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柳白淡淡一笑,沒有說話,靜靜等待李時珍前來。
小老頭做任何事的時候,都是不緊不慢。
當初給太上皇治病的時候,別人都快急死了,可他始終慢悠悠的,從皇宮大門走到太安宮,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
也只有柳白下令,小老頭纔會稍微快幾分。
可饒是如此,兩人在大廳之中,也等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
俗話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
就算修身養性多年的醫道聖手,心裏也不想被別人比下去。
李時珍當然也聽過孫思邈的名頭,早就想看一看,究竟是自己的醫術高明,還是孫思邈更勝一籌。
一進門,李時珍對柳白行了一禮,而後目光就落在孫思邈的身上,再也沒有離開過。
柳白站起來,“兩位慢聊,柳某還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他可不想趟這個渾水。
自打孫思邈一進門,柳白就知道,他就是爲了和李時珍比試來的。
兩位大牛比試醫術,萬一玩起毒來,那樂子可就大了。
自己還是躲遠點好
他重新回到院子裏,坐在臘梅樹下,繼續享受清淨。
坐了大約半個時辰的工夫,孫思邈和李時珍一同走出來,看兩人的樣子,似乎並沒有起什麼衝突。
“多謝柳公子款待,兩日之後,涇陽縣再見!”
孫思邈打了一個道稽,轉身離去。
柳白正摸不着頭腦呢,一旁的李時珍猛地坐了下來,吹鬍子瞪眼的說道:“氣死老夫了!”
也不知道剛纔大廳裏究竟發生了什麼,李時珍氣的渾身都在哆嗦。
柳白一陣無語。
他還是頭一次見李時珍,生這麼大的火氣。
一碰到對手,所謂的養氣功夫,全成了狗屁。
柳白給他倒了杯茶,“你們剛纔在說什麼?”
李時珍把一整杯茶都灌了進去,陰沉着臉道:“這廝要跟老夫鬥上一場!”
柳白聳了聳肩膀,他就知道,孫思邈上門,一定不是什麼好事。
無利不起早!
這世上,從來就沒有什麼聖人。
某些所謂的品格高潔之人,只不過是不愛錢罷了,並不代表,他們不愛別的。
像李時珍和孫思邈這樣的人物,連名聲都不在乎。
或許,唯一能讓他們重視幾分,只有醫術的高低。
這也是他們,作爲醫道聖手的執念。
“怎麼個鬥法?”
李時珍深吸了一口氣,道:“兩日之後,我們兩人同時在涇陽縣擺攤接裕豢匆呻y雜症,到時候,就看誰的手段更勝一籌了!”
他猛地站起來,對柳白躬身一禮,道:“屬下本應徵得少爺的同意,再與那孫思邈比試,但屬下心中,實在難以嚥下這口氣,還望少爺恕罪!”
柳白擺了擺手,讓李時珍坐下。
他並沒有覺得這件事有多大,不過就是一場比試罷了。
不過,他卻覺得,這件事有點不對勁。
無論歷史記載,還是民間傳聞,孫思邈的品格都沒得說。
按理說,就算他有心和李時珍比試,也沒有必要如此大費周章。
除非他有別的目的。
他並沒有問李時珍。
小老頭的醫術舉世無雙,但和人鬥心眼,還是差的太遠。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靜等兩日之後的比試吧!”
前隋年間,孫思邈就被尊爲‘藥王’。
長安城的百姓們,自發籌錢,在長安城外的一座小山之中,給他建立了一座藥王觀。
這座道觀的規模不大,卻勝在清幽,沒人打擾。
而今天,藥王觀外卻是車馬瀟瀟,人滿爲患!
來的人都是道士,而且年紀都不輕了。
孫思邈本來就是道門中人,輩分高得嚇人。
就連袁天罡這位道門領袖,都要稱呼他一聲師叔祖。
聽說他回長安了,道門上下自然要來拜會。
道觀裏,孫思邈盤膝端坐在老君像前,默默的誦唸着經文。
在他身後,袁天罡苦着臉,“老祖宗啊,弟子和柳白柳公子的關係還算不錯,我道門能有今日的昌盛,也多虧了他,您爲何平白無故的要找他的麻煩?”
他羅裏吧嗦的說了老半天,孫思邈根本不理他,只不過誦唸經文的速度,越來越快。
想必,心情也並不平靜。
盞茶後,孫思邈睜開雙眼,“說完了?”
袁天罡嘆了一口氣,道:“得罪柳白的人,都沒有好下場,您這是給弟子找了個大麻煩”
孫思邈慢慢站起來,清癯的臉上,忽然出現了幾分笑意。
“你覺得,老夫一定能贏?”
第161章:孫思邈的臭脾氣,老夫哪來的銀子
年前後這一段時間,袁天罡沒事老往柳家跑。
當初從柳白手中買了一塊隕石之後,道門大做文章,信徒又多了不少。
日子久了,熱度也消退了不少,於是袁天罡就把主意,打到了皇家書院的頭上。
要知道,皇家書院中的學子們,可以說是未來朝堂的中流砥柱。
如果讓他們都對道門產生好感,那袁天罡就可以躺在功勞簿上,高枕無憂了。
柳白倒是沒覺得怎樣,道門在計算和天文上,頗有建樹,如果能找幾個老道士當雜學教習,還能豐富一下學子們的課餘生活。
然而,道門入駐書院的事情,卻遭到了王勣的強烈反對。
袁天罡就算本事再大,也惹不起王勣,只能作罷。
不過,正是因爲在老往柳家跑,他纔算真正瞭解,柳家那些人的可怕之處。
尤其是李時珍!
那一手醫術,堪稱逆天!
說到底,他確實對孫思邈缺乏自信
如果輸了,道門顏面大失,孫思邈的‘神話’,算是終結了。
就算贏了,又能怎樣?
平白無故把柳白的得罪了,簡直比佛門崛起還可怕!
換句話說,和李時珍比醫術,完全就是一件喫力不討好的事情,說不定道門還會因此而倒黴!
袁天罡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不敢把心底的想法說出來,只能苦笑一聲,“我的老祖宗,道門才安穩幾天,您就莫要再給弟子找麻煩了”
孫思邈毫不客氣的,在袁天罡頭頂上拍了一記。
他手勁很大,疼的袁天罡倒吸了一口冷氣,臉上更加發苦了。
想自己堂堂道門領袖,不說位高權重,但好歹也算一方大佬,可孫思邈卻把自己當成一個小孩子教訓。
“你懂什麼?!”
孫思邈瞪了他一眼。
“老夫與李時珍比試,自然有更加重要的原因!”
他背過身去,看着老君像,悠悠的說道:“我中原雖地大物博,但藥材卻並不算多,前漢之時,無數醫道經典記載,西域之地有無數種藥材,可以治療奇難之症!”
說着,他嘆了一口氣,道:“可惜,漢武之後,西域之地盡失,我朝大軍即便進軍西域,也無人能幫老夫採摘些藥材回來,而有資格,有膽魄進入西域的商隊,唯有柳家!”
他重新轉過身來,對袁天罡道:“正是因此,老夫纔要與李時珍鬥上一場,若是老夫贏了,便可要柳白派遣一支商隊,進入西域尋藥!”
袁天罡聽得一愣一愣的。
他想不到,這位老祖宗竟然如此的深诌h慮。
“老祖宗,弟子以爲,只要銀子足夠,請柳家派一支尋藥的商隊,並不算太難”
根據他和柳白打交道的經驗看,只要有銀子,什麼事都好辦。
孫思邈又是一瞪眼。
“老夫哪來的銀子?!”
“弟子有!只要老祖宗需要,弟子這就去籌備銀兩,多的不敢說,幾萬貫還是有的!”
孫思邈厭惡的看着袁天罡,像趕蒼蠅一樣揮揮手。
“明明是一樁大功德,偏偏被你說的滿是銅臭,速速離去,老夫不想再看見你!”
袁天罡知道孫思邈的脾氣,不敢再多說什麼,訥訥的退了出去。
“聽說了嗎?兩位神醫要在涇陽比鬥!”
“哪兩位神醫?”
“當然是孫神仙和柳家的李神醫!”
“聽說他們要在涇陽縣擺攤鬥醫,專治疑難雜症!”
“”
兩位神醫要比斗的消息,不知從哪裏傳出來,短短一天時間,傳遍了大街小巷。
不光是涇陽縣,就連周邊幾個縣,以及長安城中,都到了人盡皆知的地步!
一時間,那些得了疑難雜症,而且尋醫無門的人,發了瘋一樣的往涇陽縣趕。
第二天,烏央烏央的人湧進涇陽縣城,把各家客棧都住滿了,就連大街上,也有許多人露宿。
同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了。
暫代縣令之職的涇陽縣尉,處理起來遊刃有餘。
很快,每條街口,都出現了衙役把守,怕鬧出什麼亂子。
縣尉還特意開設的粥鋪,讓那些遠道而來的窮人,喝上一口熱粥。
柳家大宅!
縣尉老魏,安排好衙門裏的事情之後,就跑到柳家大宅,詢問柳白的意思。
在韓同手下混的時間長了,他對柳家也比較熟悉了。
知道下午這個時候,柳白一般都在書房裏練字,他就跑到了大門口,和門房閒聊了起來。
沒辦法,柳家上下所有人,都身份不凡,雖然他是堂堂的縣尉,但和他身份相仿的,也只有門房老吳了。
“吳老弟,韓大人臨走前,特意讓我多來幾趟,還親自吩咐,讓我問候問候你!”
門房老吳笑嘻嘻的說道:“韓老哥有心了,聽說他現在貴爲工部侍郎,讓咱們好生羨慕!”
說着,門房老吳進屋倒了杯茶水,遞給老魏。
老魏嘆了一口氣,道:“是啊,韓大人去長安,算是一飛沖天,留下老哥哥我,在涇陽縣苦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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