朝會上,都已經把事情講得那麼明白了,他崔氏滅定了,老夫再幫崔家,和找死有什麼區別?”
他琢磨了一下,心中忽生妙計。
“咱家還有多少現銀?”
老管家暗暗盤算片刻,道:“多多少少,也能湊個十幾萬貫。”
“都給柳家送去!”
老管家大喫一驚。
“老爺”
“廢話少說,老爺我雖然致仕了,但老大老二,再加上老大家那幾個,和老二家的臭小子,七八號人都還要在官場上混,多條門路就多條出路,十幾萬貫換前途,很合算的買賣!”
說完,他又想了想,一咬牙,道:“當初老大收了柳家幾間鋪子,把地契房契也一同送去,就說,算老夫在他那新產業中,入上一股!”
老管家不敢再多問了,他再受蔡允恭信任,也始終只是個下人,立刻着手去安排。
去蔡家的時候,只是天剛擦黑。
一夜之間,崔義玄轉了三四家,卻無一例外,連門都沒進去!
眼瞅着就要宵禁了,崔義玄哪還能看不出來,這羣人是故意的?
肯定是有人提前通風報信,甚至有可能,是李二親自幹的!
“老爺,咱們”
馬伕和幾個隨從,都苦着臉,不知道該怎麼辦。
崔義玄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下水來!
他閉着眼睛,喘了好半天的粗氣,才嘶聲道:“回府!”
回去之後,他立刻召集了族中的核心成員。
結果,他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
不威逼利誘一頓還不知道,包括他兒子在內,族中的核心成員,竟然都留了一手!
七湊八湊,竟然還真就又湊出了三十多萬貫
第600章 看來,還真是一門大學問
紫宸殿!
李二一身龍袍,端坐在寬敞的龍椅之上。
腦袋上那半尺高的通天冠,給了杜宓極大的壓力。
他怎麼都沒想到,跟自己嘮了好幾天的後生,竟然是當朝皇帝陛下!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可隱藏在惶恐和不安背後,卻有那麼一點點的竊喜。
咱也是當過皇帝老師的人了!
他更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成了惡名昭彰的百騎司成員!
手裏的小木盤,已經換成了純銅的。
上邊清清楚楚的刻着他的名字,以及在百騎司之中的官職。
百騎司大統領錢世安,乃是正三品的官員,在軍中的地位,僅次於十二衛大將軍。
而杜宓,如今是正六品的百騎司主簿。
在朝中只能算小蝦米,可相較於他從前那個從八品的縣丞,已經算是一步登天了。
李二饒有興致的看着杜宓的反應,笑呵呵的說道:“老爺子,現在感覺如何?”
一聲‘老爺子’,嚇得杜宓一哆嗦,他急忙趴在地上,道:“草民惶恐!”
李二有點不樂意的說道:“你如今是正經的朝廷命官,切不可再自稱草民!”
他對杜宓是十分看重的。
分析股票的人有很多,可真正有本事的,卻沒幾個,大多數都是靠招搖撞騙混飯喫的。
前一段時間,被那羣人禍禍得破產的商賈,可不是一個兩個!
他甚至想,直接給杜宓弄個皇宮供奉的頭銜。
不過,身爲帝王,不能朝令夕改。
怎麼也要有一段過渡期纔行。
穿這麼正式的一身衣服,不光是爲了體現帝王之威,也滿足了李二心中的惡趣味。
在不知道身份之前,‘後生’、‘臭小子’之類的稱呼,杜宓可沒少說。
索性紫宸殿裏也沒別人,李二招了招手,讓杜宓上來。
“看看朕寫的文章,不妥的地方,但講無妨!”
杜宓還是不停的抖,可當他把文章看進去之後,卻瞬間變得無比冷靜。
不管做什麼行當,都要對自己的飯碗,保持敬畏之心。
身份上的差距,是可以用真本事來彌補的。
杜宓很自信,在股票分析之上,自己已經到了宗師級別。
他看了沒多久,眉頭就皺了起來。
“從文章上看,陛下對股票已經進行了充分的研究,想必,還問了不少人的意見!”
李二點了點頭,沒好意思說,是問的自己兒子
“可惜,還是太滐@了!”
杜宓指着其中的一處地方,道:“這裏少了一處很重要的原因,除了股市之中的資金,和各方股東的競價,朝廷的政策,也是影響股價的重要因素!”
李二若有所思的說道:“你的意思是,朝廷也可以控制股價?”
杜宓搖搖頭,“權力再大,也只能說對股價產生一定的影響,在股市之中,從沒有‘控制’的說法!”
見李二滿臉迷茫,杜宓也顧不得恐懼了。
“就像柳家家主,他是股市的開創者,一開始,股票咝衅D難,必須通過控制股價,來吸引百姓入股,可當股票咝姓V幔瓦B他都沒有辦法再對股價進行控制,只能靠着銀子,一點一點的將股價,推上去!”
“不得不說,柳家家主的確是天縱奇才,能想出這種方式來佈局,股票是一門大學問,草民微臣以爲,光靠幾個人,此生都未必能琢磨透股票的門道,同樣,如今任何人的力量,都不可能對股價進行控制。”
杜宓使出了渾身解數,想讓李二看到他的價值。
將自己近日來,對股市的剖析,仔仔細細講了一遍。
李二似有所悟。
他拿着自己文章,又看了好一會兒,喃喃的說道:“看來,還真是一門大學問!”
說完,將文章放下,道:“如此說來,即便是朕,也無法干涉股價?”
杜宓臉色一變,“萬萬不可!”
“股票的存在,已經融入了我大唐的血肉之中,股價變動的每一文錢,都關乎到民生,除非是想讓我大唐的市場徹底崩潰,否則萬萬不可用外力強行控制股價!”
李二砸了砸嘴,覺得有些可惜。
杜宓審時度勢,輕聲道:“不過,陛下若是想從股市之中,大賺一筆,微臣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李二眼睛一亮。
說白了,他就是看重股市裏那些銀子了!
短短一個月裏,柳家、四大世家,再加上零零碎碎的散戶,已經向股市裏投了近六千萬貫!
相比之下,已經算是充盈的國庫和內帑,似乎都成了散碎銀兩
“有什麼辦法?”
“若陛下信得過微臣,只需拿出兩百萬貫,微臣有自信,可以給陛下拿回不下千萬貫來!”
貞觀三年,正月二十九!
這一天,或許會被載入史冊。
股價依舊節節攀升,高得離譜,高得令人心顫!
股事局門口,那座巨大的展架上,已經很久沒有出現綠色的牌子了。
從前,一兩文錢的變動,都會引來圍觀百姓的驚呼。
如今變個十幾二十文,跟玩似的!
百姓們從興奮,到激動,再到麻木。
現在,已經成爲恐懼了!
沒有人覺得,如此離譜的股價,是一件好事。
就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泡沫,看起來很威風,實際上,手指頭輕輕一戳就破了!
鄭、李、崔三位家主,互相哭窮已經哭了七天。
然而,他們哭得再厲害,每天也都能準時準點的拿出一大筆銀子,投進股市裏!
正是這種表現,才讓人覺得,他們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咬牙堅持罷了。
說不定,他們早就瘋了
“新股價公佈!房產股三百零三文!農產股兩百四十二文!”
柳家小夥計的聲音很脆生,加上鐵皮筒子的效果,可以清清楚楚的傳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幾乎所有圍觀的人,都齊齊回頭,看向遠處的三架馬車。
馬車裏的人,好像無動於衷,甚至都沒露面。
不過,他們的隨從,一個個卻如同死了親爹一樣。
整條街上圍了足足三千多人,卻安靜得落針可聞。
他們依舊在看着那三架馬車。
又到了該投銀子的時候,不知道,三位家主,將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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