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肉票不光沒捱打,沒捱罵,反倒養的白白胖胖的。
有時候,海上的漁民受了難,這夥海龠�要出面救助!
人們都說,他們是早年間逃難的綠林好漢,跟二賢莊的單員外,屬於一類人。
也有人說,他們是一羣被貪官污吏迫害的老兵,無奈之下,才落草爲寇。
不然的話,他們怎麼可能只對富人下手?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民間流傳出一種比較可信的說法。
說這羣人,是上蒼派下來,專門責罰那些爲富不仁之輩的天兵天將!
聽起來扯淡,但比起之前的幾種說法,可信度反倒大了很多。
蘇州城內的大小酒樓,甚至開始以此爲範本,編寫出了很多傳奇故事。
“俺們可信親眼所見,當時俺在海邊撒網,就看見遠處噴出一片火光,那聲音,簡直跟耳朵邊炸了雷一般!”
“然後,顧家的商船就沉了,好傢伙,光是被旋渦卷死的,就有二三十個!”
“那場面,俺這輩子怕是忘不掉了”
“這可是神仙才有的手段,那夥人必定是天兵天將,俺敢拿腦袋擔保!”
“”
一個臉頰長着大痦子的漢子,正在繪聲繪色講述自己的見聞。
他所在的地方,是蘇州城之中,最爲龍蛇混雜之地。
這裏距離港口很近,一多半是專門搬哓浳锏牧ぃO碌挠行∩馊耍灿衼硗鞯氐男猩獭�
周圍聚集了一大片人。
老百姓們最愛聽鬼鬼神神的故事,其次愛聽那些高門大戶倒黴的事情。
兩者混在一起,對他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對對!當時俺也在岸邊,那火光一閃,直接把顧家的商船,蹦出一個大口子來,好傢伙,這要是落在人身上,骨頭渣子都化沒了!”
“要我說,顧家就沒一個好東西,被天兵天將懲罰,也是應該的,想當初那海熊”
漢子話說了一半,腦袋上被人拍了一把。
力工就沒有好脾氣的。
他‘蹭’得一下子站起來,就要跟人拼命。
起身之後,這才發現,來人的身份不一般。
“你這憨廝,肚子裏存不住二兩油,長了張嘴,就什麼都敢說?”
來人是一個,穿着儒生長衫的老者。
稀疏的頭髮,稀疏的鬍子,看起來有些落魄。
不過,渾身上下倒是挺乾淨。
一看之下,就知道跟周圍這羣力工,不是一路人。
漢子撓了撓頭,道:“閒晌的時辰,也沒有多少活計,倒是雷先生你,怎麼到我們這些粗人聚集的地方了?”
雷先生呵呵一笑,道:“總行那邊,交代了幾件差事,便來碼頭尋些可用之人。”
周圍的人眼前一亮。
靠着力氣混飯喫的人,是最苦的。
他們賺的銀子,餬口都費勁,還要時常受各方的欺負。
不知什麼得罪了貴人,第二天屍體就泡進大海里了。
抱團,是他們唯一的求生方式。
多年以來,倒也有人出面,替他們伸張正義。
漸漸的,形成了一個類似幫派的組織。
碼頭上的力工,幾乎都是其中的成員。
“雷先生,你看俺合適嗎?”
“水生腦子不靈光,俺從小就聰明,雷先生選俺!”
“”
這位雷先生,在‘總行’的身份不一般。
他親自出面選人,報酬肯定會很豐厚。
“不挑腦子靈光,就挑有力氣的,不過事先說好,跟老夫走這一趟,三個月不能回家,能接受的就找老夫報名!”
這句話一出口,遠處的人也玩了命的往前擠。
雷先生從懷裏掏出一個小本,拿着炭筆,記下了報名的單子。
力工們四處漂泊慣了。
什麼回家不回家的,沒什麼所謂。
本來就都是孤家寡人,沒銀子就沒老婆,沒老婆就沒孩子。
哪裏有值得牽掛的地方?
走上三個月,起碼說明這三個月,有人管飯。
混過一頓是一頓。
雷先生挑完了人,把小本子一收,道:“報上名的,明日正午去沙子口報到!”
聽到這個名字,烏央烏央的人羣,驟然安靜了下來!
沙子口!
這個名字在海邊的人眼中,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武德年間,毗鄰吳郡的海邊,忽然冒出來一片沙洲。
起初,只有不到方圓百丈的樣子。
僅僅兩年之後,便擴充到了上千丈!
直至今日,已經有了島嶼的規模。
人們都說,這座沙洲下邊,有傳說之中的息壤!
而沙子口,便是吳郡通往這座島嶼,唯一的港口。
不管息壤的說法可靠不可靠,百姓們對那座島嶼,有着天然的敬畏。
漁民們入海,都不敢靠近方圓十里之內。
萬一被息壤扯過去怎麼辦?
雷先生看到很多人有了退卻之意,不以爲然的笑了笑。
“男子立於天地,靠山喫山,靠海喫海,生來就是跟老天爺搏命的!去拼上三個月,回家每人拿着八十貫錢,未來幾年都喫喝不愁!”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吳郡的物價,還不如長安那般離譜。
八十貫,若是省着點花,十幾年都有着落了!
“幹了!”
“跟着雷先生幹!”
“不就是沙子口嗎?老子生下來就有卵,怕它作甚!”
雷先生的話,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滿打滿算一百號人,沒一個慫的!
“如此甚好,明日正午老夫在沙子口等你們,莫要帶你們那些破破爛爛的家當,光着屁股出海,回來穿金戴銀,老夫敬你們是條漢子!”
第1391章 既然少爺我都到了,那就讓該來的人,都來吧
翌日,沙子口!
其實這裏離蘇州城不算近。
就算騎上馬,也要一個半時辰才能到。
天沒亮的時候,張顗和陸敦信就來了碼頭。
看着東方緩緩升起的太陽,兩人的樣子看起來,竟然有些緊張?
雷先生坐着馬車過來。
“大老爺,小公爺!”
來到碼頭之上,雷先生忙向兩人行禮。
這位在‘總行’之中,頗有威望的雷先生,實則是陸敦信的幕僚。
蘇州城裏的地頭蛇太多,即便那所謂的‘總行’,也不過是大家族用來控制下層人的工具。
陸敦信初來乍到的,不敢直接動大家族的利益。
只能通過控制那所謂的‘總行’,來爲那些可憐的力工中└@�
至少,不讓他們再受欺負。
“人呢?”
陸敦信踮着腳向雷先生來的方向張望。
雷先生笑道:“大老爺說得哪裏話?普通力工可沒有馬車坐,想要人到齊,起碼還要一個時辰。”
張顗在手指頭肚上,沾了點唾沫。
盯着看了片刻,道:“風向受阻,他們來不了太快,還有時間。”
陸敦信這才鬆了一口氣。
“可萬萬不能誤了公子的事”
雷先生聞言一愣,下意識的說道:“咱們去東洲,是給那位”
說了一半,他急忙閉嘴。
陸敦信笑道:“老雷,我知曉你不甘心總在我手底下做事,今日見了公子,我定爲你引薦!”
雷先生頓時激動了起來。
他長揖一禮。
“多謝大老爺!”
“既然時間尚早,不妨你我三人且飲一杯茶?”
張顗看向陸敦信。
陸敦信遣人從他的馬車上,拿來烹茶的工具。
這年頭,早就沒有人再喝煎茶了。
那種羊油湯子,象徵意義遠大於口腹之慾。
原汁原味,才能體會出茶中的真意。
三人乾脆就坐在了碼頭上,喝茶聊天。
反正沙子口碼頭,幾個月也不見得來船停泊。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百來個漢子,終於聚集在碼頭。
當他們看到,雷先生竟然跟刺史大人坐在一起喝茶,不禁都升起滿心的敬畏之情。
對他們而言,刺史大人儼然就是頂天的人物了。
至於朝中的那些貴人,跟神話傳說沒多大區別。
反正也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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