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周圍人嚇了一跳。
杜如晦一怔,道:“玄齡兄”
房玄齡着急忙慌的將紙條收起來,很不體面的用袖子,擦了擦鬍子上的水漬。
而後起身,將柳白拉到角落裏。
“你別告訴老夫,張亮是被你擄去了!”
張亮失蹤這段時間,他的幾百義子,將整個長安城都翻了一遍,也沒有找到任何蹤跡。
宮中得知了消息,也派人外出尋找。
堂堂開國郡公失蹤,這可是天大的事情!
換句話說,他的身份,關乎到朝廷的臉面。
萬一是被人偃藫锶ィ浅⒌哪槪删蛠G大了!
房玄齡也正因爲這件事發愁,他本來就覺得,這件事隱隱和柳白有關。
畢竟,柳白是他認識的人中,膽子最大的!
更加想不到的是,還真就和柳白有關!
請假條?
國公請假,要經過三省通議,最終呈送到房、杜二相的桌子上批示。
哪有這麼隨隨便便找人拿過來的?
用腳指頭想也能知道,肯定是柳白把張亮給‘綁架’了!
柳白一攤手,道:“我在城外碰見鄖國公,他讓我將請假條子送過來,有什麼不對的嗎?”
房玄齡狠狠瞪了柳白一眼。
“你這張嘴裏,有一句實話嗎?!”
他將聲音壓得更低了,湊近了一些,道:“難道你把張亮”
說着,他做了一把抹脖子的動作。
柳白向後退了一步,“房相,說話要講證據,否則柳某去大理寺告你誹謗!”
房玄齡使勁一跺腳,道:“要是你真把他咔嚓了,陛下遲早要怪罪下來,若是大理寺查到你的頭上,怎麼說?”
他抖了抖手裏的紙條子,道:“你讓老夫如何遮掩?”
柳白一擺手,道:“你想得太多了,我保證,用不了幾個月,鄖國公就會回家,到時候你問他便是!”
說完,扭頭就走了。
今天來可是要辦大事的,哪有時間跟這老傢伙說悄悄話?
沒看見旁人的眼神都不對了嗎?
房玄齡張了張嘴,只能將後邊的話嚥下去。
他們這些人,已經牢牢的綁在柳家這條大船上了,想退出,都已經晚了。
於是,他只要將請假條收起來,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杜如晦等人本來想問,但是外邊響起了一聲高昂的鑼聲,只能將心頭的疑惑,暫時壓制下去。
鑼聲傳遍四方,原本還算安靜的人羣,頓時鼓譟了起來。
幾個書院的管事,搬來一座巨大的展架。
溫大雅站在高臺之上,緩緩展開一份大紅色的絲絹。
“本官禮部尚書溫大雅,奉命唱名,下面宣佈,算學院入選名單!”
漫山遍野的人,立刻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豎着耳朵,等待溫大雅的後話。
距離較遠的,聽不見溫大雅說什麼,只能乾着急。
也不知從哪裏,跑出來一羣人,一看就知道,是某家店鋪裏的夥計。
他們散落在各處,專門挑衣着華貴的考生,套近乎。
來濟算是‘關係戶’,但他爲人耿直,不願借柳白的名頭搞特殊化。
因此,他也擠在人羣之中。
或許是從秦家穿來的這身迮郏四切┾酚嫷淖⒁狻�
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五六歲的夥計,笑呵呵的衝着來濟一拱手,道:“這位兄臺”
見這夥計行禮有板有眼,來濟也並未小瞧,立刻站好拱手還禮。
“不知閣下”
夥計又是呵呵一笑,回頭看了一眼,足足隔着兩百多步的展架。
“一會兒唱名的時候,名單會寫在展架上,兄臺你離着這麼遠,怕是看不到了”
來濟嘆了一口氣,道:“在下也正因此事發愁,若是錯過了唱名,恐怕連報道都要耽擱,萬一給先生們留下壞印象”
不等他說完,小夥計變戲法一樣,不知從哪裏掏出來一個圓筒。
“這是咱們家鋪子裏新出的好東西,名叫‘千里眼’,哪怕隔着一座山,都能清清楚楚的看見,展架上寫的字!”
來濟一愣,好奇的拿過圓筒。
擺弄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用。
小夥計幫他將竹筒拉長,示意他把眼睛湊上去。
來濟一看,頓時驚呼了起來。
“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器!”
小夥計得意洋洋的說道:“那是,‘千里眼’可是我家少爺研製出來的!”
“不知兄臺口中的‘少爺’是”
小夥計更加得意了,道:“我家少爺,正是書院的主人,鼎鼎大名的柳公子!”
第345章 爲何他對這些牛人,都這麼熟悉?
“柳公子?!”
來濟將柳白視爲恩人,進入書院,全靠着柳白的恩典。
不由得點頭,滿臉崇敬。
“也只有柳公子,纔能有如此奇思妙想!”
小夥計哈哈一笑,道:“若是兄臺喜歡,在下可以低價,將神器交給你!”
來濟點頭,道:“如此神器,不知作價幾何?”
“不貴,區區兩百貫而已!”
“兩百貫?”
這下子,來濟爲難了。
他家境本來就不好,這身衣服都是秦瓊送的。
秦瓊也的確送了他不少銀子,可若全都花了,身上又一個子沒有了,晚飯都沒着落。
但若看不見展架,恐怕自己的前途都會受影響,只能咬了咬牙,從懷中掏出一張票據來。
“這是秦家的提錢票據!”
小夥計喜笑顏開的接過票據,道:“預祝兄臺高中!”
來濟本來還想說什麼,一扭臉,小夥計就不見了。
找了找才發現,他已經跑到別人身邊,繼續兜售這所謂的‘千里眼’了。
考生之中,有錢的着實不少。
事實上,若是窮得叮噹響,根本沒辦法來長安趕考。
除非,是像來濟這樣,將考上書院,當成翻身唯一機會的人。
唱名還沒開始,小夥計們,就賣了不下上萬貫銀子!
於是,很多人都舉着竹筒,往展架的方向眺望。
沒有竹筒的人,只能氣得連連跳腳。
“兩百貫太貴了!”
“五十貫如何?”
“這塊玉佩抵給你,就借一會兒用一用如何?”
當然,沒有足夠的銀子,小夥計們是不可能答應的。
也有不少人,央求買到千里眼的人,幫自己看一看。
而無一例外,那些買到的人,沒有肯幫忙的。
兩百貫銀子,就買個竹筒,誰不心疼
要不是爲了前途,傻子纔會花這麼多銀子。
“瀛洲,褚臨!”
“登州,劉國濤!”
“幽州”
溫大雅站在高臺之上唱名。
他每念一個名字,僕役就會在展架的紅紙上,將名字寫下來。
被唸到的學子,自然是喜極而泣。
王勣等人站在溫大雅後邊,臉一個比一個黑。
那些小夥計在人羣之中,兜售望遠鏡的情景,他們看的清清楚楚!
不用想也知道,敢在這個時候還做買賣的,除了柳白,還有誰?
柳白倒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生意人不做生意?還有天理嗎?
再者說,這也是爲學子們考慮。
早點看見自己的名字,不必在大太陽底下站幾個時辰強?
“齊州,秦大勇!”
“賀州,孫守峯!”
“長安”
溫大雅說了足足半個時辰,總算是將算學院的名單唸完了。
不過,這也只是一小部分罷了。
今日書院要招收足足一萬人!
每一個名字,都要由他親口唸出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喝了口水,繼續念。
“下面宣佈史學院名單!”
“相州,李延壽!”
“”
排在頭一個的,就是連考試都沒有參加的李延壽。
作爲顏師古的親傳底子,考不考試沒有任何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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