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脾氣都變好了許多。
唯一不省心的,便是新收的義子賈統。
有兩件事,讓他格外的惱火。
一是賈統說什麼都不肯改姓柴。
若是他肯改的話,柴紹甚至有心將爵位傳給他!
傳給柴哲威,還是害了兒子的性命。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柴紹早就有所體會了。
給二兒子吧人家還夠嗆看得上。
只有賈統這個義子,有能力,有根底,免得讓譙國公一脈斷了傳承。
第二件,則是賈統至今尚未婚配。
說了很多門親事,都被賈統推脫掉。
今天柴紹的心情就很好。
因爲給賈統說了一門親事,那小子沒有推脫。
還收了人家姑娘親手做的花燈。
眼瞅着要到子時了,柴紹也沒有去睡覺。
他坐在祠堂裏,輕輕撫摸着平陽昭公主的牌位。
“秀寧啊,老二在江南忙,沒辦法回來,你莫要怪罪對了,老大媳婦生了兩個胖娃娃,陛下親自賜名,還賞了玉佩金冠爲夫把官職辭了,現在朝堂上年輕人佔盡上風,老傢伙們能得善終,都很知足”
他絮絮叨叨的說着。
差不多每年上元節的晚上,都是這一出。
不得不說,他對現在的生活,滿意到了極點。
若是妻子還活着,就更加美妙了。
他這輩子,只有一個妻子,連妾都沒有。
駙馬不能納妾,這是對旁人而言的。
他迎娶平陽昭公主的時候,李家還沒有得天下。
何況,平陽昭公主已經故去足足十四年之久了。
只因爲,他跟平陽昭公主的感情真的很好。
逢年過節,思念亡妻之時,總會將家事說一說。
吱呀——
祠堂的門被管家推開。
“老爺,三少爺回來了。”
柴紹點了點頭,道:“知道了。”
他從旁邊取來張絲絹,將平陽昭公主的牌位擦拭乾淨。
“過幾日爲夫再來陪你,老三那小子若是成了親,你這個當義母的也要好生保佑他們”
說完,他揹着手,溜達了出來。
柴紹已經不年輕了。
在這個三十歲便能自稱老夫的年頭,四十九歲的他,已經比朝堂上的大部分老朋友多活得長。
髮間的幾縷銀白色,怎麼都藏不住。
“義父!”
賈統一進門,就看見柴紹正在等他。
柴紹微微一笑,道:“曹先生怎麼說?”
賈統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道:“曹公並未言明,讓孩兒明日帶曹桂入宮。”
柴紹一怔。
“莫非他找到了別的門路?”
賈統沒好意思多說。
只是上前,將懷中的摺疊好的花燈取出來,輕輕放在桌子上。
柴紹臉一沉,道:“你這是何意?莫非堂堂諫議大夫家的女兒,折辱了你?”
賈統急忙擺手,道:“孩兒並非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
這時候,老管家又來了。
手中還拿着一份拜帖。
“老爺,曹公前來拜訪!”
柴紹的眉頭,都快挑到天上去了。
大半夜的拜訪?
他很清楚曹憲是個多麼古板的人。
平常喫飯喝水都要遵循古禮,何時做過這般無禮的事情?
賈統聞言,渾身一顫,緊張的不知所措。
柴紹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的說道:“我親自去請曹先生!”
賈統大急,道:“義父,孩兒腹中不適,先行告退了!”
不等柴紹答應,他撒腿便跑!
柴紹滿臉的莫名其妙。
這都是怎麼了?
來不及多想,曹憲不是一般人,連皇帝都要以禮相待,柴紹沒有怠慢人家的資格,立刻走出去迎接。
來到門外,柴紹大喫一驚!
曹憲竟然親自拎着幾個禮盒,站在門外!
他急忙上前,道:“曹先生,您這是”
曹憲一臉的曖昧之色,道:“老友莫非不想將我讓進府中?”
柴紹的嘴角抽搐了幾下,道:“曹先生快快請進!”
不看年紀和地位的話,他們的確算是老友。
前隋之際,柴紹是千牛衛備身,曹憲是祕書學士,都是天子近臣,各有往來。
看地位,柴紹就是普普通通的保鏢小隊長,而人家曹憲,是教皇帝讀書的老師!
看年紀的話,就更加離譜了。
曹憲比柴紹他爹,前隋鉅鹿郡公柴慎的歲數還大!
這老頭,看見皇帝都牛氣哄哄的,爲何要在自己面前,把姿態擺得這麼低?
難不成,是爲了明日讓賈統帶曹桂進宮?
按理說不至於。
如果老頭肯放低身段,只要給宮裏遞個條子,皇帝還要求着曹家人進宮。
曹憲是天下大儒的旗幟之一,號召力僅次於王勣他們那幾個一線配置
走進院子,柴紹立刻叫道:“將柳白從江南送來的好茶奉上來!”
第1554章 老匹夫,安敢辱我
“譙公,老夫不喜歡繞彎子,今日登門,是來提親的!”
剛一坐下,曹憲就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正在倒茶的柴紹手一抖,茶壺掉在地上‘啪’得一聲摔的粉碎!
柴紹的手,很快就被燙紅了,他猶自未覺。
張大了嘴,滿臉驚愕的看着曹憲,整個人都傻了。
提親?
他總共就兩個半兒子,沒有女兒。
給誰提親?
曹憲的臉色很嚴肅,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小女鐘意貴府三公子已久,望譙公成全這樁婚事!”
柴紹的臉色,由白轉紅,再有紅轉紫。
“老匹夫,安敢辱我?!”
說着,就要過去掐曹憲的脖子!
武將出身的人,就就沒有一個是好脾氣的。
性子上來,哪管你是什麼身份?
先揍一頓再說!
提親並不僅限於男方,女方也是有提親的。
不過,唯一的前提條件是,那男子要成爲贅婿。
要知道,贅婿可不是名聲不好那麼簡單
在兩晉之前,贅婿就算不能稱之爲罪行,也差不多了。
國家一旦有動盪,最先被徵召的,是犯下重罪的人,其次,就是贅婿。
一直到現在,贅婿還被人視爲恥辱。
尤其是像柴紹他們這種當駙馬的,對贅婿這種事情,更加的敏感。
柴紹怎麼能忍得住?
他纔不管曹憲多大歲數,多高的地位。
這大唐天下,唯一驗證身份的標準,不就是陛下的重視程度嗎?
莫說柴紹本就是從龍之臣,平陽昭公主還是有戰功傍身的。
光一個柴令武,就已經不是皇家能輕易動的了。
只要不把曹憲打死,不管放在哪,柴紹都有理!
眼瞅着就要掐住曹憲的脖子了,曹憲大喝一聲,道:“譙公就不問問三公子的意見嗎?!”
柴紹像是被人一棍子抽回去似的,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忽然想起,賈統回家之時的異常舉動。
那盞被疊起來的花燈,還放在旁邊呢!
柴紹臉色陰沉的說道:“把老三叫過來!”
老管家應聲而去,不多時,賈統期期艾艾的走了進來。
“義父”
“見過曹公!”
曹憲瞪着眼睛,道:“賈統,老夫來問你,你對欣兒可有意思?”
柴紹也在瞪着他。
看樣子,若是賈統敢點頭,柴紹就敢活喫了他。
賈統顯然早就從老管家那得到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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