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別人看不見,沈威能看得清清楚楚。
剛纔王管家的一舉一動,都落在他眼裏。
過了老半天,王管家才走遠。
沈威盯着個黑色的帽子,緩緩站起來。
若是有旁人在場,定會驚呼出來。
沈威所在的地方,距離剛纔王管家撿木頭棍子的地方,頂多七八尺!
若是剛纔王管家吐口痰,沒準能直接吐在沈威的腦門上
“真的是個堅強的人啊”
沈威忍不住感嘆。
是柳白讓林島主,把王管家放掉的。
他怎麼可能不派人,跟着王管家?
“都給老子出來,別他孃的遮遮掩掩的!”
確保王管家走遠,再也聽不見的時候,沈威突然朝身後笑罵了一聲。
草叢裏,一陣聳動。
兩個人緩緩從草叢裏現身。
他們和沈威一樣,都戴着黑色的帽子。
“大統領,您是怎麼發現我們的?”
看不清兩人的樣貌,不過看裝扮,應該也是泰記的高手。
沈威得意洋洋的說道:“你們是徐振南那劣貨教出來的,老子豈能發現不了你們?”
說這話的時候,他心裏也感到有點發虛。
自己只是想詐一詐罷了,沒想到身後竟然真他孃的有人!
他只不過是用已知的條件,來往前推測罷了。
王綝的身份尊貴,不管柳三多麼強悍,也敵不過麻布大山上,那上千人馬!
自家少爺怎麼可能放心,讓他們兩個人單獨上路呢?
一定會找人在暗中保護!
而自己所隱藏的地點,是上山的必經之路,也是最好藏匿的地方。
學的都是一家子手藝,這一點並不難猜出來。
“後生可畏啊”
沈威心中暗道。
如果剛纔自己喊話之後,這兩個傢伙依舊憋着不現身,那丟人可就丟大了,起碼會被徐振南他們嘲笑好幾年
看到這兩個傢伙崇拜的目光,沈威又忍不住有些得意。
“你們兩個,跟着老子一起上山!”
第1684章 一看就是個泥腿子,裝什麼大瓣子蒜?
麻布大山!
那一排排的吊腳樓,鱗次櫛比,顯得頗有章法秩序。
五隻巡邏隊,在寨子之中交叉前行,避免了任何人趁着黑夜偷襲山寨。
曾經不顯山不露水的茅屋,現在已經徹底成了山寨的核心。
自從王管家神祕失蹤之後,山寨的大權,就被那個少年貴族完全收攏過來。
算一算,其實才只過了一天而已。
只能說,那位少年貴族早就看不上王管家了。
夜晚並不平靜。
也不知少年貴族有多少心事,他正坐在茅屋前的火堆旁,一手托腮,靜靜的發呆。
在他身後的黑暗處,十幾條大漢一字排開。
太陽穴都鼓鼓的,一看就知道是高手。
其實在這個時代,高手和低手是很好區分的。
除非是像王守仁那樣的嚴重個例,一般情況下,個子越高體格越壯的,肯定能把瘦瘦小小的人揍翻。
在真正的生死危機面前,所謂的技巧都是樣子貨。
武藝,說白了不就是力氣大些,跑得快些,跳得高些嗎?
火堆裏的乾柴噼啪作響。
不時有火星子蹦出來。
少年貴族忽然仰天長嘆一聲,喃喃的說道:“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唏律律——
這時候,兩匹快馬疾馳而來。
停在山寨大門口的時候,立刻被山賯儼l現。
數不清的弓箭,對準了騎在馬上的那兩人。
王綝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柳三則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他好像天生就沒有恐懼神經,除了擔心餓之外,別的事情,根本無法影響到他的心情。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王綝看了看身後的柳三,衝上頭高聲喊道:“我家少主有要事求見大頭領!”
山賯兒孟裾J識柳三。
“是鴨子塢林老頭家的傻兒子!”
“前幾日,大頭領不是說,要把這傻子招上山嗎?”
“快去通知大頭領!”
山賯兤咦彀松嗟恼f着,很快就有人把少年貴族請到了山寨門口。
就着火光,少年貴族依稀能辨認出兩人的模樣。
只不過他有些奇怪,前邊那個穿着破衣爛衫的窮小子,爲何看起來,和自己有幾分相似的地方?
這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雖然他穿的跟乞丐一樣,模樣也十分悽慘,好像才被人臭揍了一頓。
但偏偏讓人感覺,他不是一般人。
少年貴族朝山寨外扔了一根火把。
唏律律——
王綝坐下的馬匹,驚得連連踢踏。
“狗孃養的!”
王綝從牙縫裏擠出來幾個字。
他這些年在柳家,自然也不是白混的。
不管是他還是其他的兄弟,從小接受的教育,遠比書院嚴苛得多。
放在書院,他們會成爲成績優異的學生。
放在泰記,他們照樣可以成爲條件合格的暗樁。
除了像李泰、柴令武、李承乾他們幾個這樣,出類拔萃的人之外。
其他人,或許沒有高人一等的本事,但隨便拎出來一個,也絕對不會比任何人差。
山寨上那個貨,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查看自己的臨場反應,進而驗證自己的身份。
正所謂見微知著。
任何一個階層的人,在行爲舉止方面都會存在不同之處。
就像現在這種場面。
頂尖的二代子弟,從來都沒有樣子貨。
從小學騎射本事,那是任何一個家族都會進行的。
如果家庭條件優越,必定會從小跟隨軍中的名師學習。
他們懂得很多,普通老百姓根本接觸不到的技巧。
這些技巧是軍中名師們,在一次次生死之間總結出來的。
通過口口相傳,教授給那些真正的貴族。
普普通通的二代子弟,可以稱之爲紈絝。
碰見這種場面,第一時間肯定會破口大罵。
因爲他們除了那點面子之外,根本就沒有任何東西。
既沒有臨場反應,又沒有破口大罵,也可以說明很多東西。
王綝飛速思索着,以前學習過的課程。
自己現在扮演的,是柳三的馬仔。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在這種身份設定之下,自己該會有什麼反應?
鴨子塢是座島嶼,別說騎馬了,毛驢都不見得有一頭。
如此說來,自己這個從小在鴨子塢長大的窮小子,肯定沒有良好的騎術。
思考只在電光火石之間。
王綝咬了咬牙,雙腿在馬肚子上用力夾了一下。
“哎呦!”
他慘叫一聲,仰面朝天的從馬上掉了下去!
“哈哈哈!”
“就這身子板,還好意思騎馬?”
“這小子邭獠诲e,剛纔上山的時候,沒掉下山崖!”
少年貴族看到這一幕,似乎是鬆了一口氣。
“打開閘門!”
山寨的大門緩緩打開。
王綝臉色陰鬱的牽着馬,跟在柳三身後。
他心裏恨不得,把那少年貴族一刀砍死。
“一看就是個泥腿子,裝什麼大瓣子蒜?”
王綝心中暗罵。
這個自江南長大的孩子,在北方生活久了,說話都有點變味。
天底下,身份比他尊貴的人並不多見。
作爲江南王家的長子長孫,他們這一房,已經尊貴了幾百年。
加上王弘直馬上就要進入三省,自然是尊貴得不能再尊貴。
有時候,越尊貴的人,就越不講究一些繁文縟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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