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出了越王府後,正巧一架馬車迎面過來。
他上了馬車之後,匆匆出城而去。
涇陽縣,柳家大宅!
一個穿着大理寺官差衣服的中年男子,在前院比比劃劃。
也不知道他要做什麼,又叫過來一個官差,在他的腿彎處,輕輕按了幾下。
那個官差剛往前走了一步,腿忽然一軟,猛地往前撲去!
要不是身邊的人及時拉住,他肯定會摔成四腳朝天。
柳白不耐煩的說道:“演完了嗎?演完了就趕緊走,柳某還有一大堆事沒有處理!”
戴胄拉着柳白的袖子,“柳公子,我大理寺好不容易查明,太子殿下摔跤的真相,你怎得如此不屑一顧?”
柳白翻了個白眼。
他不是不屑一顧,而是根本不感興趣。
李承乾摔跤的事情,已經算過去了。
就算大理寺查出來了,又能怎樣?
即便戴胄沒查,柳白也知道,李承乾在食堂摔的那一跤,和人體之中的穴位脫不開關係。
一定是有人提前在李承乾的腿上,動了手腳,加上地面被灑了湯,摔跤之後纔會傷到筋帶。
柳白越不耐煩,戴胄就越不依不饒。
“太子騎得那匹馬,也被人動了手腳,柳公子可知道爲何?”
“沒興趣!”
柳白轉身就走,再也不想和戴胄浪費時間了。
戴胄頓時急了。
“我大理寺千辛萬苦查明真相,爲此不惜”
不等他說完,柳白已經跨過前院的月亮門,消失得無影無蹤。
戴胄只能狠狠的一跺腳。
在來柳家之前,他已經去求見過李二了。
沒想到,李二壓根沒聽他說什麼,幾句羅圈話後,就把戴胄‘請’出宮。
好不容易找到立功的機會,戴胄怎麼可能放過?
他又匆匆跑到柳家,把大理寺查明的真相告訴柳白。
說不定能從他手裏得到什麼好處。
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柳白連句客套話都沒說,甚至連官差的演示都沒看完!
估計在滿朝文武大臣之中,只有戴胄這個脾氣又臭又硬,不懂人情世故的人,還在追着太子受傷的事查。
稍微懂的變通的,都知道這種事情不可再查了。
萬一真查到越王李泰的身上,樂子可就大了!
“老夫還就不信了!”
戴胄當即就要帶着大理寺的官差,去房玄齡府上。
在他看來,李二和柳白可以置若罔聞,一向秉公執法的宰相大人,總不能當睜眼瞎了吧?
剛一出門,迎面就看見劉瑾過來了。
“劉公公!”
劉瑾詫異的說道:“戴大人,您怎麼在柳家?”
戴胄臉一黑,絮絮叨叨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劉瑾一聽,看戴胄的目光,立刻變得和看傻子一樣。
別人唯恐避之不及,就戴胄一個人,傻乎乎的還往上貼。
劉瑾心裏有點不落忍,不管怎麼說,戴胄和自家少爺的關係都算不錯。
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往火坑裏跳!
“戴大人,莫怪咱家多嘴,您就算查到真相,又能如何?”
他小聲將越王府的情況,介紹了一遍。
戴胄臉色驟變。
他終於明白過來了!
原來陛下早就處置過越王了,自己再查,豈不是會惹得陛下震怒?
劉瑾呵呵一笑,“所以啊,戴大人切不可再繼續查下去,滿朝文武都在揣着明白裝糊塗,您何必惹禍上身呢?”
“多謝公公提點!”
戴胄擦了一把冷汗。
自己的確是太欠考慮了。
怪不得陛下和柳白,都對真相置之不理。
合着人家早就心知肚明瞭,唯有自己像個大傻子一樣,還以爲這是件功勞。
“戴大人慢走,咱家還要替陛下宣旨,就不送了!”
“公公留步,這份恩情,戴某記在心裏了!”
第214章 你說,朕真的錯了嗎?
劉瑾走進書房的時候,柳白正在低頭寫着什麼。
他不好打擾柳白,就垂首站在一旁靜靜等待着。
柳白隨手朝着對面一指,道:“坐!”
劉瑾笑了笑,坐在柳白對面,提着爐子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半炷香後,柳白抬起頭來,道:“都辦妥了?”
“回少爺的話,都辦妥了,屬下將要在越王府逗留三個月!”
柳白點了點頭。
劉瑾在越王府,那麼李泰就完全算不得威脅了。
笑話!
如今越王府從上到下,從管家到門房,清一水都是逡滦l的人,他還能翻起什麼風浪?
只要他冒一點壞水,柳白就能立刻知道!
“少爺,依屬下看,您沒必要在李泰身上多花心思,只要您一句話,屬下隨時都要找個理由,讓那廝出現意外!”
“讓他出現意外,自然再簡單不過,可是”
柳白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
在別人眼中,李泰是失寵了。
可事實如何,估計只有柳白心知肚明。
歷史上的李泰,絲毫都沒有掩飾自己對於李承乾的恨意。
也數次對李承乾下手。
但結果呢?
李二將他的王位一擼到底,可沒過幾年,還是重新封他爲濮王。
不僅王位還給他了,就連逾制的宅子,都重新賜給了他。
說到底,李二還是最喜歡這個小兒子。
除非李泰造反,否則,李二不可能狠得下心來。
而現在,如果柳白對李泰動手,反倒會適得其反。
所以,李泰不僅不能死,還要好好活着。
不過,柳白也不可能放過他。
柳白將一封寫好的奏疏,交給劉瑾。
劉瑾看了一眼之後,愣了愣,道:“少爺,您這是何意?”
“這裏還有一封信,連同奏疏一起交給高士廉,他看了之後,自然會明白,最近長安城風雲漸起,家裏的人,還是少去爲妙,只能讓你去跑一趟了。”
李二這幾天心情煩躁,加上天氣越來越熱,乾脆去了九成宮。
既可以避暑,也能讓自己消停幾天,免得被朝中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打擾。
嗡——
九成宮祖廟沉重的大門,被人緩緩推開。
李二盤膝坐在祖宗牌位前,淡淡的說道:“朕不是說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擾朕的清淨嗎?”
“啓稟陛下,老臣有要事所奏!”
聽見來人說話,李二嘆了一口氣,緩緩起身。
別人的面子可以不給,高士廉的面子,卻是不能不給。
高士廉是長孫皇后和長孫無忌的親舅舅,按理說,也算是李二的舅舅。
當初身份尚低的他,能夠娶到長孫皇后,多虧了高士廉從中保媒拉縴。
幾天不見,李二清瘦了很多,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說明,他已經很久沒有休息好了。
高士廉嘆了一口氣,道:“陛下要保重龍體纔是”
“高愛卿,你說,朕真的錯了嗎?”
李二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痛苦之色。
當年玄武門之變後,李淵被氣得吐血,聲嘶力竭的詛咒李二。
‘朕的兒子手足相殘,未來,你的兒子們也一定會是這般下場!’
李淵那歇斯底里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如今,一語成讖!
李承乾不到十歲,李泰還不到八歲!
小小年紀,卻已成水火之勢!
李二覺得,是自己沒有給兒子們做好榜樣。
高士廉將一疊奏疏掏出來,“陛下,老臣此來,就是因爲這件事!”
祖廟沒有其他人,高士廉就親自將奏疏送到李二手中。
見李二翻開,高士廉適時的說道:“老臣和房相、杜相,以及柳白經過一番商討,而且還彙總了王勣先生的意見,認爲,這件事的根子,還在皇家的教育之上!”
李二皺眉看了片刻。
“皇家的教育?”
高士廉輕輕咳嗽了幾聲,道:“老臣說句斗膽的話,歷代英明帝王,無不是在塵世之中,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纔得到了天下,如陛下,自小就在軍中歷練,才最終開創了這偌大的帝國”
他頓了頓,繼續道:“可爲何後代子孫,卻難有出挑之人?那是因爲,無論太子還是諸位皇子,從小都長在深宮之中,由婦人教導,學得了陰衷幱嫞瑓s學不到光明正大!”
李二覺得有幾分道理,“繼續說下去!”
“就如太子殿下,在去柳家之前是什麼模樣,想必您是清楚的!”
李二回想起,原來那個只知道胡鬧的李承乾。
又想起最近一段時間,不斷爲自己分憂解難的李承乾,不由得點了點頭。
“因此,老臣與房相、杜相,以及柳白都以爲,皇家子孫,不該繼續撫養在宮中,只要學會自理之後,理應入世歷練,方曉得人間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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