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83章

作者:匂宮出夢

然後她滿心喜悅地拉住了丈夫的手臂,斜靠在了他的肩膀上,一臉幸福甜蜜的笑容。

“親愛的,你實在是太厲害了……”

金色的俊朗青年也滿面笑容,伸手撫摸了妻子的臉頰,“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繼續進步,不過我會爲之努力的,愛麗絲。”

“我無比相信,你一定會成爲世上最好的畫家!”愛麗絲把頭埋到了丈夫的懷中,享受着彼此的溫存。

站在遠處的艾格妮絲看着這一幕,忍不住別開了臉。

不過雖說心裏有點害臊,但她也打心眼裏爲姐姐如今的幸福生活而感到無比開心。

這份幸福並不是輕易得來的。

青年人名叫埃德加-德-特雷維爾,是前帝國將軍特雷維爾侯爵的獨子;而愛麗絲和艾格妮絲姐妹則是諾德利恩公爵的女兒,這個家族在大革命和帝國曾是流亡貴族,直到波旁王朝復辟纔跟隨王家回到法蘭西。

自從兩年前兩個人結識了以後,愛麗絲對埃德加一直都情有獨鍾,按理說來,特雷維爾家族是輝煌的名門世家,兩家聯姻根本沒有任何不般配的地方,可是實際情況卻大爲不同。

埃德加的父親特雷維爾侯爵卻是個死硬的帝國支持者,即使在拿破崙皇帝死後他也多次公開表示過對帝國的緬懷,並且宣稱自己將會繼續效忠拿破崙的繼承者。

他這種離經叛道的政治立場,理所當然地引起了王家和其他流亡貴族們的嫌忌,所以將軍被迫離開了軍隊,並且沒有擔任任何職務,被上流社會所排斥,幾乎處於與世隔絕的狀態——如果不是他的親哥哥特雷維爾公爵目前手握重權的話,恐怕他所受到的待遇還會更加惡劣許多。

在這種情況下,愛麗絲的戀情自然不被她的父母所看好,諾德利恩公爵禁止女兒愛麗絲和特雷維爾侯爵一家來往,甚至還威脅說要把埃德加抓去坐牢。

可是愛麗絲卻一直癡心不改,以最強硬的態度抵抗着父母的干涉,此事一度鬧得滿城風雨。

最終,爲了保全家族的體面,公爵拗不過女兒,不得不含恨允許了這樁婚事。不過即使如此,他也用拒絕出席婚禮來表達自己內心中的憤怒。

相對於家裏其他人的反對態度,妹妹艾格妮絲倒是開通許多,在確認了姐姐的心意之後她立刻就給予了祝福,並且幫助姐姐一起勸說父母。

跟隨家人回到法國的時候她才三四歲,又怎麼可能懂得什麼政治和黨派仇恨?現在雖然已經長大了,但是她也還是對此根本毫不關心,在她看來,那都是庸人自擾的無聊事。

在她看來,這件事根本沒必要去考慮父輩的糾葛,只要姐姐自己在婚姻當中得到幸福就可以了,其他的又有什麼必要在意呢?

也正是因爲這一場風波,所以愛麗絲和艾格妮絲姐妹兩個的感情也變得更加牢固,即使姐姐出嫁了,兩個人仍舊無話不談,親密無間。

新婚之後,愛麗絲和埃德加一起出國旅行,預定是從法國穿越瑞士一路前去羅馬城。她邀請艾格妮絲也一同前去,艾格妮絲也欣然答應了,只爲見證守護姐姐的幸福。

當遠遠眺望着他們依偎在一起的場景時,艾格妮絲的喜悅也難以抑制,她忍不住輕輕地揮了揮手,讓手中的傘輕輕舞動,以此寫下對姐姐的祝福。

在埃德加完成畫作之後,一行人收拾好了東西,重新登上了租來的馬車,離開了風光如畫的博登湖,向着安排好的住處疾馳而去。

馬車在山間的小路之間穿行,周圍的人煙也越來越稀疏。

最終,它在一座農莊當中停留了下來。

走下馬車之後,愛麗絲打量了一下週圍荒僻的景色,有些愕然地看向了安排行程的僕人。

“爲什麼我們要在這麼偏僻的地方歇息?”愛麗絲有些不解地問。“這地方也太冷清了。”

僕人的表情顯得有些尷尬,正當他準備回答的時候,埃德加替他解圍了。“親愛的,這是我吩咐他的。我希望找到一個幽靜一點的地方,不受打攪地進行創作,如果是人來人往的旅館的話那也太無聊了。而且你看——”

他向着四周的樹林和草地招了招手,“這個地方的風景,難道不是很好看嗎?我感受到了大自然的美。”

“原來是這樣啊……”愛麗絲點了點頭,“那也挺好的,我也覺得這裏風光秀麗……就是有點太荒涼了。”

雖然對這裏並不喜歡,但是既然這是丈夫的決定,那她也就不再質疑了。

“愛麗絲,不用害怕,有我在保護你呢。”艾格妮絲看出了姐姐心裏有些不安,於是湊到了姐姐的身邊,小聲安慰了她。

她輕輕地抬了抬手,輕盈地舞動了手中的傘,“如果晚上有什麼東西來襲擊我們,不管是人還是狼羣,我都會把他們給宰了的!”

“噗……”看着妹妹自信滿滿的樣子,愛麗絲忍不住笑了出來,心裏的不安也隨之一掃而空,“好呀,那我就仰仗你了,艾格妮絲。”

“交給我吧,全都可以交給我!”艾格妮絲昂着頭,一臉的驕傲和自信。“這一路上我都有些無聊了,實在是太普通太安靜,我倒是期盼在旅途中碰到一點有意思的事情呢!”

很快,一行人就在農莊主的安排下,在簡樸的農舍當中安頓了下來。

因爲旅途勞頓,這對夫婦早早地歇息了,而跟隨着着他們一同前來的僕人則還沒有休息。他跟着農莊的主人,趁着夜色走出了農舍,穿過了羊圈,最後來到了農莊與樹林交界處的穀倉旁邊。

藉着清冷的月光,他分明看到一個少年人正在樹林的邊緣踱步。

看到了兩人的接近之後,他轉頭看向了他們。

少年人面孔精緻,表情嚴肅又似乎若有所思,俊美當中又不失威嚴。

隨着兩個人距離的接近,激動和興奮讓僕人的腳步開始變得蹣跚了起來。

他好不容易維持住平衡走到了少年人的面前,接着他單膝跪在了鬆軟的草地上。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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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躲在了法弗爾少尉的農莊裏以後,艾格隆過了接近兩個月的隱居生活了。

這兩個月當中,他幽居在穀倉內的密室當中,靜靜地等待圍繞着自己的喧囂歸於平靜。

隨着時間的流逝,瀰漫在瑞士的緊張氣氛漸漸消散,他也開始得到了更多的生活空間。

最近一段時間,他開始時不時地在晚上走出來透氣——當然活動範圍還是僅限於農莊之內。

雖然幽居農莊,但是他的消息也並不閉塞。

他來到這裏之後,第一時間就向法國和德意志的報館寄出了自己的聲明,表示自己只是興之所至出來旅行,絕對沒有任何給別人添麻煩的意思,並且對自己的外祖父、奧地利皇帝一如既往地充滿了尊敬和感激。

不過,在聲明的末尾,他堅持使用了自己的本名,並且宣稱自己身爲拿破崙的獨子,理所當然地負有復興波拿巴家族的重任。

聲明到此戛然而止,不過已經足夠引爆輿論場了。

果然如同他所預料的那樣,奧地利宮廷和政府沒有對他的這些場面話做出任何反應,既不表示原諒萊希施泰特公爵的愚行,也沒有對他破口痛罵,一切都宛如石沉大海。

各方的反應也跟他的預想差不多,艾格隆確信自己已經初步地嶄露頭角,接下來就是大展宏圖的時候了。

不過有一件事令他非常疑惑——

兩個月過去了,卡爾大公還是沒有對外公佈他在逃走的時候,特意留給特蕾莎的信件。

他確信這封信對特蕾莎非常有用,甚至可以說是幫助她挽回聲名的重要關鍵。

那麼爲什麼呢?

是卡爾大公對自己恨到了極點,以至於不願意接受自己任何一丁點的幫助;還是奧地利官方暗中阻撓,不想讓自己挽回一點形象?

他猜不透原因。

可是這樣一來,特蕾莎就更加成爲受害者了——天知道她將承受多少外界的嘲弄啊?

怎麼辦?

既然自己都已經跑出來了,那已經愛莫能助了,所以縱使心懷歉疚,暫時也只能放到一邊,他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試圖和法國那邊的支持者建立聯繫。

在路易和其他人的努力之下,他聯繫上了特雷維爾侯爵,然後果然得到了侯爵那邊傳來的消息。

特雷維爾將軍對自己的英勇壯舉感到無比的敬佩,並且迫不及待地希望向自己貢獻忠铡�

雖然不能確定他的話到底是真心的還是虛情假意,不過艾格隆並不在乎——他只需要特雷維爾將軍這樣的人當自己的支持者就行了。

他有從軍經歷,有威望,有家族人脈,更有行動力,而且身處法國最中心,這樣的支持者一個頂得上一百個。

接下來的聯繫當中,特雷維爾侯爵表示自己因爲身份敏感,而且時機緊張,所以暫時無法出國來覲見陛下,不過他將會藉助兒子新婚旅行的機會,讓自己的親信過來覲見,聆聽陛下的訓示,爲接下來的大計做準備。

特雷維爾將軍的兒子埃德加-德-特雷維爾和舊貴族家庭聯姻的消息,讓艾格隆更加驚歎於特雷維爾家族的能量,不過這也更加說明了他們的利用價值很高——於是他欣然同意了這個請求。

就在這天晚上,埃德加夫婦入住到了這幢農舍當中,而跟隨着他們一起過來的僕人,則偷偷地跑過來覲見年輕的陛下。

看到單膝跪地的中年人,艾格隆走上前去扶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扶起來。

“請問我應該怎麼稱呼您呢?”他問。

“我姓弗登,陛下。我曾經在帝國軍隊當中服役,並且有幸追隨特雷維爾將軍作戰。”僕人恭恭敬敬地回答,“復辟之後我被軍隊遣散,將軍收留了我。”

“哦,這樣!”艾格隆點了點頭。

接下來他又問,“對了,將軍爲什麼把任務指派給了你,而不是他的親兒子?”

“我們的少爺……他……”僕人一臉的尷尬,猶豫了片刻之後才說出來。“他醉心於藝術,對其他任何重要的事情都沒有傾注太多注意力,所以將軍有點不放心,只能把主要任務都交給我。”

雖然對方說得閃爍其詞,但是艾格隆大概也看明白了,這位埃德加-德-特雷維爾先生,是一位紈絝子弟,連他的父親都覺得他不足以託付大事。

不過,艾格隆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正常,畢竟世界上並不是每個年輕人都和波拿巴家族的年輕人一樣野心勃勃的,他願意享受生活那就隨便他吧。

“沒關係,只要有人過來就行了。”他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再問,“那埃德加知道我的身份和此行的目的嗎?”

“他當然知道。”僕人連忙回答,“您放心,明天他就會想辦法覲見您的,陛下。”

“對了,他的妻子是舊家出身……沒問題吧?”艾格隆再問。

“沒問題的,陛下。”僕人露出了促狹的笑容,“少爺對付女人很有一套,夫人對他服服帖帖,就算心裏有疑竇也不會說什麼的。”

“呵……!”艾格隆聳了聳肩,“他倒是挺會享受生活。”  

9,初遇

“他倒是挺會享受生活。”

僕人當然聽出了艾格隆語氣裏的揶揄,不過礙於這是自家少爺,他也不肯隨聲附和,反而爲他辯解。

“我們的少爺天資聰明,只是從小習慣了自由自在的生活,所以對政治上的事情不感興趣而已……請您原諒,陛下,他還太過於年輕了,那些俗世的聲色犬馬迷惑了他的心智,讓他不願意承受艱苦的重任。”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又長嘆了一口氣,“少爺自幼喪母,將軍自從追隨陛下之後又經常外出打仗,他從小無人照管,沒有監護人可以約束教育他;在他成長過程中,將軍因爲可憐自己的獨子,所以對他也有點寵溺過頭……結果就養成了他現在的性格。唉……只希望他能夠體諒將軍的苦心,早日成長起來,也希望您能夠多給他一點信任,讓他以後可以盡情發揮才智爲您效勞。以他的才智,只要日後能夠成熟起來,那麼必定可以成爲您的得力助手……”

僕人又是辯解又是感嘆,在艾格隆面前絮絮叨叨地說着這些話。顯然,他和將軍一家感情很深。

據艾格隆所知,這位特雷維爾將軍當年也是一位流亡貴族,大革命剛剛興起的時候,少年時代的他跟着自己的哥哥一起逃出法國,流亡德意志,據說還做過鞋匠稚�

1804年拿破崙創建帝國之後,開始放風招攬這些舊貴族爲自己所用,結果流亡的貴族們分成了兩派,一派人決定回國爲皇帝效命,重新找回往日的榮華富貴;而另一派人則堅持要繼續忠於波旁王家,拒絕充當科西嘉人的走卒。

特雷維爾兄弟兩個就走上了不同的路,弟弟回國並且在軍隊中爲皇帝效勞,因爲作戰勇敢而得到了拿破崙皇帝的重賞,成爲將軍和侯爵;哥哥則繼續留在德意志當鞋匠,堅持這個名門世家固有的尊嚴。

特雷維爾侯爵回國之前已經和流亡貴族的女兒結了婚,同樣在顛沛流離中喫盡了苦頭的妻子,在1805年剛回國生下了兒子之後不久過世,而特雷維爾侯爵自此之後再也沒有續絃,獨自撫養兒子。

20多年過後,滄海桑田物是人非,特雷維爾侯爵和帝國一樣,從輝煌當中走向了沒落,而他的兒子也已經長大成人,並且走入了婚姻的殿堂。

艾格隆斷定,到了這個時候,特雷維爾將軍所唯一牽掛的也只是兒子和未來的子孫了吧——爲了兒子他甚至在壯年喪偶的情況下也沒有續娶。

所以他對自己效忠的理由,自然也非常明顯,就是爲了想要爲子孫謧�富貴。

忠战^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是無條件的,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訴求,艾格隆當然也能夠理解這種想法。

既然這樣,爲了唤j這位極有用處的支持者,他就必須表現出應有的找狻�

“你放心吧,我對我的支持者一向非常有耐心,也樂意給他們表現自己的機會。”他嚴肅地點了點頭,鄭重地向僕人做出了承諾,“等回去之後轉告特雷維爾將軍,只要他繼續忠侦段遥俏乙欢〞䦂蟠鹚摹<偃缥夷程斓巧匣饰唬屈N特雷維爾侯爵家必將成爲我委以重任的廷臣,我庇佑他的子孫繁榮昌盛!哪怕他的兒孫無心政治,我也可以贈以他們富貴,償報他今天的忠铡!�

艾格隆的語氣非常諔@斬釘截鐵的承諾,也讓對面的僕人放下了心來。

他再度單膝跪地,感激涕零。

“我一定會將您的話原樣轉告給將軍的,在此請容許我先替將軍感謝您的恩寵,陛下!”

艾格隆輕輕點了點頭。

然後,他悠然轉身,在冬夜的寒風當中踱步,走到了農莊和樹林的交界處,站在了籬笆旁邊。

看着遠處幽暗的樹林,艾格隆伸手撫摸了一下冰冷的木樁,一時沉吟不語。

僕人畢恭畢敬地跟在他身後,沒有再出一言,等待着陛下接下來的訓示。

“你們還和軍隊裏的人有聯繫嗎?”在朦朧的暗影當中,艾格隆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輕聲發問。

“將軍因爲支持波拿巴家族早已經被趕出了軍隊,他雖然有些朋友現在在軍隊內掌權,但爲了避嫌也早就已經和他斷了來往……”僕人面露難色,“不過他可以試試去接觸他們,看看他們到底對您抱持何種態度。”

“他可以去試試,看看誰對我抱有同情的態度,只要能找到一兩個,對我來說就幫了大忙了。”艾格隆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另外,我希望特雷維爾侯爵從退伍軍人當中,替我招募一些人來爲我效勞,越忠侦兜蹏胶茫绻霸浻羞^軍官的經歷那就更好了。”

“您要組建軍隊?”僕人有些驚訝,“在這兒嗎?”

“當然不可能在瑞士了。”艾格隆搖頭苦笑。

瑞士聯邦政府雖然沒有拼命追捕自己,但是他們當然也不是瞎子,自己孤身藏在農莊裏他們可能找不到,但是要拉起來一支軍隊他們怎麼可能看不見?

艾格隆沉吟了一下,然後決定把自己接下來的打算透露一部分給對方。

“現在風聲已經平息下來不少,我過陣子將會離開瑞士,前往地中海,然後在那裏找個海島作爲自己的基地,並且招募軍人爲我效力。一旦等我武裝起來,我就將正式打出我的名號來!”

瑞士是一個內陸國家,想要前往地中海當然得穿越外國國境,不過瑞士的鄰國西邊是法國,東邊是奧地利,南邊則是奧地利控制的倫巴底地區,想要穿越過去並不容易。

所幸在瑞士南邊還有一個鄰國皮埃蒙特王國(也就是撒丁王國),這個小國是維也納和會當中特意留下來作爲法國跟奧地利之間緩衝的,只要穿過皮埃蒙特王國就可以來到地中海邊。

皮埃蒙特王國跟奧地利關係並不好,一心想要“解放”奧地利手下的意大利領土,所以當然沒有什麼興趣幫助奧地利搜捕逃亡者。

更妙的是,1815年維也納會議當中,把熱那亞劃給了皮埃蒙特王國統治,因此只要他帶着自己的手下來到熱那亞這個大港口,就有的是辦法乘坐船只來到地中海當中。

艾格隆將自己的心中所想告訴給了僕人,而對方也對他的計劃連連點頭。

“好的,我明白您的計劃了,陛下。不得不說這確實非常合理,長期呆在瑞士隱居有損您的聲名,更讓您難以施展自己的抱負。特雷維爾將軍可以爲您招募人手,不過……”

僕人面露難色,然後話鋒一轉,“這需要相當多的資金,特雷維爾將軍這些年來因爲別排擠,所以收入大爲縮水,只是靠過去的積蓄過活而已,日子相當緊迫,他可能難以承擔這筆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