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上月明胡雁过
看起來就是極爲簡單的海選機制。
楊修看了一眼手上的竹簡,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
“你說,天下安定之根本,乃是百姓,而百姓安定之根本,乃是糧食。”
“民以食爲天,只要糧食足夠,便有安邦定國之相?”
那小男孩點了點頭,開口道:
“對!”
楊修摩挲着下巴,道:
“天下安定之根本是百姓,此言說的倒是有些道理。”
“百姓安定之根本是糧食倒也沒錯。”
“但,天下安定,又怎會是糧食爲先?”
“難道,喫飽飯了天下就能安定了嗎?”
楊修這話一出,面前的小男孩似乎有些窘迫。
一旁的士族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平民就是平民,果真是見識短!”
“安國定邦,所需要的豈能用區區糧食概括?”
“糧食只是基礎,若只是喫飽飯的話,那天下太平之時爲何還有人想要造反?”
“難道寒門的士子,目光都這般短湥慨斦婵尚Γ �
“這要是我族有人說出此話,我定然會將其逐出族外!”
“乳臭未乾的娃娃,回家再多讀兩年書吧!”
……
原本那小男孩似乎要解釋,聽到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譏諷,面色頓時漲紅。
楊修擺了擺手,示意後方士族安靜。
若是剛剛,楊修斷然不會阻止,這小男孩知道自己上不得檯面自會離開。
但是如今曹節來了!
要是這般譏諷,被曹節告知丞相的話,事情可就棘手了。
待腥瞬辉僮h論之時,楊修負手而立,沉聲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小……小……小子,鄧……艾……艾……”
說到這裏,小鄧艾面色更是通紅。
楊修不由得發笑道:
“怎還是個口吃之人?”
“可笑!你以爲這招賢大會是什麼人都能來的嗎?”
“如此的話,如何爲官?”
小鄧艾還想開口,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站在原地,手攥緊拳頭不斷髮抖。
然而,這一幕卻被白川捕捉在了眼中。
鄧艾?!
聽到這個名字,白川和腥说姆磻厝徊煌�
鄧艾,鄧士載!
這可是三國時期後期魏國將領中的中流砥柱!
也正是他偷渡陰平,纔將蜀漢徹底滅國的!
想不到,自己居然在這裏遇到了這般人才!
起初白川打算不開口的,但如今楊修如此明着羞辱他,白川頓時坐不住了。
“楊主簿此言差矣吧?”
就在腥顺靶︵嚢畷r,白川緩緩起身開口道。
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頓時鴉雀無聲。
白川,居然開口了?!
楊修不由得微微一愣:
“哦?軍師大人有何高見?”
“莫非軍師大人覺得,一個不過十幾歲,還未過弱冠之年的毛頭小子,還有口吃的毛病,能入朝爲仕?”
楊修心中也是百般不理解。
白川既然來了,肯定會找個機會開口找自己麻煩。
但楊修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爲了一個小男孩?
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第一百三十九章有人居然在這裏信口胡謅!
若是個不錯的寒門士子,白川站出來,楊修或許還只能讓步。
但是,眼前這個叫鄧艾的毛頭小子,分明就是來搗亂的。
說的話前半句也不知道從哪裏抄的,後半句狗屁不通。
一問他居然還口吃。
笑話他的人,可不光士族之人,還有些寒門士子也是不待見。
白川此時出手,這不是自討苦喫?
白川卻是緩緩走上臺來,沉聲道:
“楊大人,我不妨問你個問題。”
“這招賢大會的宗旨是什麼?”
楊修一時間被問的有些發懵。
沒等他開口,白川便搶先一步道:
“不論品德,不論出身,唯纔是舉,是也不是?”
楊修頓時點了點頭:
“的確如此,不過……”
白川絲毫不給他說話的機會,打斷道:
“那麼楊主簿,這唯纔是舉之意,難道不包含不論年齡等各種因素嗎?”
“既然如此,那爲何要根據年齡來笑話眼前這位少年?”
“楊主簿,還有這在場之人,是否覺得丞相之言,也是好笑的?”
聽到這話,楊修和方纔笑話鄧艾的士族頓時傻眼了。
怎麼突然被安上了這麼大一個罪名?
“軍師大人當真是會開玩笑,我等怎會有這等想法?”
“只是,他這文章寫的着實矛盾的很。”
“糧食的確乃是根本,但卻並非全部。”
“他這般寫,豈不是見識太短?”
楊修自知不可輸陣,急忙開口道:
“還是說,軍師也是這麼認爲的?”
白川卻是冷笑一聲,道:
“當真是混淆視聽。”
“這文章之中,幾時說只能依靠糧食來安邦定國?”
“只是在說,糧乃根本,乃是基礎。”
“如今首要任務,乃是打好基礎,讓百姓們能喫飽飯,不再有餓殍遍地。”
“怎的到了楊主簿口中,便成了這是安邦定國的全部了?”
“楊主簿,不知是在下理解錯了,還是楊主簿是在混淆視聽,刻意刁難?”
既然已經開口了,白川也沒打算再裝下去。
大不了就硬剛。
區區一個楊修而已。
楊修臉色頗有些難看。
他怎麼也沒想到,白川居然如此步步緊逼,居然還扣自己的字眼。
而且,此言一出,下方的寒門士子頓時紛紛嚷嚷了起來。
方纔笑話鄧艾的聲音早已不翼而飛,都在聲討楊修。
“對啊楊主簿,方纔有幾個寒門士子,文章寫的都可圈可點,但爲何不通過?”
“而有個士族子弟,寫的平平無奇,絲毫沒有大見解,只不過是在陳述事實,怎就通過了?”
“莫非楊主簿是在刁難寒門士子?”
……
這聲音一出來,一傳十,十傳百,所有寒門士子頓時動怒。
方纔他們就因爲此事而暗暗不爽,但卻迫於權威不敢發聲。
如今白川站出來了,他們紛紛將心裏話全部說了出來。
信y平的道理楊修還是懂得。
想到這裏,楊修不由得面色發黑的道:
“多謝軍師大人教誨,在下定當注意言行。”
這時候,也只能先認慫。
當然,主要原因並不是這些寒門士子。
要是隻有他們的話,楊修斷然不會如此忌憚。
但要是讓白川再這麼辯駁下去,自己還指不定會被扣上什麼帽子。
短短兩句話,就把自己說成了對丞相不敬。
楊修還當真沒有見過這般會扯的。
但偏偏還說的自己沒法辯駁。
這讓楊修心中頓時怒意橫生,但卻又無可奈何。
“楊主簿,不知你是在幫丞相招賢,還是在幫士族找爲官的途徑?”
白川冷不丁的開口道。
楊修臉色頓時變得極爲難看:
“軍師大人,話可不能亂說。”
“我自然是幫丞相招賢!怎會有軍師大人這般說法?”
白川冷笑道:
“哦?若果真如此,爲何如今通過的寒門士子屈指可數,而士族九成之人卻都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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