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舞
“臣知道，陛下這是誇獎臣聰明。”
沈指揮使笑容燦爛，微微躬身道：“臣，就等着陛下賞了。”
“你怎麼就等賞了？”
“陛下誇獎臣了。”
“怎麼誇獎你就要賞？”
“是，陛下九五之尊，言行舉止間，雷霆雨露灑落，誇獎，是雨露，臣，恭請天恩。”
沈指揮使一躬到底，狡黠道。
以聰明才智換得賞賜。
原來是這種感覺。
難怪。
文官們鄙夷武官是隻知殺人的莽夫。
“比以前會說話了！”
朱由檢不禁一笑，龍心大悅道：“說吧，想要什麼賞賜？”
“臣斗膽，請陛下賜臣天子劍！”
第96章 沈煉入獄，聰明自誤
天子劍？
朱由檢怔了怔。
注視着沈指揮使的眼神，逐漸清冷起來。
“說出原因！”
朱由檢淡漠道。
逡滦l。
在某種程度上，是皇帝的家奴。
所行之事。
大多代表着天子之意。
不過。
卻在權力上進行了削減。
除非有明確聖意殺人。
逡滦l多抓人而非殺人。
可天子劍。
則賦有部分生殺奪予的權力。
以及能調動地方府軍的權力。
所以。
逡滦l指揮使持天子劍，會發揮出更大的效用。
具體來說。
二品以下，包括二品官員，皆有先斬後奏之權。
這。
嚴重超出了逡滦l權力範圍。
要是沒有合理的解釋。
別說賞賜。
沈煉這指揮使之位，也該到頭了。
“回陛下，佛門的大法師，道門的大真人，皆有國朝敕書，享有二品官員之禮，沒有天子劍，臣怕，壓不住佛門道門。”
沈指揮使坦然道。
根據兩廠一衛分配。
逡滦l負責解決寺廟道觀。
一些寺廟方丈、道觀觀主，有皇帝敕書，位同二品。
雖說。
方丈們和觀主們會奉旨入京。
但世外高人那股桀驁不馴之氣，與逡滦l接觸中，少不得碰撞。
預防此事最好方法。
就是扼殺在源頭。
只要他拿着天子劍，在大法師大真人面前晃一圈。
大法師大真人會懂得，在逡滦l面前謙虛謹慎。
“抬起頭來，看着朕說，有私心嗎？”
朱由檢頗有深意道。
理由很正當，解釋很合適。
但。
真如此坦然嗎？
“臣不敢。”
沈指揮使跪倒在地，惶恐道。
國朝律法。
仰面視君，有意刺王殺駕，斬立決。
“把心底話給朕說說！”
朱由檢不怒自威，冷漠道。
想恐嚇佛門大法師和道門大真人，可以不用天子劍，逡滦l，完全有別的辦法。
“回陛下，逡滦l密使探知，在何閣老家中，也有把天子劍，臣…臣…想爲逡滦l多點餘地。”
沈指揮使面如死灰道。
知道的越多。
受到驚嚇越大。
縱觀陛下之前賜下天子劍。
事情一次比一次大。
兩廠一衛擴張的速度，已有些跟不上持天子劍的人搞事能力。
再這樣下去。
東廠先廢掉。
然後是西廠廢掉。
最後恐怕連逡滦l也不能倖免。
直覺告訴他。
何閣老手中那把天子劍。
牽扯的事會更大，牽扯的範圍會更廣。
必須給逡滦l留點底牌。
真到逡滦l力有不逮時，把劍拿出來，也能扛一扛。
“逡滦l，想要什麼樣的餘地？”
朱由檢聲音比倒春寒的風還冷，不帶絲毫感情道。
人心啊。
總是貪婪無度。
在解決晉商時，逡滦l獲得大幾千萬兩紋銀，迎來了大擴張。
大擴張之後。
就想着鞏固自身的實力和地位。
哪怕。
明知會影響到國朝某些事情的發展。
何宗彥那把天子劍。
是準備砍在聖人世家頭上的。
真到緊急關頭。
何宗彥調遣不動逡滦l，必將功虧一簣。
到那時。
逡滦l覆滅，也難以洗刷心頭之恨。
“回陛下，逡滦l所要的，是生前有立足之地，死後有一丈之地的黃土埋身，臣害怕，會死無葬身之地。”
沈指揮使頹然道。
在西山屠戮七十萬人，成爲“閻王”。
他和逡滦l，已不想着能有個善終，但起碼，生前死後能有個體面。
“死無葬身之地？”
朱由檢怒火升騰，凝聲道：“一丈黃土夠葬你嗎？”
“回陛下，夠了。”
“好，朕馬上下旨，在北郊亂墳崗子給你撥一丈黃土，葬你的身！”
朱由檢龍顏大怒道。
事還沒辦。
就想着後事。
想的是真遠啊。
“臣，謝陛下隆恩。”
沈指揮使摘掉官帽，叩首道。
渾身血都涼了。
小算盤被看穿。
悔恨。
充斥着內心。
“不忙謝！”
朱由檢怒其不爭道：“你想得到那一丈黃土，先給朕說實話，何閣老的事，知道了多少？”
“回陛下，臣從何閣老處密使，得知了第五把天子劍的存在，還得知了何閣老最近在查閱孔孟程朱四大聖人世家的一切。
又在方次輔處密使，得知了方次輔最近在瞭解福城學堂的一切，多次前往福城和工部。
彙總了何閣老和方次輔的異常行爲，臣猜想，那把天子劍，恐與聖人世家和國朝選才有關。”
沈指揮使坦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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