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三省出來的人,在一羣持刀武侯的拱衛下,將封在漆盒裏的榜單,小心翼翼的拿出來,旋即高舉過頂。
“武舉榜單在此,諸位稍安勿躁,還需等禮部的官員前來唱名!”
幾句話的工夫,周圍的人,又多了好幾倍!
踏踏踏——
幾個穿着綠色朝服的官員,騎着快馬,急吼吼的朝這邊趕。
“都讓讓!禮部的人到了!”
譁——
人們急忙向後退。
這時候,若是耽擱了禮部唱名,怕是會被急切的考生們,活活打死!
若是稍微留心一下,就會發現,最前排至少有三成,都是某些豪門大戶的家庭僕役。
有的拿着繩子,有的提着箱子。
更有甚者,連鐵索鐵鏈都取來了。
他們穿得也很奇怪。
明明都是青衣小帽的,偏偏腰間要圍上一條大紅色的綢子。
換做往常,看到這副裝扮,以及他們手中的‘兇器’,巡城司的人,好說歹說都要抓起來,盤問一番。
不過,人們都清楚他們是來幹什麼的。
長安城的老人們,看着他們的眼神,還帶着幾分笑意。
科舉未開十餘年,已經許久不曾見到‘榜下捉婿’的熱鬧了。
上榜,就是前途!
前隋的時候,高門大戶酷愛用這種手段,給自己找一個乘龍快婿。
禮部的官員唱了名,直接上去用繩子困住。
不管怎麼着,先擄到家裏再說。
碰上脾氣古怪的,甚至會直接扔進洞房。
剩下零零碎碎的儀式,以後有空就補,沒空就算了。
看得出來,那些高門大戶,對武舉還是相當重視的。
他們都知道,能上榜的人,肯定武藝非凡。
因此,派來的僕役,一個個都膀大腰圓的。
否則,別說是捉女婿了,恐怕擠都擠不進來!
長長的朱雀大街,因爲這五六個放榜的地方,致使交通徹底陷入癱瘓。
哪怕不感興趣的,都要被迫聽一聽。
禮部的官員,來不及把腦門子上的汗擦去。
爲首的中年官員,使勁搓了搓雙手,從三省的人手中,接過榜單。
總共分爲三張。
最先開始的,當然是三甲中人。
“幽州,孫思觀!”
“河東,王秀福!”
“淮南,李世!”
“”
不用唸完了,那些榜下捉婿的人,早就動手了!
伴隨着一聲聲大笑,以及打鬧的聲音,不知有多少年輕俊彥,被人擄走。
沒人去管。
這年頭,還沒聽說男人嫌老婆多的。
哪怕萬般不願,也頂多是被請進去,好喫好喝的招待一番,再送出來而已。
等文舉唱名之後,這些人都要進宮去拜見陛下。
若是惹得人家不高興,當着皇帝的面告狀,那全家老小可就完蛋了。
也有身手利索的,聽到自己的名字之後,大笑幾聲,一扭身,躥上房梁,眨眼便消失不見了。
更多的,卻是留在原地。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兩件美事湊到一天,倒也不錯
人們都是有分寸的。
自持實力,能拿捏住這些年輕俊彥的家族,不會在三甲唱名的時候動手。
只有二甲,乃至一甲的那三個人,纔會受到他們的青睞。
於是,很多豪門手底下的僕役家丁,都分成了好幾撥。
也不管家裏究竟有幾個姑娘,先抓一批。
萬一有合自家小姐心意的呢?
“二甲!”
“隴右,令狐朝!”
“長安,樊宗師!”
“淮南,康大同!”
“”
二甲和三甲的榜單,加起來總共只有九十七人。
看樣子,此番的武舉,招錄了一百人。
二甲唱名結束之後,禮部的官員,取出最後一份。
整個長安城的人,如有默契一般的,屏住了呼吸。
無數人擁擠的大街上,安靜的可怕!
幾撥唱名的禮部官員,彷彿商量好似的,打算一同念出前三的名字。
“一甲第三,河東道,薛萬備!”
“一甲第二,隴右道,契苾沙門!”
“一甲第一,河北道,孫仁師!”
譁——
話音未落,真正有實力的高門大戶出手了!
他們的僕役是最驍勇的,只要看見那種,打算張嘴大笑的,直接一悶棍抽在後腦勺上!
這可是前三名!
不出點奇招,怎麼把人家拿下來?
一時間,朱雀大街上亂成了一鍋粥。
三省和禮部的人,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唱完名之後,絲毫不猶豫,騎上馬就往回跑。
很快,各個高門大戶起了衝突。
這個喊着‘孫仁師’的名字,那個叫喚着‘哪個是薛萬備’。
不多時,竟然演變成了上千人的羣毆
第1343章 不愛打架,帶得哪門子兵?
想要榜下捉婿的人,是註定找不到此次武舉開始前三名的。
事實上,真正朝裏有人的高門大戶,也不會對他們三個下手。
這三個傢伙的背景,一個比一個雄厚。
普通人能惹得起?
從這幾個有意思的姓氏,就可以看出來。
薛萬備,乃是薛家兄弟之中的老五。
泗州刺史薛萬述、右領軍大將軍兼梁郡公薛萬淑、左屯軍大將軍兼潞國公薛萬均、長安十二坊物業司主事,兼丹陽公主駙馬薛萬徹
都是他親哥哥!
這四座大山,那是一座比一座高,一座比一座沉啊!
隨便拎出來一個,或許不算太顯眼,但將他們放在一塊,誰都不敢小覷!
第二名的契苾沙門就更不用說了。
契苾家族,鐵勒可汗世家。
自西域之戰結束之後,契苾家舉族投向大唐。
當代家主契苾何力正值壯年,剛進入大唐朝廷,就被封爲左領軍將軍。
他的幼弟契苾沙門,雖然年幼,但也有官爵在身。
堂堂的賀蘭州都督,不是說說而已。
是真正有實權的封疆大吏!
因爲,賀蘭州本就是朝廷給他們契苾家族的族人,專門設置的一片羈縻之地。
契苾沙門參加武舉的性質,跟李元禮很像。
都是想通過光明正大的方式,正式進入朝堂。
前三名之中,只有‘武魁’孫仁師,名聲不顯。
旁人不知道,並不代表柳白不知道!
歷史上的大唐,只對倭國用了一次兵。
在那一戰之中,大唐僅用了幾千人,打得倭國哭爹喊娘,老實了整整八百年!
兩位名將橫空出世。
一個是大名鼎鼎的劉仁願,另一個,便是孫仁師。
劉仁願同樣是書院的第一批學子。
當年,劉仁願他爹,右驍衛大將軍劉大俱,跑到柳家求了好幾天的情。
只是不知道,是因爲柳白帶來的蝴蝶效應,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那廝莫名其妙的喜歡上了修史。
如今,是顏師古門下的得意弟子。
跟李延壽一樣,學了一腦袋的石頭性格。
這一回,也是參加的文舉明史科。
白白糟蹋了一身的好武藝。
此刻,武舉的前三名坐在柳家城北新宅的會客廳裏。
孫仁師和薛萬備都是書院出身,而且還是軍事學院的同窗。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把契苾沙門晾在一邊。
契苾沙門顯得有些緊張。
他們家,跟柳白沒有什麼來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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