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农家一锅出
壓低聲音：“去想辦法吧，那人叫姜輝，背後是太常卿姜皎，又與太子中允李林甫關係好。
另外姜皎的親弟弟姜晦是御史中丞，跟京兆尹源乾曜有姻親，我什麼都沒說。”
說完，他抱着黃瓜離開。
周貴汗冒出來了，天啊，姜家的背後勢力那麼大？
完了，自己家的東主完了，東主哇，你再厲害，能幹過這些人？
他帶人進去，擺攤子，富態的人過來買，給錢。
未時正，周貴無精打采地帶着三百多緡錢回到莊子。
“周管事回來了？快喫飯把，東主與小娘喫過了，護衛也喫過了，我們等着你。”
李岸過來與周貴說，午正喫的飯，現在晚了一個時辰。
“你們喫，我去見東主。”周貴沒心思喫飯，他想勸東主把地賣了。
“東主，我打聽出來對方的情況了。”
周貴看一眼練字的永穆公主，對在旁邊服侍的小蘭說。
“誰家？”小蘭順着問一下。
“來頭太大了，姜皎的遠房親戚，叫姜輝。”
周貴提一個人，他覺得一個人足夠了，足夠自己所在的莊子了。
“原來是姜皎？李林甫的舅父、姜晦的哥哥、源乾曜的親家。
好厲害，他們聯合起來就爲了賤價買我的一百畝地，怕怕哦。
小娘，不如咱們直接把地送給源乾曜吧，他剛從宰相位置上下來，心情估計不好。”
小蘭說完，忍不住笑起來，看上去十分開心。
周貴：“……”
他承認，自己懵了，東主知道他們的關係？但爲什麼會那麼隨意？直接說源乾曜被拿了宰相。
“別笑，傳出去不好。他們定然是不知道，姜輝……自以爲是，哼！”永穆公主根本不用多想。
“周管事，天黑前再去賣一次，喫點東西墊墊肚子。”小蘭吩咐周貴。
旁邊侍女過來，端托盤，上面是核桃仁、松子、大榛子、糖炒栗子，還有個能掐榛子和松子的鉗子。
周貴確實餓了，看東主的意思沒打算叫自己喫飯，他抓兩把大榛子和松子，拿起鉗子跑出去。
招呼一聲，繼續摘菜，他自己站在大棚外面吹着冷風喫乾果。
李岸一家不等他了，自己開飯。
“我遇到的是什麼東主？”周貴扔嘴裏一個松子仁，邊嚼邊嘟囔。
一個個高官，隨便哪個他覺得自己都承受不住。
結果小娘依舊安靜地練字，東主小蘭無所謂的樣子，是無知者無畏嗎？
“怕不是哪個親王的女兒吧，郡主？小娘是郡主？娘滴，郡主跑出來開莊子？”
周貴開始分析，他根本沒敢往公主身上想。
符合小娘年歲的公主，只有一個，長公主。
但長公主會跑出來？還會讓人欺負到這個程度？
一直到蔬菜又一次裝完，準備咦呷ベu，周貴都沒想明白自己的東主是何身份。
唯一確定的是，那些個大官沒直接參與，東主背後的人不懼怕姜家的勢力。
第三批蔬菜送過去，很快又被富態的人用惡錢買走。
周貴天黑的時候才帶着錢回來，人的精神有些恍惚。
進到院子，發現多了兩個廚子，飯菜準備妥當。
李岸的婆娘李氏一臉興奮之色，跟周貴打聲招呼，小聲說：“新來了兩個做飯的，做的飯好喫，允許我在旁邊學，說等我學會了他們就走。”
李氏剛看到兩個人時還非常警惕，怕被搶了活計，等對方說是教，她帶女兒跟着學。
周貴用香皂洗了手，嘗口菜，眼睛亮了，果然好喫。
再看旁邊的菜，嚇一跳，豌豆炒蝦仁。
“哪裏來的豌豆？莊上的大棚不曾種。”周貴問一同喫飯的李岸。
李岸搖頭：“不知道，兩個新來的廚子所帶，他們不說自己的身份，咱們又不敢多問。”
“安心吧，不怕，姓姜的……呵呵！”周貴自己先放下心。
就憑那麼多的鏡子、煤油燈、暖水瓶，就知道東主背後的人身份不一般。
現在大冬天的喫新鮮豌豆，市面上可沒有。
豌豆炒蝦仁，只有夏秋兩季才能喫到。
大棚種誰都沒種豌豆，現在就能喫到不是乾的泡發的青豌豆，這叫底蘊。
姓姜的能喫到不？喫不到你憑什麼欺負我家莊子？
李岸一家五口點頭，他們現在感覺跟做夢一樣。
東主沒回來的時候，他們驚恐過，甚至不想幹了，不要工錢了。
東主回來，趕緊籤個死契，見了不該見的東西。
有東主和沒東主，生活方面不一樣，心情也不同。
現在正跟侍女們學規矩，侍女看着不是尋常人家培養出來的。
“李岸，學學識字，你們夫婦和三個孩子，都學。”周貴喫幾口菜，與五個人說道。
“簽完了死契，學了還有用嗎？”李岸看向十三歲的小兒子。
第0803章 先有暖貼後金佛
正月初八，天不亮，被僱來的人喝一碗粥、喫一個煎蛋、兩個大肉包子和小鹹菜後，跑進大棚中摘蔬菜。
小蘭打着哈欠對李岸一家人訓話。
“都給我認字、會寫，先讓周管事教你們學拼音，咱莊子有字典，不會的字慢慢查。”
“東主，學認字有什麼用？”李岸比較憨厚，有話便問。
“灞水李家莊子的人哪個不識字？你去問李東主有沒有用。
莊子的待遇照李家莊子學，你們憑什麼不能跟李家莊子的莊戶一樣？
早上起來喫的不是雞蛋和大肉包子？鹹菜都是蝦油小菜。”
小蘭作對比，她的小莊子的待遇照李家莊子的來。
沒全學，李家莊子人多，早餐有豆漿、豆腐腦、胡辣湯、羊奶、各種粥、餛飩、蔬菜湯。
她自己的小莊子，只能做一種，看永穆公主想喫什麼。
“東主我們學。”李岸表態，他確實是發現生活好了。
東主沒來之前，可沒有肉喫，大棚裏的菜也不敢喫。
東主到來，喫的方面沒問題，果然是李家莊子的待遇，還有棉的被褥，新的衣服。
“東主，今天還大量賣？”周貴穿上新得到的呢子大衣，兩手揣在兜裏過來詢問。
“你跟我說話的時候把手從兜裏拿出來。”小蘭先瞪眼，很不客氣。
“是，是。”周貴覺得揣兜裏舒服，主要是暖和，趕緊拿出來，放到身體兩側。
“賣，不是給五天時間讓我後悔嘛，算今天還有三天，我看我怎麼後悔的？有本事他派兵殺上門來。
從今晚開始，把煤油燈挑起來，給路邊的棚子送去兩盞，咱莊子不缺那點煤油。
暖水瓶的木塞都試過了哈？晚上住人的房間，一個裏面放兩個。
早晚各一次燒熱水灌暖水瓶，有一個竈始終不準停火，給我用大鍋燒熱湯。”
小蘭吩咐下去一連串的事情，轉身回房間照顧永穆公主。
六個人面面相覷，敗家呀，晚上點長明燈？
“果然是李家莊子的那樣。”李岸的大兒子李遠揚對比一下傳聞，發現沒有大的區別。
據說李家莊子就是晚上燈火輝煌，如今輪到自己的小莊子。
“照着辦。”周貴轉身離開，去組織人手送菜。
……
東市，一羣人推車挨個雜貨鋪進。
“掌櫃的，要發熱貼嗎？先試用一下，看，把上面的一層油紙揭下去，對着哈口氣，再扭一扭，貼到身上，就熱了。”
一輛車來到升旭雜貨鋪門口，有兩個人帶東西進來，跟掌櫃的介紹暖貼的使用方法和用途。
掌櫃的照着操作一下，綁在腿上，不長時間，果然感覺到那個東西開始熱。
他拿下來，用手摸摸，熱，真的熱。
“沒什麼用啊，你們這東西怎麼賣？”掌櫃的作出一副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
“帶賣，賣不出去不收錢。給富貴人家用的東西，五十錢一個，我們給你的價錢是四十錢。
放在你店裏，賣出去一個，你賺十錢，過幾天我們再來，賣多少給我們多少錢。”
推貨的人笑着介紹新的買賣模式，不需要掌櫃的給錢。
東西扔在店中，掌櫃的確認數目，簽字畫押。
賣出去一個賺一份錢，賣不出去，一錢不用花。
掌櫃的頭一次聽說過這樣的買賣方法，發現自己不喫虧。
“放幾個吧，我這店啊，人多，價錢……”掌櫃的趁機壓價。
“沒多少利，這樣，賣出十個算三十八錢，賣出五十個，算三十七錢，賣出一百個，三十五錢，若能賣一千個，三十二錢。更多的話，也好商量。”
推銷的人給出銷售數量的要求，越多越便宜。
“不，賣十個，三十二錢。”掌櫃的搖頭，直接把價錢給放到最低。
“不行，沒有那麼大的利，還要交稅，這樣，降一檔。十個算三十七錢，你去打聽一下，別人最低也是這個價錢……”
推銷的人搖頭不鬆口，堅持，一副談不攏我就換一家的模樣。
掌櫃的仔細看兩個人的表情，微微閉上眼睛不出聲。
兩個人互相看看，嘆口氣，轉身要走。
“成吧。”掌櫃的睜開眼睛，答應。
“要留多少？”兩個人又轉回身。
“有多少就留多少，一千個，三十錢。”掌櫃的把大數目的價錢給定下來。
“就一千個，多了沒有，都分出去了。”兩個人說着開始搬撸磺�暖貼抬進來。
掌櫃的寫下字據，還是無所謂的表情，眼睛閉上。
二人離開，再去下一家。
掌櫃的對後面喊：“去兩個生面孔，到其他雜貨鋪看看，再找人跟上他們。”
“知道了掌櫃的。”後面有人應聲。
快到晌午的時候，有人進來看一眼夥計，夥計進去，不長時間引着來人去後面。
“姜掌櫃的，還是你厲害，別人同樣的東西沒講下來價錢，都一樣。
我們跟去看了，新修的一個城南的倉庫中，堆積了無數這樣的東西。
他們的來路我找人問，周圍的人都不清楚，負責往外租倉庫的人是工盟的人，他們也不知道是誰。”
此人與掌櫃的彙報情況，打探得還算詳細。
“不錯，最近要拿下一處地方，萬事應小心。”掌櫃的從袖子裏抽出來幾張兌換券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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