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百姓們最愛這種‘神蹟’,一個個看得如癡如醉。
袁守城這一脈,算是得到了吐火羅人的真傳,將戲法開發得淋漓盡致。
其他三家也差不到哪去!
尤其是玄奘,舍下了麪皮,重演當年柳白將他塑造爲佛子的老套路,一把一把松香灑進火盆,整個人金光閃閃,腳下跪了一大片人。
對於佛道人士而言,所謂的神蹟,就是爲了宣傳。
他們眼中的信仰,就像百姓們賺的銀子。
賺銀子,怎麼着都不寒磣
朱子弘眼中異彩連連,看得出,他是真信奉道門,而且不遺餘力的支持着龍虎山。
最起碼,參孫道長身上穿的那件天師行頭,就是朱家贊助的。
他們所在的觀邢谴淌犯匾忾_闢出來的。
若是站在刺史府門口,可以清晰的看到,隨着會場氣氛推向高潮,柳白和朱子弘身後的人,正在慢慢變少
起初,柳白身邊的柴令武走了,朱子弘身後的顧成道走了。
過了一會兒,李恪走了,朱道濡也走了。
當四家的戲法都耍完之後,觀邢现皇O铝鶄�人!
柳白一方的,除了他自己之外,還有許褚和張顗。
令柳白感到奇怪的是,朱子弘身後的兩人,竟然是阿大和阿二!
這兩個腦子缺根弦的莽漢,自從上次在城北的醫館,被柳白耍了一通之後,就消失不見了。
兩個小人物罷了,沒什麼值得注意的。
若是海熊死了,還能用他們兩人來要挾顧家。
但海熊一時半會還死不了,這兩人也就沒什麼用處了。
柳白本以爲,他們直接去勇闖天涯了,沒想到,竟然去了朱家
這讓柳白,不禁有些佩服起朱子弘。
他這是也想拿捏住顧家的把柄
老傢伙所圖乃大!
可想而知,若是柳家就此潰敗,退出江南,那麼朱家定會一舉吞併各江南華族,成爲名副其實的江南王!
似乎是感受到了柳白的目光,阿大和阿二對視一眼,不聲不響的往後退了幾步。
朱子弘淡淡的說道:“阿大!”
阿大硬着頭皮上前,道:“老爺!”
“坐在老夫身旁。”
阿大的眼角抽搐了幾下。
醫館裏發生的事情,讓他清楚的認識到,自己曾經引以爲傲的武藝,在大人物面前,連個屁都算不上。
擔心兄弟兩人的安全,這才投靠朱家。
若是入了柳白的眼,再給自己來上幾‘鐵管’怎麼辦?
但老爺發話,不聽不行,阿大隻得坐在了,之前朱道濡的位置上。
這時候,戲法已經耍完有一會兒了。
接下來,到了四家人馬講經的階段。
所謂的講經,並非是給百姓們講解經文之中的含義、肌理,而是用講經方式,來替百姓們祈福消災。
很快,四家跟前都排起了長龍。
道士和尚們‘嗚哩哇啦’的講經,一個字都聽不清楚,也聽不懂。
每個人,僅在講經臺前逗留片刻,旋即滿臉興奮的離去。
有些人,還會跑到隊伍的最後方重新排隊,想要多聽上幾次。
誰也不會嫌自家的福氣少。
這其中,形成了一種隱性的競爭。
競爭的方法很簡單,無非就是,看誰面前的隊伍長,看誰面前的人,逗留得最久。
所謂廣施恩德,便是這種說法。
看着下面熱鬧的場景,朱子弘淡淡的說道:“柳公子,江南繁華,本可成爲一等一的富庶之地,我華族從不插手世間政權爭奪,爲何不留我們一條活路?”
阿大在旁邊豎着耳朵聽,只此一句話,便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他是莽撞,卻也不傻。
朱子弘的話,意味着相持多日的柳家和江南華族,終於要在今日,撕破臉皮了!
老傢伙刻意沒有稱呼柳白爲‘王爺’,是想把自己,擺在他柳白同樣的地位上。
都是商賈,即便是競爭,也要有規則。
壞了規矩,固可得一時之利,卻無法長久。
柳白呵呵一笑,道:“柳某來此,不過是想在東洲島上偏安一生罷了,奈何有人不想讓柳某安生,既然臉都伸出來了,若是不打上幾巴掌,豈不是不給面子?”
朱子弘的語氣依舊平淡。
“你我在此相互牽制,手下的人已經鬥得不可開交,雙方若是各有損失,豈不是讓漁翁得利?”
柳白戲謔的看了他一眼,道:“敢不敢把漁翁的名號說出來?”
朱子弘嘆了一口氣。
“老夫並非是五姓七望那般迂腐之人,若柳公子肯高抬貴手,朱家可放出三分利,送予柳公子,你我本可成爲朋友。”
柳白悠悠的說道:“老傢伙,你我付出了不小的代價,用佛道雙會吸引百姓們的注意力,無非是想要一個安靜戰場罷了,爭鬥已經開始,最好還是不要輕易結束。”
“呵”
朱子弘輕笑一聲,帶着幾分嘲諷,似乎還有幾分不屑。
“老夫費盡心機,給你出的連環計,被你一一破解,看來,自你來到江南那一刻,就已無迴旋餘地了不過,老夫心頭卻有一個天大的疑惑,以你柳家的財力,何必爲了江南大費周章?”
朱子弘說的是實話。
商賈,可以說是世間最聰明的一批人,也是世間最通透的人。
柳家的生意,在各地如火如荼。
哪怕柳白把一成的注意力,放在經營江南上,遲早會將江南各大華族拖垮。
不用別的,只要把江南超市分部的體量,擴大一倍,算上朱家在內,整個江南華族絕不會有還手之力!
退一萬步講,即便超市的項目失敗,柳家還有股事局這個大殺器!
席捲江南市場,唯一需要的,就是時間。
朱子弘不明白,柳白爲何連這點時間都不想等,甘願兵行險招,親自跑到江南來冒險?
柳白看着下方,愈發擁擠的人羣,淡淡的說道:“柳某等得,天下卻等不得,你華族於江南而言,如附骨之疽,多留一日,便多一分禍害,你說你們該不該死?”
第1467章 天下人的財路,就是我柳某人的財路
“就憑你柳白一句話,我江南華族就成了十惡不赦的罪人?你可代表天下?”
朱子弘眼中的嘲諷之色更濃了。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我華族,只不過是擋了你柳大公子的財路罷了,爲何要說得如此冠冕堂皇?”
“因爲天下人的財路,就是我柳某人的財路。”
柳白一句輕飄飄的話,把老朱頭給搞蒙了。
毫無疑問,他是個聰明絕頂的人。
有心計,有手腕,最重要的是心夠狠。
若朱家十幾年前有現在的財力,他必定會跟李二逐鹿中原!
可惜,他腦子再好使,心機再深,又怎麼會知道,世界潮流的重要性?
往大了說,這便是地主階級的軟弱性
李二能夠爭得天下,靠的不光是強大的軍事實力,還有那句,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名言。
在這個農戶佔據了天下人口九成以上的國度,實力最強大的,終究不是統治階級。
全天下的農戶聯合起來,足以剿滅一切!
只有與他們的利益,趨近於一致,才能夠長久。
而在老朱頭的觀念裏,想要富,就必須與民爭利。
他哪裏知道,柳白是學過政治經濟學的人物
看着老朱頭沉默的樣子,柳白嗤嗤一笑。
“你也不必把柳某人看得如此高尚,是非成敗還沒有個定數,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你我靜觀其變就是了。”
朱子弘又沉默了片刻,沉聲道:“柳公子說的不錯,你我靜觀其變就是了。”
話雖如此,他心裏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自己好像忽略了什麼。
究竟是什麼呢?
正如柳白所說,他和朱子弘觀看佛道雙會,是他們相互之間的一種牽制。
換言之,他們兩人的平靜,等同於取代了之前江南局勢的平衡。
如果他們倆中的一個離開,那麼這種平衡,瞬間就會打破。
可以說,他們兩個是下棋的人,而真正忙碌的,是那些棋子
若將手底下那些人比作車馬炮,那麼此刻的大唐黃金集團,就是傳說之中,能前進能後退,能左拐能右拐的七香車!
而且,是過了河的七香車!
大唐黃金集團辦公室內,竇孝慈滿頭大汗,不停的來回走動。
在他的周圍,是十幾個賬房先生。
回越州老家探親纔回來的陸齊望,也參與到計算之中。
他整個人都鋪在巨大的白紙上,手中的炭筆都快冒煙了!
與此同時,庫房裏無數的小夥計,正在往外搬箱子。
看箱子沉重的模樣,八成是最近這些日子收上來的黃金。
柴令武穿過前堂,衝到辦公室,一腳踹開大門。
“好了沒有?”
竇孝慈猛地回頭看向陸齊望。
與此同時,陸齊望把炭筆一丟,倏然起身。
“出來了!”
竇孝慈緊張的問道:“怎麼樣?”
“綽綽有餘!”
四個擲地有聲的字,讓竇孝慈和柴令武心頭大定!
柴令武在竇孝慈的肩膀上,使勁抓了一把。
“夠數就好,這可能是咱們兄弟,這輩子幹得最大一樁差事了,可不敢有絲毫馬虎!”
說完,他轉身就跑。
一轉眼就消失了!
竇孝慈不敢耽擱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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