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但在家裏查案子,就算壞規矩了。
涇陽縣規格的確是低,但也是官府。
況且,長安城人多嘴雜,誰能保證,大理寺中就沒有別人的眼線?
反而是涇陽縣城的人,更值得信任。
狄知遜身爲涇陽縣的一把手,今天晚上卻只能乾點端茶倒水的活兒。
沒辦法,坐在大堂上,一個比一個官大。
房玄齡、杜如晦、蕭禹、戴胄,就連在書院的虞世南和高士廉都來了!
在柳白的盟友之中,只有年紀最大的王勣沒來。
最近他的身子骨不好,再說,他來了也幫不上什麼忙。
老傢伙們坐成一圈,圍着兩件罪證,臉色都很難看。
若是李承乾出了意外,朝廷動盪還是小事。
萬一李承乾死了,李泰登基,那他們就都別想好過了。
一向充當着老好人角色的房玄齡,看起來反而最爲震怒。
怒斥刺客的同時,還拍得桌子‘砰砰’作響。
“這就是造反!”
剛剛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的戴胄,臉上發苦,朝腥斯傲斯笆帧�
“我是沒有任何辦法了,諸位若能看出蛛絲馬跡,算是我老戴,欠下一個人情”
房玄齡還想說什麼,柳白沒有給他面子,直接打斷。
“承乾,你來說說!”
剛回來的李承乾,臉色同樣鐵青。
若不是玄甲軍拼死相救,他這次,算是交代在河北道了。
“戴大人說過的,我就不重複了,唯一可以補充的,就是那些人之中,有幾個並非中原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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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竟然還有異族參與?!
“玄甲軍結成陣勢之後,圍殺了大部分人,其餘刺客在逃竄之時,奔走呼喊,說的根本就不是中原話!”
蕭禹皺着眉頭說道:“既然咱們都認定,此事乃是長安大族所爲,是不是可以去查一下,滿朝文武之中,有誰和異族的聯繫最爲密切?”
杜如晦搖了搖頭,“長安的官員之中,與異族打過交道的人不少,查到什麼時候是個頭?再說,不和異族聯繫,未必就不能請到異族的殺手!”
蕭禹沒有再說話。
他本就沒有查案子的經驗,知道自己的想法欠考慮。
幾人說話之間,柳白在沉思的同時,也在看站在他身旁,狄知遜的反應。
來涇陽縣衙,還有一個原因,柳白並沒有告訴房玄齡他們。
正是因爲狄知遜!
要知道,狄仁傑可是神探之名的。
這種本事,從他的啓蒙恩師閻立本身上,可學不來。
最大的可能,就是從他老子,狄知遜身上學來的!
這種猜測並非是空穴來風,因爲最近一段時間,狄知遜確確實實在涇陽縣裏,斷了幾間奇案。
吏部的考覈之上,也有明確記載。
柳白分明看見,狄知遜一直在死死的盯着地上那一把刀!
莫非,那把刀上有什麼玄虛?
“知遜,你來說說!”
狄知遜一愣。
這麼多大佬在場,還有自己開口的份兒?
房玄齡等人頗不以爲然。
但柳白話都說出來了,也不好阻攔。
狄知遜頓時滿面紅光。
他清了清嗓子,朝四周一拱手,道:“下官的確有些看法,若有不足之處,還請諸位大人斧正!”
說完,他走到那把刀跟前,用手帕隔着,慢慢拿了起來。
“諸位大人請看,這種刀,在我大唐隨處可見,但下官以爲,用這把刀的人,並非中原人士!”
李承乾瞪了他一眼,“廢話,動手的人裏就有異族!”
柳白揮手製止李承乾,道:“繼續!”
狄知遜乾笑一笑,繼續道:“下官猜測,這把刀乃是吐蕃人所用,諸位大人請看,刀柄之上的污漬,很像是吐蕃人日常食用的酥油”
腥硕ňσ豢矗l現刀柄上確實是油乎乎的,若是細聞之下,還能聞到一股子奶鹹 味。
第296章 猜也能猜出來,只是現在多了一份證據罷了
不可否認,若是讓別人看,根本看不出刀柄上的污漬,有什麼問題。
刀口上舔血的人,誰會在意丁點髒東西?
“諸位大人也知道,下官在回朝之前,一直在蜀中當差,蜀中距離吐蕃國,不過咫尺之間而已,下官對酥油留下的污漬,還是很熟悉的”
說着,他竟然用手指頭抹下一點污漬,塞進嘴裏!
“沒錯,就是酥油!”
這般舉動,把腥硕紘f心壞了。
就連最不講究乾淨的戴胄,都皺了皺鼻子。
高士廉捂着嘴乾嘔了幾下,道:“你的意思是,只要查清楚,長安城中誰家與吐蕃人交好便可?”
狄知遜閉上雙眼,似乎還在回味酥油的滋味,良久才睜開雙眼,道:“非也,應該去查,誰和吐蕃人有仇纔是”
腥舜鬆戵@奇,就連柳白都詫異的一挑眉。
“怎麼講?”高士廉繼續問道。
“諸位大人,酥油這種東西,本是牛羊奶中提煉出來的,日子久了,自然會融化消解,且不提這污漬留下多久了,光是戴大人得到這把刀,就已有好幾天了,怎麼還可能留下味道?”
狄知遜高深莫測的一笑,道:“所以,下官以爲,這把刀應是偃藦耐罗耸种欣U獲而來,這點點酥油漬,不過是誤導咱們查案的障眼法罷了!”
腥思娂婞c頭。
狄知遜的推測很有道理。
不得不說,他的確是一位難得的查案高手。
換成旁人,估計連酥油污漬都發現不了,更別提識破障眼法了!
柳白微微頷首,道:“那你覺得,會是誰?”
狄知遜向柳白一拱手,道:“那就要問一問虞大人了!”
虞世南乃是修史的名家,歷朝歷代發生的事情,都信手拈來。
吐蕃氣候苦寒,海拔之高,中間的精兵猛將上去之後,必會氣力大減。
因此,數百年來,中原攻打吐蕃的戰役,少得可憐。
虞世南沉吟片刻,瞳孔驀得一縮,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不知爲何,他的額頭竟然冒出了冷汗!
他抿了抿嘴,忽然將目光投向柳白。
“老夫記得,去年涇陽二十幾家商行,聯合起來意圖吞併柳家,其背後,是裴家主導的?”
柳白微微頷首,“不錯,是裴家二房裴元都在幕後主使的,後來陛下查明,將其斬首!”
虞世南倒吸一口冷氣。
“那就沒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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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眉頭緊皺,“真的是裴家?”
“自前隋至今,我中原向吐蕃用兵,不過寥寥三次罷了,頭一次乃是開皇二年,隋文帝遣大將張須陀,剿滅蜀中吐蕃殘餘,第二次同樣是張須陀出兵,當時吐蕃的止貢贊普兵敗,倉皇逃竄而第三次,於大業六年,領軍之人,便是裴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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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矩那可不是一般人!
他的地位,一點都不比在場這幾位朝中大佬低,甚至還要超過些許。
若說武士彠是李淵的‘太原元止Τ肌屈N裴矩,則是真真正正的開國功臣!
功勞大,資歷老,以至於他成了李二登基之後的,第一位宰相!
雖然當了幾個月,就因爲身體不適讓位給房玄齡了,但也足見他的地位!
若裴矩僅僅是一個人也就罷了,偏偏河東裴氏也是世家大族,比起崔氏王氏來,在朝中的底蘊更加深厚!
想當年,和房玄齡並稱爲李二左膀右臂的劉文靜,就是活活被裴家冤死的!
當然,能和吐蕃人打交道的,不止裴家。
但和柳白有仇,而且活着的人之中,也只有長孫無忌和裴矩!
以長孫無忌的身份,會對李承乾下手嗎?
顯然是不可能的。
只有裴家!
杜如晦看了柳白一眼,“你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柳白平淡說道:“猜也能猜出來,只是現在多了一份證據罷了。”
說着,他忽然展顏一笑,道:“看來,在書院下毒的人,也找到了”
不知爲何,看到柳白這個笑容之後,腥硕几械揭魂嚸倾と弧�
房玄齡沉聲道:“老夫提醒你,裴氏與其他世家不同,當年太上皇起兵之時,和裴矩約爲兄弟,更是欽賜了一塊丹書鐵券,或許执烫樱梢远ㄗ铮^不可能到抄家滅族的地步!”
他幽幽一嘆,繼續道:“若是裴家人不死光了,咱們便永無寧日他們的死士,足以組成一支小型的軍隊!”
柳白目光漠然,淡淡的說道:“我從沒想過,讓陛下定裴氏的罪。”
他緩緩站起身來,對腥艘还笆郑溃骸傲臣已Y還有些要事,就不奉陪了!”
說完,轉頭就走,拉上李承乾,還讓許褚,將那把刀也帶了回去。
柳白走後,腥顺聊撕荛L時間。
氣氛壓抑得令人喘不過氣來。
終究還是房玄齡打破了沉默。
他站起來,“諸位,早做準備吧,不管柳白打算用什麼辦法對付裴家,朝堂之上,定會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裴家可不僅僅是大唐的開國功臣,同樣也是前隋的開國功臣。
大唐繼承了前隋的大部分衣悖l能知道,在這幾十年的時間裏,裴家埋下了多少‘釘子’?
說不定,某一個朝中重臣,就是裴家的黨羽!
腥诵那槌林氐狞c了點頭,旋即起身離去。
狄知遜將大佬們送到門外。
戴胄留在最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準備準備吧,想必用不了幾日,你的新任命就會下來。”
說着,戴胄臉上浮現出幾分笑容。
“今日這件事,你辦的很好,最起碼也能連升兩級,而且,若你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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