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舞
汗水逐漸從額頭滲出。
這種溫聲細語的交談壓力山大。
“就沒有關於我和當今聖上的嗎?”
葉首輔若有所指道。
瞬間。
錢謙益六人臉上皆浮現出尷尬之色。
以東林的消息渠道。
不出門可知天下。
學子們沒什麼事,就聚在一起,鍼砭時弊,討論國朝大事。
陛下已登基這麼久,東林學子可沒少“議論”,捎帶着,面對新君表現不佳的黨魁,也進入了“議論”之列。
“看受之的表現,是有我和陛下的事蹟,而且,不是特別好的!”
葉首輔直截了當道。
錢謙益六人更加尷尬,但又不敢否認,面對魁首要諏崳菛|林學子起碼的禮儀。
“東林中,對我,對朝廷,對陛下的意見,很大嗎?”
葉首輔嘆息道。
儘管是在問,可心底卻早有答案,但聽不到東林學子親口回答,是不死心的。
“回老師的話,學子們覺得您年老了,心力憔悴之下,有點不太能做到身爲魁首的責任。”
錢謙益咬着牙,艱難道:“而朝廷,對在天啓帝時期,被閹黨陷害羈押的惠世揚、劉宏化、解學龍等東林忠良,遲遲未能釋放,有點不太滿意。
當今陛下,縱容西廠、逡滦l,在徽州和西山實施暴行,東林學子無不痛心疾首,似乎,殘暴了些!”
有點不太能!
有點不太滿意!
似乎!
很委婉的措辭。
但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
不妨說明白點,黨魁不配,朝廷不公,皇帝殘暴!
“我明白了!”
葉首輔放下了心頭執念,解下了腰間代表東林魁首的玉佩,交到錢謙益手上,輕鬆道:“既然如此,請受之將玉佩代爲轉交給新郎官,我略有不適,就先離席了!”
葉首輔攜不情不願的三兒子走了。
錢謙益六人看着魁首玉佩,不禁有些眼熱,但眼熱之後,就意識到事情嚴重性。
沒等逼宮。
葉首輔主動交出了魁首之位。
這代表葉首輔看出了腥巳刖┑拇蛩悖瑳]有揭穿爲彼此留下了體面。
魁首能做到這種地步,錢謙益六人覺得有些慚愧,實在是坐不下去了。
喚來韓府大管家,把魁首玉佩的事囑咐後,匆匆離席。
庭院宴桌過百。
沒人會注意一桌的空缺。
而就在錢謙益六人離開韓府後,逡滦l、西廠,以及東廠的人,撒開人手包圍來這裏……
第40章 大喜之日,請君赴死
“什麼人?”
韓府門房管家走出。
注意到這一眼望不到頭的逡滦l緹騎、東廠西廠番子,略帶驚恐。
喜宴雖說沒開席上菜,但這些持刀而立的人,顯然不太像是赴宴的。
“沈指揮使、雨督主,您們請!”
曹督主像狗腿子似的,落後沈煉、雨化田半個身位,客氣道。
不客氣不行啊!
雨化田和西廠,配合着應天府陵衛、江浙道浙兵,近乎鎮壓了整個徽州府。
從國朝建國以來,是首個敢這麼幹的猛人。
雨督主和西廠番子,渾身殺意仍未散去,正面站着,心肝就打顫。
沈煉和逡滦l,以一己之力,血洗了半個西山。
現如今,沈指揮使和逡滦l緹騎身上,那股子類似鐵鏽的血腥味,可以說是刻在了身上、刻在了靈魂裏。
靠的近點,就覺得是身處血海,渾身難受。
再加上。
陛下剛頒佈的聖令,逡滦l和西廠,分別獲得了西山之行和徽州之行的一成財富。
前者,得到了九千萬兩紋銀。
後者,得到了六千萬兩紋銀。
逡滦l和西廠,將迎來突破性的改變,是正向的。
與之相比。
昔日兩廠一衛中的老大東廠,則明顯落入下風,若是長久如此下去,東廠,亡廠有日!
曹督主很是苦澀。
沒想到這短短的時間,形勢發生瞭如此大的改變。
必須要做出些事情了。
在此之前。
稍稍對沈指揮使和雨督主低點頭,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
“這件事,是由東廠發掘的,曹督主應是今日的主導,站最前面吧!”
雨督主啞然失笑道。
經歷過徽州之事,又得到了陛下的恩賞,在心底,兩廠那些爭高爭低的想法,淡薄了些。
更明白了兩個字,“格局”。
今日露臉。
就交到東廠手裏吧。
“這不合適吧?”
曹督主嘴上說着不合適,但身體很是諏崳叩搅俗钋懊妗�
露臉。
可是好事。
尤其是在剛立過大功的逡滦l、西廠人面前。
要表現東廠人不是廢物。
“嘖!”
沈指揮使看着兩廠督主“情深義重”的場景,咂了咂嘴。
的確。
韓閣老的罪證,是由東廠赴薊遼的人找到的。
從道理上講,東廠作爲此次行動主導,完全沒有問題。
但此次行動,可不是簡單的撈功勞。
這抓的,是內閣閣老,東林黨的元老人物。
以及。
卸鄸|林黨的重要人物。
沒錯。
逡滦l通過無孔不入的密探,已充分掌握了絕大多數東林黨人貪贓枉法、誹謗朝廷、誹謗陛下的證據。
凡是參與韓閣老第十房小妾喜宴的,兩廠一衛就沒打算放走幾個。
而且。
抓了之後,先審,交代問題,然後,殺。
不交代問題,還是殺。
殺人。
兩廠一衛倒沒什麼心理負擔。
但需要考慮影響。
就像這東林黨人,身份就沒有簡單的,在士林中的聲望頗高。
抓了殺了。
可不像殺徽商晉商。
士林中絕對會掀起滔天巨浪。
屆時。
誰主導。
誰受到的攻訐就最強。
陛下是偏愛東廠,或者是偏愛曹督主的。
雖然沒有明着說,但讓逡滦l和西廠參與其中,意思就是讓分擔分擔壓力。
反正逡滦l和西廠,殺的人已經夠多了,再殺點東林黨人,也不過是“迳咸砘ā薄�
攻訐,之前是多少,以後,還會是多少。
可陛下如此的愛護,曹督主絲毫沒有體會到,被雨督主輕易幾句話,就給套了進去。
不過沈指揮使也沒有提醒曹督主的想法,被士林攻訐可不是那麼好受的。
就那羣急了,敢“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的存在,能不招惹,還是不招惹爲好。
“沈指揮使、雨督主,帶這麼多人來參加本閣老的喜宴,倒是讓本閣老有些惶恐啊?”
韓閣老正在把玩魁首玉佩,可還沒等捂熱,就被管家告知了府外的情況,連忙走了出來。
直接越過了最前方的曹督主,沉着聲向沈煉、雨化田,責問道。
卸喔把绲臇|林黨人從韓府走出,看到兩廠一衛這架勢,眼神不善起來。
始終無一人目光,落在曹督主的身上。
被無視了。
曹督主的笑容凝固在臉上,迅速變的惡狠狠,盯着韓閣老。
沈指揮使和雨督主皆是無所謂指了指曹督主,示意這人才是今日的主導。
“韓閣老,真覺得咱家是來參與您的喜宴嗎?”
曹督主陰笑道。
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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