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尤其是看到,跟在李泰身後的杏兒姑娘,臉色蒼白,額頭滿是汗水的樣子,表情變得更加豐富了。
唯獨朱道濡一臉的鐵青。
何掌櫃笑嘻嘻的上前,作勢要去攙扶李泰。
被李泰一腳踹開。
何掌櫃也不惱,接着上前去攙扶杏兒姑娘。
杏兒姑娘下臺階的時候,接連踉蹌了好幾下。
李泰的表情愈發得意,朱道濡的臉色,已經青得發紫了
坐下來之後,竇孝慈衝李泰擠了擠眼睛。
“杏兒姑娘沒給你小子,包個大紅包?”
李泰丟過去一個杯子。
“滾你的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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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急色的半大老頭,見氣氛已經烘到一定程度了。
輕輕推來身邊的姑娘,站起來道:“憑青雀小哥這份豪氣,老夫於你交定朋友了!”
“馬先生折煞小子了,今日諸位萍水相逢,講的就是個緣分,日後在江南還要多多幫襯纔是!”
其他人也紛紛出言客套。
他們忽然發現,對面那羣小子,還挺可愛的。
說到底,矛盾之存在於柳家和三大華族之間。
對於他們這些中等家族而言,只要不處於風暴中心,受不到多大的影響。
今晚的偶遇,簡直是天賜的機會。
若是能跟對面那羣小子搞好關係,等三大華族倒了,說不定他們還能從中分得幾口湯喝喝。
反正朱子弘和顧成道不在。
朱道濡終究是個小輩,還沒資格管他們!
退一萬步講,現在柳家和三大華族,也沒撕破臉皮。
就算朱道濡心裏憋着火氣,他敢說出來嗎?
沒過多久,在場這羣人就打成了一片。
座位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涇渭分明。
除了朱道濡之外,其他人都開始相互串桌敬酒。
一直到天亮,這場宴席纔算終於結束。
“陳兄慢走!”
“劉兄小心臺階!”
“馬老哥,可莫要忘了你我的約定,三日之後,煙花巷再會!”
臨走的時候,李泰已經跟這羣人打成了一片。
站在門口,跟他們一個個道別。
這回玩得着實不錯。
這小胖子說話漂亮,待人親厚,最重要的是出手大方。
誰不愛跟這樣的人交朋友?
自李泰抱着杏兒姑娘上樓之後,朱道濡就再也沒說一句話。
他用杏兒姑娘,試探出了李泰的脾氣秉性。
代價,就是心裏頭酸酸的,總覺得有一根小針,‘滋滋’往心尖上扎。
勉強擠出笑容,跟他們道別之後,朱道濡才上了馬車,又被何掌櫃攔了下來。
“何掌櫃可有見教?”
何掌櫃手裏拿着個包袱,笑容滿面的對朱道濡拱了拱手。
“青雀公子送給您一樣禮物,還望您笑納!”
朱道濡一愣。
“什麼禮物?”
何掌櫃把小包袱放在馬車上,身子一側,讓出來一位姑娘。
赫然正是杏兒!
朱道濡渾身猛地一顫!
他的眼珠子,驀得紅了!
李泰給杏兒贖身,送給了自己?!
對朱道濡而言,這無異於是天大的侮辱!
“豎子安敢辱我?!”
何掌櫃臉一沉,道:“朱先生慎言,旁人不知曉青雀公子的身份,您還不知曉嗎?”
朱道濡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額頭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重重的喘了幾口粗氣,哼了一聲,轉身回到馬車之中。
何掌櫃重新露出笑容,道:“杏兒,你的好日子到了,快跟着你夫君回家吧!”
或許,杏兒也知道,自己以後的日子,不會怎麼好過。
身子微微有些發抖。
何掌櫃哪管她怎麼想?
近乎是推搡着,將杏兒轟到了馬車上。
看着馬車揚長而去,何掌櫃砸吧砸吧嘴,喃喃的說道:“杏兒以後過的好不好不知道,我的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二樓的房間之中,兄弟七人站在窗戶口,目視着朱道濡離去的方向。
李祐撓了撓下巴,道:“朱道濡會不會殺了杏兒姑娘泄憤?”
李泰壓根沒搭理他。
李恪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道:“好歹你也是個王爺,這般身份,莫非就是個擺設?”
李祐恍然大悟。
朱道濡是知道李泰身份的。
魏王送的‘東西’,就算侮辱他,他也只能好生供着。
固然會冷落杏兒姑娘,但絕不會讓她性命有失。
柴令武嗤嗤一笑,道:“再者說,你以爲那杏兒是什麼好人?昨晚你沒見,李泰說包場的時候,那杏兒的眼神,恨不得把青雀喫了!”
第1441章 誰讓人家腦子好使呢?
人活一世,最難能可貴的,知道自己這輩子究竟想要點什麼。
或者說,需要找尋到自己實現人生價值的目標。
沒有人生下來,就給自己確定人生目標的。
這種目標,總是以人的意志而轉移。
今天想當地主,說不定明天就換了心思,想去當幾天皇帝試試。
曾幾何時,朱道濡以成爲朱家真正的掌權人,爲人生的目標。
當他回到家之後,看到那個散發着怪味的房間之中,坐着的那個同樣散發着怪味的老傢伙,心中莫名生出幾分厭惡。
摸了摸懷中,前幾日那老傢伙送給自己的五石散,朱道濡有一種想要將其丟掉的心思。
誰都知道,吞多了五石散活不長。
但那種欲仙欲死的感覺,沒人能忍受得住。
他把小小的紙包掏出來,數次想要丟進院子角落盛放垃圾的木桶裏。
卻都忍住了。
怎麼說,也是真金白銀拿到手的。
心疼
“若是我成了家主,會不會也變成那般模樣?”
那個房間的門是打開的。
老傢伙十年如一日的,盤膝坐在破破爛爛的木榻上。
身上的道袍也不知多少年沒換過。
老傢伙臉色發紅,分明就是才吞服過五石散。
朱道濡攥了攥拳頭,道:“杏兒,隨我前來!”
杏兒姑娘低着頭,跟在朱道濡身後,眼睛裏滿是恐懼。
既然是魏王爺賞賜的禮物,不管是輕輕拍拍臉頰,還是掄圓了抽個大嘴巴子,都要笑臉相迎。
給臉就要兜着,否則只能喫不了兜着走。
朱道濡很清楚,自己那個老狐狸父親,是不可能因爲自己的顏面,就與柳家撕破臉。
在他眼中,恐怕自己的性命,都不怎麼重要
進了家門,自然是要去拜見家主的。
否則,老傢伙某天閒的沒事瞎溜達,看見這個嬌滴滴的陌生大美人,起了色心怎麼辦?
到那時候,丟人的就不只是自己了。
而是整個朱家丟人!
孰輕孰重,朱道濡拎得分明。
進門之後,讓杏兒跪下來,磕了幾個頭。
朱道濡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講給父親聽。
朱子軒只是淡漠的掃了杏兒一眼,語氣平靜的說道:“既然是魏王賞賜的,就且當個妾室吧,你要好生待她!”
朱道濡的雙手有些發抖。
他恨不得,立刻掐死這個道貌岸然的老傢伙!
在他眼中,自己的面子,的確連個屁都算不上。
“杏兒,走!”
朱道濡拱手一禮,帶着杏兒前往後院。
他雖未娶正妻,但妾室一點都不比張家的張永少。
女人對他而言,就是一種收藏品。
得不到的纔是最好的。
既然拿到手,偶爾把玩一下可以,若是天天都揣在懷裏,只會揣餿了。
他像收拾玩具箱一樣,把杏兒送進一個住滿了女人的小院子,旋即拂袖而去。
這輩子,他都不想再見杏兒一面了。
一個才被別人玩過的娼妓,捏着鼻子收下是無可奈何,若是自己接着玩,那就成犯賤了。
回到前院,站在自家的假山之下,朱道濡徘徊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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