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身後跟着李承乾和武順。
再往後是劉瑾。
最後一個竟然是趙普!
“參見陛下!”
席君買和小滿趕忙行禮。
李二沒看兩人,只是路過他們身邊的時候,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
徑直走到大殿盡頭,李二一屁股坐下。
他面無表情的說道:“果毅都尉席君買,你可知罪?”
席君買的眼角抽搐了幾下,趕忙單膝跪地。
“臣知罪!”
小滿連忙跪在席君買身後,一個勁的叩頭。
“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站在李二身後的劉瑾,又是打手勢,又是對口型的。
奈何跪在地上的席君買和小滿,低着頭根本沒看見。
李二似有感應一般的,回頭看了一眼。
劉瑾張着一對爪子,一副要喫人的表情。
見陛下回頭,劉瑾剛忙把手縮回來,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
李二嗤嗤一笑,道:“你這個徒兒,倒也有趣得勁。”
劉瑾抖了一下,連忙陪着笑道:“陛下奴婢疏於管教,這孩子他”
李二擺了擺手,道:“你的鬼心眼多,這孩子的鬼心眼更多,也不知,懷恩那個老傢伙,是怎麼教出你們這兩塊料的。”
劉瑾聞言,面上一喜。
他最瞭解李二,既然這麼說了,證明李二沒往心裏去。
“謝陛下恩典!”
說完,劉瑾跑下去,使勁踹了小滿一腳。
“狗東西,出來!”
小滿連滾帶爬的跟着劉瑾出了大殿。
武順見狀,盈盈一拜,道:“父皇,兒臣也告退了”
李二點了點頭。
等武順出去之後,李二看着單膝跪地的席君買,道:“朕聽聞,你總拿俸祿,補貼商州府兵的肉食?”
席君買硬着頭皮,道:“微臣家無親眷,孤身一人,沒多少花銀子的地方,跟營中的兄弟們一起廝混久了,便請喫些肉食”
他越說聲音越小,最後乾脆沒了動靜。
這種事情,可以說是好事,也可以說是壞事。
在大頭兵們看來,席君買絕對稱得上,天下一等一的老大。
不過若是多想想,也難免有收買人心的嫌疑。
片刻之後,李二笑道:“還跪着作甚?你當朕打算把銀子還給你?莫要以爲朕不知曉,你每個月從柳家那的分紅,可比俸祿要多好幾倍!”
席君買一愣。
抬頭來,見李承乾和趙普,都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臣擅離職守,還請陛下責罰!”
李二擺了擺手,道:“一碼歸一碼,你擅自出營,本該是重罪,有言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朕打算讓你去玩命,若是成了,朕便不予追究你擅離職守之罪,若是沒成,那就數罪併罰,你以後,就再也不用回長安了。”
第1518章 宰相不好當啊
不知道李二給席君買佈置了什麼任務。
當天晚上,席君買在趙普的長安縣衙後宅過的夜。
翌日,天剛矇矇亮,席君買牽着一匹馬,走出後宅。
趙普拿着包裹跟着席君買身後,一直來到大門口。
“路上小心,你孤身一人,縱是武藝高強,也要小心!”
席君買笑嘻嘻的接過包裹,衝他展示了一下,腰間的令牌。
黃燦燦的,兩寸寬,半尺長,比文官們上朝用的笏板小了幾號。
“有這東西在,誰敢攔我?”
趙普白了他一眼,道:“若是各地府兵,都像你商州折衝府一般,那大唐可舉世無敵,可惜”
後邊的話他沒說。
饒是沒說完,席君買的臉上也隱有怒氣。
都是從柳家出來的,兩人之間談不上有多大的交情,但彼此之間的信任,是絕對毋庸置疑的。
不過,兩人早就已經在明面上,割裂了和柳家的關係,一心撲在仕途上。
趙普屬於典型的文官,席君買則是典型的武將。
他們繼承了文武兩個派系最大的優點,同樣也繼承了其中的缺點。
席君買最聽不得旁人說軍中的兄弟們壞話,尤其是像趙普這樣的文官。
趙普倒也無所謂,擺了擺手,道:“你小心些便好,當年區區一個王孝傑,就敢堵在東宮門口鬧事,你現在還只是個果毅都尉總之,一切小心!”
席君買知道趙普是好心。
拱了拱手,表示承情。
他接過包裹往馬鞍上一掛,又把腰間的金牌,別在馬鞍的兵器勾上。
翻身上馬,道:“回到商州,安排好營中的操練之後,我就立刻啓程,莫要忘了給各地沿途官府打招呼!”
趙普往前走了幾步,左手使勁攥着席君買的臂彎。
“咱們的前程是小事,少爺的計劃纔是大事,於國於民,於公於私全都靠你了!”
席君買哈哈一笑,道:“你怎得這般小兒女態?席某手中的槍,可不是喫素的!”
說完,他使勁一甩鞭子,‘啪’得一聲抽在馬屁股上。
唏律律——
駿馬長嘶一聲,揚蹄而去!
趙普站在後宅門前,一直等看不見席君買,都沒有回去。
他幽幽一嘆。
“若是你活着回來,我趙普拼了前途不要,也保你個十二衛大將軍,你若是死了”
後邊的話,他依舊沒說,只是攥了攥拳頭。
片刻之後,他衝後宅喊道:“來人,備馬,本官要進宮覲見陛下!”
大明宮,宣政殿!
今日是大朝會。
戴胄和魏徵在大殿之上,展開了激烈的爭吵。
這可是自兩人入相之後的頭一遭!
趙普既爲長安縣首官,本來也應當上朝的,不過他今日特意請了假,就爲了送席君買一程。
走進丹鳳門的時候,正好看見羣臣往外走。
路上有人跟趙普打招呼,趙普置之不理。
戴胄和溫彥博有說有笑的走出來,兩人身後不遠處,就是面無表情的魏徵。
見趙普來了,戴胄站住腳步,目光略帶幾分戲謔的回頭看了魏徵一眼。
旋即,對趙普道:“則平,魏相爲了你,可是煞費苦心,不惜與爲兄在朝堂之上爭吵”
趙普抿了抿嘴,拱手道:“戴相,席君買走了!”
戴胄一怔,眼中的戲謔之色瞬間消失。
他默默盤算了片刻,臉色微變,道:“這麼快?”
向來淡然的魏徵,忽然快步走到趙普面前,神色竟有幾分慌張!
“他先去哪?”
趙普沉聲道:“他先回商州安排軍務,而後最先前往隴右!”
溫彥博看看魏徵,再看看戴胄,最後看看趙普,眼中閃過一抹惱怒之色。
看他們三人的樣子,分明是有什麼祕密。
話說,溫彥博也是三省大佬,妥妥的三把手。
這三人說也就說了,自己這個三把手不知道,無所謂。
當着自己的面說,就有點擠兌人了吧?
魏徵拉着趙普,道:“走,走,去見陛下!”
戴胄正要跟着兩人前去,猛然醒悟過來。
衝溫彥博拱了拱手,道:“此間事關重大,與南方有關,煩請溫相莫怪!”
溫彥博眼睛一眯。
跟柳白有關?
朝廷要推行紙幣改革的事情,對三省大佬而言,並不算祕密。
他也知道,江南是紙幣改革的第一站,而且軍票之策的推行,就是紙幣改革的前奏!
聯想起‘席君買’這個名字,再加上‘隴右’這個地方,溫彥博很快就想到其中的關鍵之處。
軍票之策,要最先在隴右推行!
旁的地方還好說,以懷柔之法,徐徐圖之,推廣軍票之策並不難。
可隴右全都是邊軍!
正所謂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
軍票之策極大阻礙了中層將領的利益。
邊軍之中的鬥爭,遠比中原府兵激烈得多!
席君買去隴右,若是主持軍票之策推廣的話,難說隴右邊軍會幹出點什麼來
貞觀四年到貞觀九年,這五年以來,光是莫名其妙死在隴右邊軍的明威將軍,就有三位!
這都是當年長樂王李幼良叛亂,造成的惡果。
可以說,隴右邊軍是大唐吏治最爲混亂的一塊。
隴右混戰多年,多爲羌兵作亂。
邊鎮涼州都督府,總共只有六千多人。
按照人數算,派個定遠將軍去管轄,已經綽綽有餘了。
可朝廷派的,卻是郭孝恪這位上柱國!
一待,就是九年!
隴右軍治混亂,朝廷想管,可是管不了。
當初西域之戰,打的翻天覆地,連太子都差點被人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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