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遠遠就可以看到,被鐵皮牆圍起來的七層高塔!
二十多丈高的塔頂,足以俯瞰長安城中的所有建築,比皇宮之中的太極殿,高了足足兩倍!
每一層的檐角,都掛着比人頭還大的鈴鐺。
風一吹,離着老遠都能聽見那悅耳的長鳴。
六天時間,蓋起二十多丈高的寶塔,也只有柳家才具備如此實力!
朱雀大街上的百姓們,話題總離不開這座全新的寺廟。
他們才懶得管佛道之間的彎彎繞繞,只知道,長安城中有了新的地標。
外地的親戚來了,又能好好吹噓一番了。
“玄奘大師好!”
“見過玄奘大師!”
行人們紛紛跟玄奘打招呼。
在他們看來,玄奘背叛佛門的說法,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八成是那些老頑固們嫉妒玄奘西行的功績,把他排擠了出來。
偶爾有人叫玄奘一聲‘住持’,玄奘便會心一笑。
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到了工地上。
玄奘一聲令下,柳家的家丁們開始給工人們盛粥。
最近,辯機跟柳家施工隊的隊長老孟走得很近乎。
他盛好一碗粥,端給老孟,就勢坐在旁邊,問東問西。
老孟很喜歡這個俊俏的小和尚,不管問題多刁鑽,他都會耐着性子回答。
“這個行當不好乾,除了咱家的人,其他施工隊還要餓着肚子幹活兒,你若是感興趣,就跟孟叔去外地闖一闖,紙上談兵可學不到什麼東西!”
辯機眨巴着大眼睛,顯然動心了。
他看向遠處和工人們攀談正歡的玄奘,猶豫了片刻,道:“孟叔,您說我師父能同意嗎?”
老孟喝了一大口臘八粥,燙的直咧嘴,又捨不得吐出來。
老天爺,臘八粥裏竟然有桂圓和蓮子!
這可都是金貴的藥材!
哪是咱們苦命人能享用的?
好半天,才終於嚥下去,老孟揉了揉嘴角,道:“你師父肯定不會同意,但你何必去問他?直接去求少爺不就成了?只要少爺一發話,你師父不同意又有個屁用!”
辯機大喜,露出缺了一顆的門牙。
不過很快,他又泄了氣。
“師父最近心情不好,我若是跟您走了,師父怕是更難過了”
他對建築行當已經不能用感興趣來形容了,簡直是癡迷!
自從見到兩個工人,用龍門吊輕而易舉抬起千斤巨石的那一刻,他幼小的心靈,被深深震撼了。
水泥明明是軟的,一夜之間,卻能變得比石頭還堅固,更令他如癡如醉。
原來,蓋一座宏偉的寺廟,跟本用不了多長時間!
有太多的問題,需要去鑽研。
豈不比整天悶在屋子裏,琢磨佛經有意思得多?
老孟把一碗臘八粥都喝完了,自己跑過去又盛了一碗,一邊往回溜達,一邊道:“要學趁早,咱們這個行當,急缺人才!”
他重新坐下來,看了看周圍的人,繼而小聲道:“你孟叔我聽說,明年少爺將會重用咱們施工隊,每年光投入就能有幾百萬貫!這件事,你可千萬不要和別人說,你孟叔我該指望着,明年能撈個一等大掌櫃當一當!”
說完,他嘆了一口氣,道:“也不知何年何月,我才能像老周他們一樣,成爲家裏的供奉”
辯機好奇的問道:“什麼是一等大掌櫃?供奉又是什麼?”
老孟想了想,並沒有把柳家新定下來的升遷體系告訴辯機。
倒不是需要保密,而是因爲柳家的升遷體系太複雜,說了辯機也不一定能聽懂,而且,等說完之後,估計天都黑了
“總之一句話,你想入行,就要趁早,你孟叔我不可能坑你!”
辯機點了點頭,道:“我再好好想想,今早給孟叔您一個準信!”
老孟咧嘴一笑。
他很看好,辯機在建築行當上的天賦,若是辯機肯學,他也能收個入室弟子。
玄奘不知道,自己的弟子就快被人忽悠走了,他也沒心思想別的事情。
給工人們送完粥後,他就開始在這座寺廟裏來回轉悠。
推開僧舍,裏邊十分素雅,牆壁上的‘佛’字橫卷,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連枕頭被子都準備好了。
走進大雄寶殿,樑柱上的雕刻極其精美,將柳家工人的手藝,展示得淋漓盡致。
就是正中央的佛祖像,還沒有鬆開,顯得有些空曠。
他又登上高塔,一直來到塔頂,看着下面螞蟻一樣的人羣,玄奘恨不得扯着嗓子喊一聲。
這是一座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寺廟。
明天開始,自己就是陛下欽封的大慈恩寺住持了!
玄奘感覺自己的興奮快要壓制不住了,便直接盤膝坐在地上,念起了經文。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
觀音心經!
是玄奘自天竺回返的路上,就已經譯好的。
此刻誦唸出來,竟別有一番感悟。
一直唸了七八遍,玄奘才站起來,感覺心思平穩了許多。
慢慢走下高塔,剛一出來,玄奘的臉色就變了!
只見,慧景老和尚竟然出現在工地之中,正拉着辯機,不知在聊些什麼。
見玄奘下來,慧景老和尚雙手合十,道:“玄奘大師”
玄奘心中一痛,無奈之下,只能雙手合十還禮。
“見過慧景禪師”
第461章 福祿壽齊聚,貴不可言
決裂之後,這對師徒初次相遇。
工人們都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識趣的往遠處走了走。
老孟有心上前把辯機帶走,想了想,還是算了。
和工人們一塊走到遠處,不插手他們師徒之間事。
慧景老和尚看起來倒是一副風輕雲淡的樣子,臉上甚至還帶着笑容,道:“戒賢禪師不日將進入長安,玄奘法師身爲我佛門高僧,是否應前去迎接不番?”
他不提這件事還好,一提起來,玄奘就兩眼冒火。
“中原佛門和天竺佛門,素無糾葛,貧僧不去也罷!”
“莫非玄奘法師忘了,你的大乘佛法就是從天竺求來的!此番戒賢禪師東渡,便是爲了給世人指點迷津,傳授大乘佛法之真髓!”
玄奘盯着慧景老和尚看了好一會兒,一字一頓的說道:“大乘佛法,渡世人向善,貧僧的確該多謝戒賢法師的恩德,可惜,有些人卻枉爲得道高僧,心懷殺孽!”
慧景老和尚瞳孔驀得一縮,不過他隱藏得很好,臉上的笑容都沒有削減分毫。
“看來,戒賢禪師來後,若是問起玄奘法師,貧僧只好說,玄奘法師視天竺佛門爲虎狼,不屑迎接了!”
“慧景禪師自便!”
玄奘說完,也不管旁人如何,上前拉起辯機。
在經過慧景老和尚身邊的時候,他腳步略微一頓。
用只能讓兩個人聽見的聲音,道:“那一晚的事情,柳公子已然知曉,望慧景禪師珍重!”
說完,他再不多說一字,帶着辯機走了出去。
戒賢和尚的腳程,不可謂不快。
從西域穿回來的消息說,他會在十天之內進入長安。
而實際上,他已經到了關中。
第八天,就會進城!
還有兩天,佛門和道門的盛會,都在如火如荼的準備之中。
長安城中的和尚道士,愈發的多了。
這幾天,柳家也閉門謝客,不允許任何人再進來,跟張三丰學太極拳。
唯獨道門的幾位耆老,每天都要來柳家待上一會兒。
今天也一樣,玄奘回來的時候,正好在大門口碰見袁天罡等人。
“袁道長”
“玄奘法師”
互相打了個招呼,玄奘的目光,落在一個身穿青色道袍的老人身上。
“莫非,這位就是”
袁天罡笑呵呵的說道:“法師慧眼如炬,這位就是我道門之中,現今輩分最高的袁守城道長!”
不管是袁天罡等人,還是玄奘,心裏都清楚的很。
他們是不可能成爲朋友的。
但卻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那就是以慧景爲首的諸多佛門弟子。
況且,如今都按照柳白的吩咐辦事,互相之間,處得還算融洽。
袁守城,是袁天罡的親叔叔。
若說袁天罡是道門領袖,那麼袁守城,便是道門垂簾聽政的那個人。
玄奘忙雙手合十,稍稍欠了欠身,道:“見過前輩!”
袁守城看起來很蒼老了,頜下的長髯,幾乎到了腰上。
頭髮沒剩幾根,勉強用一根木釵束起來,看起來鬆鬆垮垮的,好像隨時都要掉下來。
不過,精神倒是不錯。
他單手打個一個道稽,道:“久聞玄奘法師西行天竺求取真經,乃是大智大勇之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玄奘苦笑一聲。
現在,一提起西行取經的事情來,簡直和罵他沒什麼區別。
“前輩謬讚了!”
腥艘煌哌M柳家大門。
玄奘和袁天罡,早就跟柳白熟得不能更熟了。
可袁守城是第一次來,柳白便在大廳接見了他們。
一番客套之後,袁守城剛一坐下,頓時‘咦’了一聲。
“貧道觀柳公子的面相,似乎”
話說了一半,他卻閉上了嘴,眉頭緊皺,像是在思索着什麼。
柳白心中一動。
他對這個道門真正的大佬,也是好奇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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