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當下,他上前一步,道:“臣有本啓奏!”
正要說話的李淵,眼中閃過一抹玩味之色。
柳白與房玄齡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一笑。
站在最前邊的太子李承乾,若有所思的迷了眯眼睛。
而文官列中間的幾個人,則是一抖
唯獨李恪等幾個小的,以及河東柳氏的幾人,迷茫的看着長孫無忌。
不知道他現在跳出來,究竟要做什麼。
李二面無表情的說道:“準!”
趁着這一絲空當,長孫無忌飛快的用炭筆,在笏板上寫下幾個名字,交給懷恩。
繼而呈送到李二面前。
李二看了看這幾個名字,冷笑道:“朕以爲,拔出了崔、裴幾家之後,朕的朝廷,即便不算固若金湯,也算得上人人忠心愛國,可沒想到”
長孫無忌躬身道:“啓奏陛下,臣手掌門下大權,歷經數日探查,現已偵明,此七人,與盧氏密止唇Y,意欲壞我朝綱,請陛下予以發落!”
“不知卿家,是如何查明的?”
這句話,讓長孫無忌的眼中閃過一抹慌亂之色。
他寫下這幾個人的名字,是壯士斷腕的法子。
換句話說,這幾人不管與盧氏勾結與否,都是可以隨時拋棄的棋子。
只有處置了他們,才能保住其他人。
如今工部、司農寺、將作監等司府,已經被柳白奪去了。
長孫無忌已經沒有多少人可以損失了。
同樣,這也是一種政治博弈。
如此一來,才能撇清長孫無忌和四大世家的干係。
畢竟,當初四位家主進入長安,是受到了長孫無忌的邀請
“啓奏陛下,此七人,與黃正德、令狐德棻、宋百里三人交情莫逆,多有來往,臣身爲門下僕射,多方訓斥幾人不得結黨營私,前日盧赤松逃竄出城,此七人正在令狐德棻府上飲宴密郑敝两裢恚疾挪槊鳎妓拐吡未笥溃脛娱L安城防,放跑了盧赤松等人!”
這番話,說的義正言辭。
不知道的人,恐怕還以爲長孫無忌,是真心爲了朝廷好。
都水使者是正五品的官職,掌管着天下河津堤堰,舟船水呤乱恕�
的確可以插手城防事宜,長安城的東西兩側,各有一道水門,供船隻進出。
不得不說,長孫無忌的急智,世間罕見。
姑且不論,他這番話是真是假,只要他說了,肯定就能把這個罪名,死死的扣在廖大永腦袋上。
旁人查都查不出毛病!
廖大永聽聞此言,臉色大變,竟一把將前邊的中書舍人高季輔推開,指着長孫無忌,道:“長孫無忌,你”
話沒說完,突然卡住了。
只見他雙目充血,臉色脹紅,渾身劇烈顫抖了一下,驀得噴出一口鮮血!
竟然就此,倒地身亡!
活活被氣死了!
而李二,無動於衷。
“拖下去!”
而後,目光在羣臣裏掃來掃去,道:“諸位愛卿知道,朕是個好面子的人,羞憤而死的事情,就莫要再出現了不管是誰,自覺站出來,朕可以給你們,留下一條全屍!”
第582章 一個靠出賣盟友來保命的人,已經不配再有盟友了
柳白看着這文武百官,忽然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情況。
總共一百五十多位高級官員,他們可以說是這個國家的統治者。
不過,在面對李二的詰問之時,堪稱猩賾B。
長孫無忌肯定心疼的肝顫,卻要裝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
沒人知道,他究竟都供出了誰的名字。
其實,也根本不用知道。
光是用眼睛一掃,就能看出來,那幾個拼命想把自己,藏在燈火陰影下的人。
李二已經把話說到這種地步了,他們卻偏偏以爲,自己能躲過一劫,到現在還不站出來請罪。
而周圍的人,看樣子也心知肚明,都有誰跟世家交好。
像躲瘟神一樣躲着那幾人,留出了好幾個空位。
就連一向剛正不阿的魏徵,都低着頭,似乎生怕別人看見他的臉色。
而本來就與長孫無忌他們不對付的派系,一個個嬉皮笑臉,就差在太極殿裏高歌一曲了。
說到底,他們無非就是手握大權的普通人。
都說貞觀一朝,羣星璀璨,可多接觸接觸才知道,他們也都是被時代逼出來的。
柳白忽然感覺,自己有幾分做哲學家的潛質。
等有時間研究研究,沒準能跟王守仁一塊出本書什麼的。
自打介紹完河東柳氏的情況之後,柳白便一直抱着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
就算真打起仗來,也不用他拎着刀子上戰場。
反正四大世家是註定要完蛋的,沒必要再繼續費心思了。
至於長孫無忌
柳白不禁莞爾一笑。
這廝也是夠倒黴的。
一開始,柳白就把目標定爲四大世家,基本沒怎麼關注過他。
可到現在,他的名聲一落千丈,二兒子成了獨臂大俠,家裏的生意,被盧氏摧殘得乾乾淨淨。
今晚之後,估計他那些門生故舊,都會紛紛散去。
一個靠出賣盟友來保命的人,已經不配再有盟友了。
說不定,長孫家會就此沒落,省了柳白很多工夫。
想到這,柳白眼珠一轉。
若是不趁此機會,狠狠踩長孫無忌一腳,都對不起這麼長時間的辛苦。
於是柳白不懷好意的,看了旁邊的房玄齡一眼。
房玄齡似乎是有所察覺,看到柳白的眼神之後,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你要做什麼?”
他生怕柳白這時候跳出來搞鬼。
這廝一向不按規矩出招,雖說結果都很不錯,但過程可謂驚心動魄,讓人心臟受不了。
柳白嘿然一笑,道:“房相,本來這種事,應該讓高大人來做,不過既然他沒來,那就勞煩你了”
高士廉早就已經跟長孫無忌撕破臉皮了。
旁人給長孫無忌使絆子,免不了會落得一個,無故攻訐同僚的名聲。
哪怕說得在理,傳出去也不好聽。
況且,長孫無忌和長孫皇后的關係再不好,也打斷了骨頭連着筋呢。
沒準就會引起皇后的不滿。
可惜的是,長孫兄妹的舅父高士廉病了,滿朝文武,就數房玄齡的腦袋大,只能由他來頂缸。
宰相,跟太子一樣,就是被皇帝推出來捱罵的角色。
“房相,得罪了!”
柳白說完,突然下黑手,一把將房玄齡推了出去。
踏踏踏——
房玄齡一連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身形。
手中的笏板凌空飛出去,正好掉在長孫無忌的腦袋上
啪!
聲音格外響亮,聽起來,長孫無忌的腦袋還挺脆
突生變故,全場訝然!
唯獨長孫無忌,一臉的陰鬱。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追查勾結盧氏之人身上。
坐在最高處的李二,卻看的清清楚楚!
房玄齡分明就是柳白推出來的!
哪怕他心裏恨極了廖大永等人,此刻也忍俊不禁。
柳白這麼做,肯定有他的目的。
李二便順着演下去。
“房卿,可有事啓奏?”
房玄齡心裏把柳白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卻不得不硬着頭皮道:“老臣確有要事啓奏!”
李二的眼神,一個勁的往柳白身上掃,臉上的表情和剛纔一樣,依舊木然。
“房卿可有良策,抓住勾結盧氏的朝中重臣?”
房玄齡心裏暗暗叫苦。
他有個屁良策!
剛纔柳白提醒他,陛下肯定會對盧氏用兵,他滿腦袋都在想,三省該如何應對。
“這,這,老臣”
就在此時,柳白忽然上前。
既然有了冤大頭話,自然沒什麼顧及。
萬一長孫無忌真的就此完蛋,皇后也怪不到他頭上。
至於房玄齡好歹是個宰相,承受這點怒火,毛毛雨而已。
“啓奏陛下,房相的意思是,既然長孫大人有能力查明,與盧氏勾結之人,不如就由長孫大人繼續追查,想必能夠揪住更多的貪官污吏!”
說着,他扶住房玄齡,滿臉關切的說道:“房大人想必是被高士廉大人傳上了風寒,竟然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李二嘴角一勾,轉瞬就恢復了正常。
“房卿,柳白所言,可是你心中所想?”
房玄齡恨不得掐死柳白,可木已成舟,只能裝成嗓子發炎的樣子,道:“的確是老臣心中所想!”
他裝模作樣的咳嗽了幾聲,趁着推開柳白的機會,在他手上,狠狠地擰了一把。
“多謝柳公子,代房某稟奏!”
柳白倒吸一口冷氣,老傢伙手勁還挺大。
“房相不必客氣”
剛纔房玄齡站出來的時候,長孫無忌就覺得有些不妙。
等聽完柳白的話之後,臉色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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