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正說話間,門外傳來快馬聲。
李時珍的徒弟到了!
“少爺!”
“孝農,快去看看!”柳白吩咐道。
韓知,字孝農,不到三十多歲。
他原本就是涇陽城裏有名的大夫。
當初李時珍與孫思邈,於涇陽鬧市比鬥,將他深深折服。
毛遂自薦,進入李時珍門下修學。
至今,已經大半年了。
受到李時珍和孫思邈教導的人,並不在少數。
但真正有名份,得到承認的,也只有韓知一人罷了。
說起來,韓知與韓同還有幾分淵源。
祖上都是出自昌黎韓氏,後來一個遷居到長安涇陽行醫,另一個則是去了隴右當官。
查查族譜,還是同輩人。
如今,韓知的名氣雖然遠遠趕不上兩位神醫,但是據說,行醫手段已經不下於宮裏的那些太醫了。
這一次,被柳白選爲隨行的大夫,以防出現什麼意外。
一行人到客廳落座喝茶,只有柳白和韓知跟着李奉誡他們去了後院。
董連昌是家主,自然要先看看他的情況。
還沒進門,就聽見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韓知跟着李時珍最先學習的就是肺臟之疾。
一聽這聲音,他眉頭頓時皺成了團了。
“他的肺疾不能再耽擱,否則的話,用不了十天,就會要了他的命!”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其中的‘聞’便是聽聲音。
眼瞅着舅母又要哭天喊地一番,李奉誡趕緊道:“韓大夫,還請速速入內!”
韓知一點頭,走進董連昌的房間。
入目的,是一個骨瘦如柴的老者。
看上去,要比妻子董氏大上許多,起碼有六十多歲了。
他躺在軟榻之上,蠟黃臉上,滿是汗珠。
胸口就像風箱一樣,每一次呼吸,都會出現明顯的雜音。
“你們是”
董連昌嗓音沙啞的說道。
說完,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韓知皺着眉頭,“不要說話!”
他拉過董連昌的胳膊,將手搭在了他的脈門之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董氏和李奉誡大氣都不敢喘一下,滿臉都是緊張的表情。
柳白坐在一旁,也在等着,眼睛四下看了看,忽然被窗臺上,一塊造型奇特的石頭擺件所吸引。
這塊石頭,不過兩個拳頭那麼大,應該是被董連昌當做奇石收藏的。
表層看上去坑坑窪窪的,整體呈灰白色,帶着幾分蛇狀的紋路,細看之下,還有些透明。
柳白隨手拿過來,用手指頭蹭了蹭,蹭下一手的灰。
用指甲輕輕按了一下,竟然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看上去,就是普通的石灰石。
可石灰石的硬度,會這麼低嗎?
這都快趕上石膏板了!
第386章 是要銀子,還是要命,你們應該知道分寸
柳白對各種礦石材料,並不熟悉。
若是金大堅在的話,一定能一眼就認出來。
可惜,金大堅和柴令武都留在涇陽看家。
柳白本來想把石頭放下,卻忽然看到,董氏竟然在看自己,眼中閃過一抹慌亂,或者說是緊張!
不懂礦石,但柳白最會的,就是揣測人心!
自家男人的命都要沒了,董氏爲何還會關注自己?
或者說,關注自己手中的這塊石頭?
聯想到之前李奉誡的反應,柳白柳白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莫非,董家舉家搬遷到河北道,和這塊石頭有關係?”
柳白心中暗道。
不難猜想,某一日,董連昌途徑魏州,發現了一種珍貴礦石的礦脈,若是將礦石開採出來,所獲得的利潤,會比之前董家的財產還要多!
於是,董連昌不惜將原本所有的生意,都轉讓了出去,來到魏州城,祕密開採!
一切,都是爲了保密!
李奉誡也是因爲董連昌的囑託,纔不敢將真相告訴自己。
畢竟,柳家也是商賈。
商賈之間,要麼就是合作伙伴,要麼就是競爭對手。
以柳家的實力,扳倒董家,實在是太簡單的不過了。
李奉誡夾在中間兩頭爲難,只能選擇隱瞞。
柳白還有進一步的猜測。
若是這種礦石十分珍貴,那必定是不能請外人來動工的。
說不定,董家人會親自動手!
而一家子男丁都病了,就是這個原因!
許多礦石都是有毒的,即便沒毒,也有許多可吸入物質。
長時間的逗留在礦脈之中,當然會形成肺疾!
柳白越想越覺得,可能性極大!
他用兩根手指,又在石頭上輕輕捻了幾下,對許褚道:“放大鏡!”
金大堅的手藝,堪稱登峯造極,造出放大鏡亦或是望遠鏡之類的東西,費不了多大功夫。
一些時常用得到的工具,柳白也會讓許褚隨身帶着。
拿過放大鏡,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即便是以柳白的定力,也不禁有些興奮!
“這這是”
柳白忽然站起來。
一旁,原本就在觀察柳白的董氏,更加慌亂了。
董連昌分明也看到了柳白的舉動,重重的咳嗽了幾聲,竟然要掙扎着,從軟榻之上站起來!
反倒是李奉誡,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告訴柳白,他對不起舅舅一家,不告訴柳白,他心裏也過意不去。
現在,總算是有個結果了
起碼那塊石頭的真相,並不是從自己嘴裏說出來的。
韓知一把將董連昌按了下去,道:“你想死嗎?”
董連昌一個勁的咳嗽,想說話,卻說不出來,急得滿臉通紅。
他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
本以爲自己的房間不會有人來,才放了這麼一塊‘搖錢樹’。
沒想到,今天不光有人來,還把‘搖錢樹’給認出來了!
這還了得?
若是這門生意,被旁人搶去,那自己變賣了祖地的財產,不惜舉族搬遷,還有什麼意義?
董氏也忍不下去了,她慌張的走到柳白近前,道:“柳柳公子,這不過是一個擺件罷了,您”
不等她說完,柳白揮手打斷。
“擺件?這是讓你董家,滿門盡滅的催命鬼!”
屋子裏的人,頓時爲之一怔。
李奉誡知道柳白的眼界,是何等的寬廣。
“柳大哥,你的意思是,舅舅他們突發疾病,是因爲這塊石頭?!”
柳白看了李奉誡一眼。
這小子越來越聰明瞭。
“恐怕,不是突發疾病,而是經年舊疾了吧”
柳白拿着石頭,走到董連昌跟前。
董連昌的臉,都快變成青紫色了。
奈何渾身使不上力氣,否則,早就站起來跟柳白拼命了。
韓知喫驚的看着柳白,“少爺何時有如此精深的醫術了?”
他觀察了半天,又是看舌頭,又是悦}的,纔剛剛確定,董連昌早就有肺疾,只是今天才顯露出來罷了。
柳白搖了搖頭。
醫術?
柳白認識它,它不認識柳白
“我來問你,是不是得到了這東西之後,纔開始覺得肺部不適的?”
柳白將礦石,在董連昌眼前晃了晃。
董連昌拼了命的給董氏使眼色。
董氏再次上前,卻被李奉誡攔住。
“舅母,是要銀子,還是要命,你們應該知道分寸!”
他難得嚴肅一次,鄭重其事的對董氏說道。
董氏的下脣,都快咬出血來了。
她艱難的別過頭去,不看董連昌的臉色,對柳白道:“的確,自打得了這東西,家裏的男丁,一個接一個的病倒,只是一直沒有告訴別人!”
見董連昌又在拼命掙扎,柳白吩咐韓知,將他按住。
“奉誡說的不錯,這東西值錢是一方面,可賺來的,都是你董家人的買命錢,用不了多久,你董家,就會因此而滅門!”
一句話,說得董連昌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韓知看向柳白,在得到柳白的同意之後,取出銀針,在他的咽喉處,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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