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盘小萌神
曹正淳一路走來,女真人都在議論紛紛。
“阿瑪,你看吧,完全不出我的預料,大明帝國果然派人來了。”
“此番大明帝國派人前來,必定是要我葉赫那拉部當他大明帝國手中的刀,砍向同時女真族的愛新覺羅部。”
“阿瑪,不可不防啊。”
揚吉努的大兒子納林布祿立刻單膝跪在地上,說出了他心中的顧慮。
納林布祿話音一落,揚吉努的小兒子布塞,立刻冷哼一聲,同樣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抱拳。
“阿瑪,大哥已經忘了,三年前那一戰,爺爺戰死沙場,屍骨都被那努爾哈赤分成兩半,此仇不同戴天,只有用愛新覺羅部的鮮血來償還。”
布塞與納林布祿,是揚吉努僅有的兩個兒子,爲了將來的部落首領之位,一向不和。
之前,納林布祿向來是主戰派,而且作戰驍勇,深得揚吉努的信任,可是不知爲何,近來他突然轉變方針,主張女真人之間應該和睦共處,共同壯大,不同意再對愛新覺羅部出兵。
這讓布塞看到了爭奪下任族長的希望。
揚吉努嘆了口氣,對於兩個兒子的建議,他並沒有表態。
“既然大明帝國的欽差已經來了,我們先去接旨吧。”
言罷,他率先走了出去。
整個女真族的大小官吏,只要是受到大明帝國冊封和任命的,全都要跟上,前去磕頭領旨。
雖然他們同樣與愛新覺羅部一樣,打心底裏不認同自己是大明帝國的子民,但現在畢竟名義上是,禮儀上還是不敢有絲毫的冒犯。
要不然的話,大明帝國的怒火,不是他們只有四十萬人口的葉赫那拉部所能承受的。
“微臣揚吉努,率領葉赫那拉部所有官員聽大明皇上旨。”
“臣等謹聽大明皇帝旨!”
一腥巳孔叱觯蛟诘厣淆R聲叩拜。
曹正淳淡淡的看了他們一眼,展開聖旨,高聲宣和道:“奉天承撸竺骰实壅言唬簮坌掠X羅部襲擊西廠,伏殺大明騎兵,叛變大明帝國,朕深感痛惜,現擢升葉赫那拉部首領,揚吉努爲遼東總兵,率領本部女真勇士,出兵輔助朝廷,剿滅逆佟!�
“揚吉努,接旨吧。”
“微臣率領葉赫那拉部全族接旨。”
不管最終是否出兵剿滅愛新覺羅部,揚吉努此刻還是不敢摸大明帝國的屁股的。
“曹督主,裏面上座。”
揚吉努在前引路,將曹正淳接入府中,大明帝國的欽差大人,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嗯。”
曹正淳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而行。
曹正淳道:“族長啊,高官厚祿,這遼東總兵,可是這遼東大地上的一把手。可見,此次陛下可是對你寄予厚望,愛新覺羅部不除,不管對於你們葉赫那拉部來說,還是對於朝廷而言,那可都是禍患,如芒刺在背啊。”
“呵呵,曹督主所言極是。”
揚吉努滿口答應,堆出一臉的笑容,卻不做出任何承諾,也絲毫不提何時起兵之事。
對此,曹正淳微微一笑,絲毫不放在心上。
他這次前來,是做了充足的準備的,如何讓揚吉努出兵,心甘情願的當朝堂手中的刀,當剿滅愛新覺羅部的炮灰,曹正淳可謂成竹在胸。
揚吉努將曹正淳迎入府中,備酒設宴,着實把曹正淳一人好好的招待了一番。
酒過三巡。
揚吉努的大兒子納林布祿忽然站起身來,醉醺醺的抱起拳頭,向揚吉努拱了拱手,道:“阿瑪,兒子有一句話,當着我滿族勇士的面,想問一問這大明朝廷的欽差大人,還望父親允許。”
“不得無禮!”
揚吉努冷喝一聲,轉過頭來,笑着對曹正淳舉杯道:“這是我的大兒子納林布祿,現在已經喝醉了,若有言語冒犯道曹督主的地方,還請心胸寬闊曹督主海涵。”
“來,我敬曹督主一杯。”
他可沒有膽量得罪曹正淳。
因爲曹正淳作爲欽差前來,便是代表着大明皇帝的皇帝,在他的身後,是一個如龐然大物般的大明帝國。
曹正淳呵呵一笑,抬手道:“既然是少族長,那你就有話直說無妨,我曹正淳豈是那種小氣之人?”
這話有誰相信?
曹正淳可是出了名的真小人,氣量極其狹小,非常記仇,誰敢得罪他,他逮着機會,就恨不得把那人弄死。
然而,納林布祿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反正是藉着酒意,將話說了出來。
“曹督主,我且問你,我葉赫那拉部的勇士,爲何要聽漢人朝堂的指示,與我女真族自相殘殺?”
他的這一番話,表面上是在問曹正淳。
不過,真正的作用,是說給揚吉努和在座的全體女真族將士聽的。
“揚吉努,違抗陛下聖旨,你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兒子的意思?”
曹正淳臉色頓時陰沉下來,目光瞥向揚吉努,語氣十分冰冷。
揚吉努神色一僵,瞪了他的大兒子一眼。
不過,不等他說話,他的小兒子布塞就站了起來。
“曹督主息怒,這只不過是我大哥納林布祿一個人的主張而已,我葉赫那拉部與那愛新覺羅部,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就算朝廷沒有任命阿瑪爲遼東總兵,我葉赫那拉部也必將與愛新覺羅部血戰,不死不休!”
“哼,我葉赫那拉部的仇,應該自己來報,就算要和愛新覺羅部決一雌雄,也不能讓大明朝廷插手……阿瑪。”
納林布祿話還沒說完,揚吉努就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來人,將納林布祿已經醉的不行了,胡言亂語,給我轟出去。”
他這麼做,無疑是想保護揚吉努。
“不,阿瑪,我不出去,大不了我不再說話便是!”揚吉努獨自坐下,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
“呵,你就是納林布祿是吧?”
曹正淳站起身來,笑道:“你不說話,本督主可有一言,諸位女真的勇士,你們暫且放下手中的酒杯,聽本督主道來。”
大堂中,腥私允前察o下來,全都一臉迷惑的望向曹正淳。
曹正淳捏着拈花指,呵呵一笑。
“揚吉努族長啊,本督主要告訴你一個非常讓人哀傷的消息,你的這個大兒子納林布祿,其實並不是你的兒子,而是愛新覺羅氏的人,就是那個殺將你父親分屍成兩半的仇人,愛新覺羅努爾哈赤的親兄弟。”
此言一出,滿堂譁然!
。。。。。。
第八十二章 明知考題泄露,竟然不上奏?
紫禁城,乾清宮裏。
朱祁鎮端正的坐在龍椅上,頭也不抬的批閱着奏章。
此次大考的主考官和副考官,禮部尚書趙衡臣和右都御史李維翰,跟在在魏忠賢的身後,趨步走了進來,悄悄跪在地上,不敢驚擾皇帝。
魏忠賢悄然走了前去,在朱祁鎮的耳邊,輕輕說道:“陛下,趙衡臣和李維翰來了。”
“嗯。”
朱祁鎮只是嗯了一聲,頭也不抬,便不再言語,繼續批閱着手中的奏章。
他是有意讓趙衡臣和李維翰跪一會兒。
若不是他出宮一趟,偶然間在狀元樓裏,看到有人在賣大考的考題,他簡直不敢相信,郎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敢如此藐視大明律法。
他在等!
那個賣考題的人,已經被西廠抓起來了,正在詢問。
他在等雨化田的密報。
他在等那人賣的考題,到底是真考題,還是假考題。
若是真考題,那這考題,又是誰泄露給他的?
“陛下,西廠督主雨化田,正在殿外求見。”
不一會兒,又走進來一個太監稟報。
“讓他進來吧。”
這時,朱祁鎮方纔停下手中的狼毫筆,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趙衡臣和李維翰。
二人被皇帝看了一眼,頓時額頭上冒出冷汗。
尤其是趙衡臣,當日他在狀元樓,買下考題之後,立刻趕到貢院,拆開密封的皇帝親筆題寫的考題。
打開一看,他整個人頓時就被嚇傻了。
他買的考題,與皇帝親筆題寫的考題。
竟然一字不差!
當時,趙衡臣就被嚇得癱軟在地上,雖然那考題不是他泄露的,但皇帝親筆題寫之後,卻是親手交到他手中,再由他親手密封的。
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他這個主考官嫌疑最大。
而且,就算他能證明自己的清白,作爲主考官,他也有失職之責,罪責難逃。
前有曹正淳,這個皇帝的心腹臂膀,有監察天下的責任,因爲未能及時報道白蓮教作亂,即便奮勇殺敵,也被打入死牢。
如不是內閣首輔嚴嵩以身家性命擔保,讓他將功贖罪,恐怕曹正淳的墳頭草,都已經三尺高了。
趙衡臣自知,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肯定沒有曹正淳重,而且之前乾清宮裏議論,如何處置遼東的女真族、大小官員、世家大族,他算是將自己多年的同窗好友嚴嵩徹底得罪了。
如今出了這檔子事情,陛下若要治他的罪。
滿朝文武,誰會替他求情?
誰又敢替他求情?!
所以他才一拖災拖,到底要不要將此事稟報皇帝,怎麼看,這都像是在自取禍事。
“微臣雨化田,參見陛下。”
雨化田跪拜在地。
“平身吧,事情辦得如何?”
朱祁鎮淡淡的詢問。
“啓奏陛下,全部查清楚了。”
雨化田站起身來,呈上一道奏摺。
朱祁鎮看完奏摺,不動聲色,卻將目光轉向還跪在地上的趙衡臣和李維翰,說道:“二位愛卿,你們也起來啊。”
“臣謝過陛下。”
二人顫顫驚驚,站起身來。
朱祁鎮喝了一口茶,緩緩道:“趙愛卿啊,你無論是當年在地方上爲官,還是現在身居朝堂,爲官清廉,官聲都非常不錯。”
“你雖然是內閣首輔嚴嵩的同窗好友,卻能潔身自好,謹守聖人君子不黨之言,這些,朕都是知道的。”
“聽說,當年你在地方上離任,當地的老百姓,還爲你李了一座生祠呢。”
朱祁鎮的一番話,說得趙衡臣滿頭霧水,更說得他老淚縱橫。
趙衡臣激動的滿臉通紅,又連連跪在地上,叩了幾個頭:“承蒙陛下誇獎,這都是當地的百姓父老,對臣的一片錯愛。”
“官當的清廉,一心一意爲老百姓辦事,一心一意爲大明的江山社稷辦事,老百姓自然愛戴你。”
朱祁鎮毫不吝嗇的誇獎一番:“愛卿,快快起來吧。”
“臣謝陛下。”
趙衡臣站起身來。
他現在算是聽明白了,皇帝肯定是知道了什麼,這是要他主動將考題泄露的事情稟報上來,給他一個臺階下。
想到此處,趙衡臣不禁鬆了一口氣,擦了一把冷汗。
然而,不得趙衡臣說話,朱祁鎮又對李維翰道:“李愛卿啊,你家祖上跟隨我太宗皇帝起兵靖難,而後世代爲官,可謂功勳卓著。”
“謝陛下誇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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