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水果抹茶
“兄長!”
杜如晦見杜楚客來了,不由得一愣。
很快,他的臉上就露出了幾分笑容。
“山賓啊,你來的正好,爲兄前幾日從柳家,購買了一批火爐,正想着給你送去!”
他指了指書房一角的火爐,笑道:“有了這東西,冬天就好過多了!”
杜楚客沒心情跟他閒聊,直接了當的說道:“兄長可知,太子殿下入宮的事情?”
杜如晦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自然是知道的。”
雖然是親兄弟,但說這種話題,也是極爲敏感的。
杜如晦身爲當朝第二人,僅在房玄齡之下,雖然沒有明確表明支持李承乾,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些三省大佬,都覺得李承乾纔是最適合當太子的人選。
可杜楚客,卻是李泰的鐵桿手下!
兩兄弟之間,明面上手足情深,可實際上,早就不是一條心了。
杜楚客一屁股坐在杜如晦對面,道:“越王殿下認爲太子殿下犯了罪行,打算在明日的朝會之上,趁機發難!”
杜如晦瞳孔驀得一縮,但臉上卻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來。
“發難又如何?這又不是第一次了。”
杜楚客急了。
“兄長和那柳白頗有交情,也知道那廝詭計多端,此番太子殿下進宮,背後定有隱情!”
見杜如晦不動如山,連話都沒說,杜楚客心中愈發的急躁了,音調都拔高了幾分。
“難道,兄長就願眼睜睜看着,朝堂因太子和越王之爭,而動盪嗎?”
杜如晦臉上閃過一絲冷意。
“山賓,你身爲越王府長史,朝中的事情,似乎與你沒什麼關係!”
“可越王素來賢明,遠勝太子殿下百倍,若是”
他話沒說完,杜如晦驀得拍案而起。
“放肆!這些話,是你該說的嗎?!”
杜楚客也自知失言,但他心裏,更擔心李泰被柳白和李承乾聯手坑了!
他站起來,對杜如晦一拱手。
“還請兄長看在我的面子上,說句實話!”
杜如晦一臉的陰晴不定。
別人不知道真相,可他和房玄齡等人三省大佬,卻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李承乾進宮,說是請罪,倒不如說,是舉報侯君集造反!
不僅不會被處罰,相反,明日大朝會上,還會受到陛下的褒獎!
李泰若趁機發難,純屬自討苦喫。
李二或許不會拿李泰怎麼樣,但一定會拿越王府的屬官撒氣!
到那時,倒黴的只有杜楚客,這位越王府長史!
他猶豫着,到底要不要將真相,告訴杜楚客。
叩叩叩——
就在此時,管家敲響房門。
“老爺,有一封來自柳家的信!”
杜如晦從杜楚客身旁走過,將信拿過來,展開一看,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忽然把信丟給杜楚客。
“你和柳白,還有交情?”
杜楚客一愣。
接過信一看,驚叫道:“爲什麼?”
杜如晦想了想,又展顏一笑,上前攬住杜楚客的肩膀。
“山賓,柳白舉薦你進入書院,陛下一定會答應,恐怕用不了幾天,你就能跟越王殿下告別了”
第147章:十萬畝?!把老朽賣了,也湊不齊這麼多農田
這幾天,柳白又忙得腳不沾地。
除了要蒐集侯君集造反的證據之外,還要遠程指揮,已經到達隴右的薛禮和王守仁,設計抓捕頡利。
如果不是一個老頭,整天在他的新書房外嘆息,他纔不會管杜楚客的死活。
寫好幾封信,柳白正打算找人飛鴿傳書,一出門,又看見杜淹在院子裏瞎溜達。
見柳白出來,杜淹欲言又止,有心上前,卻又不好意思。
這種表情,如果放在一個妙齡少女的身上,便是嬌羞無限的‘美景’,可放在一個老頭身上,怎麼看怎麼噁心。
“信我都寫了,你還想怎麼樣?”柳白捂着額頭,無奈的說道。
杜淹尷尬的拱了拱手,“老朽深感柳公子大恩,只不過,山賓雖然已經進入書院,但他畢竟擔任越王府長史多年,越王犯錯,他難辭其咎,老朽不得不再求公子,給一個良策”
柳白翻了一個白眼,道:“王先生好歹也是一代大儒,怎麼就教出來你們這些傢伙!”
放在從前,面對杜淹這種位高權重的老臣,柳白說話也要帶上幾分客氣。
可認清了這廝的真實面目之後,柳白就知道,自己越客氣,這廝就越蹬鼻子上臉。
前幾天,他在柳白書房門口,又是唉聲嘆息,又是嘮嘮叨叨,請柳白想辦法救杜楚客。
柳白實在是被他麻煩得沒招了,才寫了一封信,舉薦杜楚客進入書院執教。
朝中關係錯綜複雜,兩個看起來不相干的人,說不定就是親戚。
杜淹、杜如晦、杜楚客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因爲,杜淹本來就是杜如晦和杜楚客的親叔叔!
自從王勣‘入駐’柳家之後,溫彥博和杜淹兩人,沒事就往柳家跑,時間一長,幾乎把柳家當成了自己家。
三個老頭整天待在原本屬於柳白的書房裏,吟詩作對,批駁文章。
或許,溫彥博和杜淹看不出侯君集的事情上,會出現什麼連鎖反應。
可王勣這老傢伙,卻眼光毒辣。
從李承乾進宮的那一刻開始,就知道,李泰不可能坐得住!
一定會趁機發難!
杜淹自然而然的,就聯想到了自己的親侄子身上。
他太清楚柳白的手段了,精密如王勣,都被柳白耍得團團轉,就越王府那幾塊料,能是柳白的對手?
一旦柳白把李泰坑了,第一個倒黴的,肯定是越王府長史杜楚客!
這個親叔叔,雖然比兩個侄子大不了多少,但終究是長輩。
怎麼可能眼睜睜看着杜楚客,掉進陷阱?
可他卻不好意思直接求柳白,於是就頻頻在柳白眼前晃悠,想讓柳白主動幫自己。
不用想也知道,這個餿主意,一定是王勣出的!
說不定,看到杜淹整天攪擾自己的安寧,王勣那老傢伙就躲在角落裏偷笑!
“不管!”
柳白二話不說,直接拒絕!
舉薦杜楚客進入書院,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如果杜淹不是王勣的師侄,他連那封信都不會寫。
杜淹老臉通紅,還是一個勁的拱手。
爲了不讓侄子倒黴,他一點臉面都不打算留了。
“公子莫走!老朽家中還有幾畝薄田,全都送給公子如何?”
杜淹在柳家的日子也不短了,對柳白有些瞭解,直接用出了‘終極大殺器’。
按照他的經驗,只要有農田,一般情況下柳白都不會拒絕。
這一招的確有效。
柳白站定腳步,抿着嘴,緩緩伸出一個手指。
“十萬畝!”
杜淹一聽,眼睛頓時瞪得像銅鈴一樣!
“十萬畝?!把老朽賣了,也湊不齊這麼多農田!”
柳白扭頭就走,不想再跟這廝廢話。
要不是他還有一個湊齊百萬畝良田的任務,根本不想搭理杜淹。
杜淹頓時慌了。
他緊走幾步,跟在柳白身後。
“公子,老朽家在長安一帶,只有一萬畝農田,其他的,折算成銀子如何?”
柳白還是沒說話。
銀子?
以柳家現在的生意規模,每個月少說都要十幾萬貫入賬,能看得上杜家那點銀子?
杜如晦的摳搜,柳白是領教過的。
他們六人組在柳葉軒喝茶,連年齡最小的戴胄,都付過好幾次賬了,唯獨杜如晦,一次都沒主動付過!
他們老杜家是出了名的窮。
半天的時間,柳白走的哪,杜淹就跟到哪。
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說什麼都不肯走。
到了喫午飯的時間,柳白終於失去耐性了。
“許褚,把他拽走!”
許褚立刻上前,一把將老頭提了起來!
杜淹在半空之中,手舞足蹈,嚇得臉都白了。
但他還是咬着牙,道:“柳公子,一萬畝良田,外加兩萬貫銀子!老朽只有這麼多,如果公子不答應的話,老朽就死在這裏!”
柳白滿臉黑線。
歷史上的杜淹,好歹也算鐵骨錚錚的漢子,忠良一生,幾乎沒有污點。
怎麼自己眼前這個,更像和上了歲數的熊孩子?
他揮了揮手,讓許褚把杜淹放下。
“罷了,如果你能讓杜楚客,將越王府所有的祕密說出來,柳某可以考慮救一救他!”
杜淹大喜,道:“我這就去找山賓!”
說完,他扭頭就走!
“慢着!”
柳白把他叫住,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是不是忘了什麼?”
杜淹一拍腦門,從懷裏掏出幾張田契,又撕下一片衣角,刷刷寫下一張欠條,這才匆匆離去。
拿着杜淹寫好的欠條,柳白不由得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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