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幾位家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們忽然發現,幾乎所有華族的家主,都犯了一個,有可能會造成嚴重後果的錯誤。
一個,是近四十年都沒有混出頭的嫡長子,一個是被朱、顧兩家欺壓了好幾代人的張家家主!
這兩人,被嚴重低估了!
朱子弘和顧成道的光芒太盛,權柄太高,地位太尊貴以至於,從前都沒有發現,這兩人也不是簡單之輩
現在想來,倒也正常。
自己的老爹都快老死了,還執着得把控着家族權力,對快四十歲的兒子動輒打罵換成誰都受不了。
張永也是一樣的。
張家被欺壓好幾代人,仍舊能延續下來,年年衰落,實力也要比普通華族強盛。
靠的真就是個老管家嗎?
如果不想被連根拔起,裝瘋賣傻當然是最好的辦法。
人家還真就裝出來了結果!
張家的產業被瓜分了,但換來的,是一個四品的官位!
這對歷來被排斥在朝堂邊緣的江南華族而言,簡直是破天荒的事情!
幾位家主都不敢說話,也不敢輕易動彈。
這兩人之間,必有計較!
伴着輕飄飄的琴音,朱道濡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給張永倒了一杯。
“家父這些年來胡鬧慣了,還望張兄海涵。”
這句話說的幾位家主心頭一顫!
這話說得誰是誰兒子?
張永嘿然一笑,舉起酒杯,道:“朱兄這句話,是想乞回令尊的性命,還是貴府的家產?”
幾位家主都快暈倒了
不是因爲張永的話太猖狂。
而是從這句話之中,他們得到了一個消息。
原來,朱道濡是‘內奸’!
朱道濡幹了酒杯,夾了幾口菜,將酒氣壓下去,又深吸了一口氣,道:“以柳公子的性格,哪怕朱某開口請求,他也是不會鬆手的,既然明知不可,朱某又何必自取其辱?”
聽他話裏的意思,朱子弘的性命,和朱家的家產,他是都不打算要了
這回,輪到張永倒酒。
兩人再乾一杯。
“本官早就看出來,朱家不過是道濡賢弟的玩物罷了,除了錢塘縣的那門產業之外,朱家其實早就落在道濡賢弟手中了是不是?”
說話間,張永衝朱道濡擠了擠眼睛。
朱道濡淡淡一笑,道:“朱家能有今日,早就在柳公子的謩澲校蓱z家父,至今還不知,朱家已被柳公子釜底抽薪,數百年基業,毀於一旦”
張永不悅道:“道濡賢弟此言差矣,此等謩潱蓙K非出自柳公子之手,乃是魏王殿下的功勞!”
朱道濡一怔,旋即釋然,道:“原來是出自魏王的手筆,怪不得當初魏王殿下將杏兒送給朱某的時候,朱某就覺得,殿下乃是絕世英豪,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噗通——
這回,是有人真暈了
他們才知道,原來當日一同喝花酒的小胖子,是皇四子魏王李泰
第1472章 又是誰來了?
張永和朱道濡都沒有理會旁人。
他們依舊在喝酒,聊着亂七八糟的話題。
連正在撫琴的杏兒姑娘,都看出來,兩人是在等待着什麼了
馬臉老者垂着頭,塌着肩,一會兒看看張永,一會兒看看朱道濡。
他可以說,是這張桌子裏最擔驚受怕的人了。
因爲當初江南華族聯手吞併張家產業之後,大部分的產業都落入他的腰包。
如果這時候張永想要報復
踏踏踏——
又有腳步聲響起!
張永身後的老管家,快走幾步將外邊的人迎進來。
等來人露面之後,出了朱道濡和張永之外,剩下的都快把眼珠子瞪出來了!
總共兩人。
前邊的是一個模樣俊秀的後生,穿着一件灑金緞面的大袍子,顯得格外富貴。
卻是大唐黃金集團的大掌櫃,竇孝慈!
後邊跟着一個垂頭喪氣,衣服滿是褶皺的老頭子。
赫然是顧成道!
馬臉老者額頭汗下。
他的腦子,已經徹底亂了。
在這場開闢了江南道先河的亂局之中,湧現出了兩個老狐狸,一個是柳白,另外一個則是朱子弘。
還湧現出了兩個扮豬喫老虎的人,一個是朱道濡,另外一個是張永。
而湧現出最多的,是一大羣莫名其妙的人。
其中的翹楚,便是顧成道
他也叛變了?
否則怎麼會出現在竇孝慈身後?
竇孝慈進門後,直接來到張永面前。
張永趕忙起身,躬身拱手道:“小公爺!”
竇孝慈風輕雲淡的擺了擺手,回頭看了顧成道一眼,道:“人帶到了,剩下的事情交給你。”
他纔去了趟沙子口碼頭,還要趕回大唐黃金集團主持大局。
張永點頭哈腰的將竇孝慈送到門外。
走回來的時候,顧成道已經入座了。
一張大大的圓桌,朱道濡、顧成道、張永各佔一方,其他的幾位家主,擠在一塊小小的地方,屁股挨着屁股。
包括馬臉老者在內的幾位家主,壓抑得都快喘不過氣來了。
他們早就懵圈了。
顧成道冷冷的盯着朱道濡,好半天之後,纔開口道:“朱公子真是好算計,將自己的親爹推到火坑之後,還不肯放過我顧家上下老小,以後,怕是要成爲名正言順的江南王了!”
朱道濡沒說話,張永不滿的說道:“顧老頭,說話注意點,本官可是貨真價實的朝廷命官!就不怕來日去長安,向陛下參你一本?”
顧成道的眼角抽搐了幾下,寒聲道:“我顧家倒了,張家和朱家也無法長久!”
朱道濡呵呵一笑,道:“張司馬可知曉海熊的身份?”
自顧成道進門,朱道濡壓根沒正眼看過他。
張永的目光在顧成道臉上逗留了片刻,玩味的說道:“本官不僅知曉海熊的身份,還知道,在場諸位扶植起來的海盜,如今都被關在什麼地方”
其他幾位家主愕然變色。
正要起身解釋,外邊又響起了腳步聲!
踏踏踏——
又是誰來了?
老管家再度前去迎接。
這回來人一進門,包括朱道濡在內,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王守仁手裏拿着一把摺扇,施施然走到近前。
環顧一週之後,笑道:“這回算是都來齊了。”
他直接坐在張永的位置上。
張永倒是自覺,垂首站在王守仁身後,還讓老管家去倒來一杯熱茶。
王守仁把摺扇放在桌子上,頗爲詫異的說道:“諸位在這逗留了近一個半時辰,竟然沒要些酒菜?”
不等腥嘶卮穑跏厝逝牧伺氖郑溃骸凹热恢T位還沒要酒菜,那不妨嘗一嘗王某的手藝!”
說話間,幾個柳家的護衛進門。
每個人的手裏,都端着一個碩大的盤子。
奇怪的是,盤子上蓋着鐵罩,不知道里邊放的是什麼美食。
七八個盤子放在桌子上,護衛們退到一旁。
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因爲那些護衛,正好站在各位家主的身後。
而且,個個都把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之上!
“馬家主,不妨打開來看一看,說不定,這道菜合你的胃口。”
王守仁笑眯眯的,對馬臉老者說道。
後邊的張永,一臉的幸災樂禍。
顧成道臉色陰沉,幾乎要滴下水來。
朱道濡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些什麼。
拋開越州的王氏,以及在鬥地主中破敗的謝氏之外,若是將江南華族的實力做一個排名,朱家絕對是妥妥的超一流家族!
再往後,則是顧家。
幾代人之前,張家可與顧家分庭抗禮,現在是絕對不行了。
而吞併了張家產業的馬家,隱隱有了崛起之勢。
因爲朱子弘本想讓馬家,來取代張家,維持江南的平衡。
毫無疑問,王守仁打算拿馬家開刀!
馬臉老者都快哭出來了。
他哪裏敢掀開鐵罩子?
無論裏邊是什麼,他絕對不會有好下場!
見他遲遲不動,王守仁道:“不如讓王某來幫一幫馬家主?”
馬家主流的汗,足夠洗澡的了。
他緊張的抿着嘴,艱難的抬起一隻胳膊。
腥硕计磷『粑肟纯幢P子裏究竟放的是什麼。
馬家主心一橫,猛地將鐵罩子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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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的?
馬家主虛脫一般的癱倒在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息。
他身後的柳家護衛,悄然間,鬆開了握着刀柄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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