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373章

作者:匂宮出夢

特雷維爾侯爵作爲老牌波拿巴分子,又是陛下親口過必須倚重的人,所以也是他在巴黎唯一信任的人,他要跟侯爵分享自己的意見,也期待他提供必要的幫助。

他很快就見到了侯爵,而在短暫的寒暄之後,他將自己和博旺先生之前的商議,原原本本地轉述給了特雷維爾侯爵。

同基督山伯爵一樣,侯爵其實也不懂什麼銀行和金融,但是他也有精明的頭腦,他懂得基本的邏輯和常識,所以很快他也弄明白了博旺的計劃。

“也就是,博旺先生需要我們製造出混亂,以便恐嚇他的老闆以及其他銀行家們緊縮銀根,造成市場全面動盪?”聽完了之後,他做出了總結。

“完全沒錯。”埃德蒙就喜歡跟聰明人話,因爲不必多費口舌,“您覺得這個想法如何?”

“我覺得想法很不錯。”侯爵點了點頭,但是很快又再問,“但有些模糊多大規模的動盪足以讓他滿意?”

“這一點博旺先生也不清楚,不過我想,至少我們應該爲此盡力而爲。”埃德蒙-唐泰斯回答,“陛下的宣言很快就會公開發布,預計會在國內引發強烈的輿論反應,如果我們到時候趁機制造事端的話,我想有可能造成轟動性的影響。”

“道理是這樣沒錯……”特雷維爾侯爵眉頭緊縮,顯然是在思考具體的行動計劃,“也就是,您的意思是我們要盡力鬧事,但同時卻也要確保安全,不能白白浪費我們寶貴的人力物力資源,以便等待真正舉事的時候,對嗎?”

“我承認這樣做很難,但是我相信您是有辦法的。”埃德蒙-唐泰斯點了點頭,“將軍,您有把握在巴黎製造一場動亂嗎?”

“最好不要在巴黎!”侯爵搖了搖頭,“巴黎是我們的首都,周邊有着大量的駐軍,如果我們在那裏鬧事,又沒有其他人策應的話,我們很快就會成爲惺钢模綍r候我們所有精力都會放在躲避追捕上面,反而會延誤了大事。”

“那您覺得應該如何?”埃德蒙反問。

“不能在巴黎,但是也不能在窮鄉僻壤,所以我們應該找一些省會城市作爲目標,它們畢竟不是巴黎,守衛沒有那麼森嚴。”特雷維爾侯爵沉吟片刻之後做出了回答,“如果我們在里昂,里爾或者馬賽這些大城市中的一個兩個裏面鬧出大新聞,甚至公開打出擁戴波拿巴家族回國的口號,那麼想必會真正震動全國陛下雖然發表宣言,但是它畢竟在國外,如果國內發生騷動的話,那麼所有人就會感受到波拿巴家族的腳步在踏過來了!”

埃德蒙想了想,也深以爲然。

發動騷亂,與其是政治行動,不如是經濟行動,希望靠政治的緊張氣氛來製造經濟動亂,最終的目標永遠是巴黎,因爲巴黎纔是法蘭西本身。

“那您覺得有把握嗎?”埃德蒙小心翼翼地問。

“這個我不準。”特雷維爾侯爵苦笑着回答,“我們確實有不少支持者,最近因爲陛下的活躍,支持者還在不斷增加,但是這些人當中敢於爲波拿巴家族的事業冒生命危險的畢竟是少數,能否將他們組織起來,在一個或者兩個大城市裏面製造動亂,還是未知之數,我不能跟您保證什麼。”

頓了頓之後,他又加了一句,“如果能夠得到陛下的親自號召的話,可能容易一些。”

“不行!”埃德蒙下意識地搖了搖頭,“我們不能把陛下和騷亂的煽動者聯繫起來,他不能對此公開表態。”

埃德蒙是無比忠心於陛下的,所以他不希望看到陛下的光輝名譽當中出現什麼污點一羣人發動“自發性”的騷亂希望擁戴波拿巴家族是一回事,陛下公開號召自己的支持者發動暴亂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希望陛下擁有建設者的正面形象,而不是破壞者的負面形象。

特雷維爾侯爵自覺失言,然後馬上又改口找補了回來,“我並不是要陛下公開號召或者寫下什麼親筆信,我只是,如果他能夠當面激勵一下我們最熱忱、最勇敢的激進分子們,那麼事情就好辦很多沒有人願意爲特雷維爾侯爵送命,卻有人願意爲波拿巴皇帝送命,您對嗎?”

埃德蒙想了想,覺得這樣倒也不錯。

陛下來到瑞士,本來就是爲了就近遙控自己的那些支持者,干涉法國政局的,接見幾位最熱心的支持者本就是題中應有之義而且能夠得到他接見的支持者必定是最爲忠盏哪切诒C苄陨喜粫惺颤N問題。

只要能夠保密,那麼波拿巴家族就永遠不會是暴亂的“煽動者”了。

一切都是自發的行爲,是人民衷心期盼波拿巴家族拯救法蘭西亂局的熱情太過於激烈,而爆發的激進舉動,跟陛下本人沒有任何關係。

這是埃德蒙能夠接受的局面。

“那我們就爲此而努力吧。”他點了點頭,也就意味着敲定了計劃的第一步。

“現在,一切都還是未知之數,我們先跟陛下溝通,取得他的首肯,然後我再去爲此做出計劃。”得到了伯爵的首肯之後,特雷維爾侯爵繼續提出建議。

雖然“製造暴亂”看上去很簡單,但是實際執行起來可謂是千頭萬緒,要選定城市,召集人手,籌集武器和資金並且咻數侥康牡兀贫ň唧w行動計劃,再去以最嚴格的態度執行計劃,每一個環節都可以稱得上是千頭萬緒。

好在特雷維爾將軍之前真的帶領過千軍萬馬,有過太多太多的組織和指揮經驗,而波拿巴家族的支持者們裏面,當年打過仗的老兵也數不勝數,所以無形中讓難度降低了很多。

但即使如此,這也是一件非常辛苦而且浩大的工作考慮到這些召集起來的人還要儘量都全身而退,那就更加不容易了。

特雷維爾侯爵必須投入自己全部精力,纔有希望完成。

對已經告別軍隊多年的侯爵來,這是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的挑戰了,他既感到有些爲難,卻又感到有一次激動,他沉寂已久的心臟,似乎又在爲刀兵和鮮血而熱烈跳動起來。

和平生活對他來不過是鏽蝕意志的毒藥而已,他永遠熱愛那些刀光劍影的日子。

久違的興奮,讓他眼睛裏閃爍着殘酷的光線,也讓他的頭腦比往常更加高速地咿D了起來。

“趁着這個機會,陛下應該在國內組建一支能夠隨時投入戰鬥的準軍隊了。”想了片刻之後,他又提出了建議,“人數不必多,但是必須精明強幹,可以隨時調用。這樣的話,我們不光能夠製造動亂,而且在真正需要舉事的時候,我們纔有機會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還沒有等埃德蒙回答,他又繼續了下去,“我知道,您可能會覺得這樣做困難重重。但是實際上並沒有那麼困難您看,陛下在約阿尼納統帥過不少來自於法國的志願者,他們中的一些人戰鬥經驗已經非常豐富,如果讓他們分批潛回法國,哪怕只有幾十人,都足以作爲核心軍官,組建一支戰鬥隊伍我們中有很多人當過軍人,只要經過基本訓練,他們輕易地就能重拾過去的經驗,讓我們成爲一直武裝力量。”

埃德蒙心裏也覺得侯爵得很對,不過如何守密倒是一個問題幾百人的軍隊,哪怕不穿統一制服,也很難在巴黎周邊集結起來。

“那您覺得應該在哪裏集合和訓練他們呢?”

“毗鄰瑞士的邊境省份吧,比如洛林。那裏地形複雜,而且天高皇帝遠,只要買下一座大莊園,養個幾百人不成問題,也沒有不識好歹的鄰居來打攪。”特雷維爾侯爵顯然胸有成竹,“而且等陛下到瑞士之後,那裏離他只有幾十公里之遙,陛下可以隨時和他們聯繫,確保它只效忠於陛下本人。”

埃德蒙聽後仔細思索了一下,發現這還真的可行。

在約阿尼納公國成立之後,境內基本已經沒有了戰事,陛下麾下的騎士團也逐漸遠離了戰鬥,轉而駐紮在了公國境內成爲了守衛軍這也就意味着,原本捉襟見肘的人力一下子也富裕了起來。

裏面本來就有不少的法國人,潛回國內也不怕被人盤查,陛下如果抽調這些有經驗的人充當軍官的話,也確實可以迅速地搭起一個架子。

雖然肯定沒資格和正規軍去拼殺,但是至少也是一支武力了只要是武力,就會有用處。

不過茲事體大,他也不敢立刻替陛下做出決定。

“我會把這些報告給陛下的,讓陛下來做決定吧。”他沉吟片刻後回覆了侯爵,“現在,親王殿下已經來到了瑞士,爲陛下親自駕臨做準備,我會找個機會去瑞士拜見殿下,順便在邊境省份看看,尋找合適的地方。”

“這一切交給您,我想也是最妥當的了。”特雷維爾侯爵笑着點了點頭。“伯爵先生,這一下我們兩個人可都是重任在肩了。”

“是的,希望上帝眷顧我們,讓我們兩個都一切順利。”埃德蒙鄭重地回答。

“不止是我們兩個,我們所有人必須順利,因爲我們承受不起失敗的代價。”侯爵搖了搖頭,然後又看向了埃德蒙,“我們所有人,都失去過太多東西了,所幸在我們又聚集在了陛下的麾下……命卟粫试S我們再一次失敗的,我們要賭上一切。”

“是的,絕不失敗!”埃德蒙也隨之熱血沸騰起來。

到這裏,特雷維爾侯爵又狡黠地笑了起來。“對了,既然今天大家心情這麼好,那還有一個好消息我提前告訴您吧。”

埃德蒙疑惑地看着對方,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之前已經通過我的幾位好友,向隱居的蘇爾特元帥提出拜見他的請求了,而就在昨天我收到了迴音,元帥決定在近期接見我,如果您想要一同去拜訪的話,現在可以做準備了。”侯爵不緊不慢地。

“什麼?”埃德蒙先是大驚,然後就是大喜。

他來到法國之前,陛下給他交代任務的時候,最重要最核心的一條就是要想辦法幫助陛下得到蘇爾特和蒙塞元帥的支持,結果在兩三個月時間裏他一直都不得其門而入,正在爲此苦惱的時候,卻聽到了這個喜訊,這讓他不僅大喜過望。

“我當然願意!”他脫口而出。

不過,他很快又遲疑了起來,“不過,元帥不知道我的存在,也未必願意看到我這樣的無名小卒……”

“這個倒好辦。”特雷維爾侯爵從容地微笑着,“我是以退役將軍的身份拜訪元帥的,您就作爲我過去的副官、現在的隨從一同前往吧,眼下元帥的態度也曖昧不清,我們不能跟他直接攤牌,到時候再見機行事就好了。”

“那就一切都按您安排了。”埃德蒙對此當然不會有什麼意見,“將軍,您爲陛下如此鞍前馬後地效勞,陛下一直都記在心中,我認爲哪怕元帥站在陛下一邊,他在軍中最信任的人,也將永遠是您”

對這種恭維,特雷維爾將軍只是笑而不語。

這不是應該的嗎?  

140,蘇爾特

即使在離開特雷維爾侯爵府上之後,埃德蒙仍舊在爲侯爵的進展慶幸不已。

那可是蘇爾特元帥!

哪怕之前並沒有從軍經歷,也極少跟馬賽以外的法國地區打過交道,但是蘇爾特元帥之威名,他還是聽說過的。

在拿破崙、馬塞納、達武等等統帥紛紛隕落之後,他現在就是法蘭西當之無愧的陸軍第一統帥,履歷無與倫比的指揮官,哪怕放眼歐洲,在庫圖左夫等人死後,他也只在威靈頓公爵之下。

雖然在現在,他被波旁王家所嫌忌,被投閒置散,無法參與機要,但是他的過往履歷、他的名譽、還有他在陸軍當中的潛在威望,都是無法被磨滅的。

有些人的權力來自於他所處的職位,離開了職位之後就一無所有,也沒有人會在乎他;但有些人不一樣,他們本身就是“威望”和“權力”的具現化,他們用自己輝煌的勝利和履歷讓身邊的人心悅辗呐率颤N職位都沒有,只要站在那裏,就會有人傾心服從——正如拿破崙在1815年登陸法國之後所證明的那樣。

論威望,蘇爾特肯定比不過拿破崙皇帝,但是也已經足夠成爲艾格隆所需要的臂助了。

在埃德蒙來法國之前,陛下就已經明確對他下達了指令,一定要想方設法得到蘇爾特和蒙塞兩位元帥的支持。

能夠得到兩位元帥的同時支持最好,至少也要拉攏其中之一。

畢竟,和拿破崙皇帝不同,拿破崙二世雖然是皇帝的唯一直系繼承人,但畢竟他沒有親自掌管過法蘭西的軍隊,他目前也不可能在軍人們心目中擁有像皇帝一樣的威望,他需要帝國時代的那些名臣宿將來給他站臺,贏取軍人們的支持。

而對埃德蒙-唐泰斯來說,陛下的願望,就是他必須實現的命令。

努力了這麼久,如今總算有了眉目,這又如何不讓他開心!

得到了這個喜訊之後,埃德蒙就放下了手中的一切事務,等待着特雷維爾侯爵動身的消息。

就在兩天之後,他跟着特雷維爾侯爵離開了巴黎,前往南方。

一路上,埃德蒙和特雷維爾侯爵一邊聊天、一邊商議,從侯爵那裏,對蘇爾特元帥的現狀有了一個大致瞭解。

兴苤K爾特元帥雖然能力超卓,但是他的節操就不是那麼突出了。

1814年,拿破崙皇帝退位,他立刻就投靠了回國的波旁王家,一度擔任了陸軍大臣;而到了1815年,拿破崙皇帝從厄爾巴島登陸,他和內尹元帥一樣,猶豫了一番之後又投靠到了皇帝這一邊。

然而,滑鐵盧的慘敗給了兩位元帥帶來了滅頂之災,戰後內尹被審判然後槍斃,蘇爾特元帥則稍微邭夂靡稽c,被判流放到德意志一個小鎮上,命總算是保住了。

三年之後,法國國內的恐怖清算氣氛總算平息了下來,靠着昔日的同僚們說情,路易十八國王最終赦免了蘇爾特,讓他回到了法國。

這一次蘇爾特學乖了,他屢屢對外宣稱,自己現在是最忠盏谋M觞h,只想着爲王朝服務,他這麼恭順的表現,讓國王也頗爲滿意,於是又恢復了他的元帥軍銜和達爾馬提亞公爵的貴族頭銜。

當然,國王也不是傻瓜,他從來也沒有相信過蘇爾特元帥的忠眨鼰o法原諒他在1815年的反覆橫跳,儘管恢復了他的頭銜,卻再也沒有給他分配任何重要職務,也不可能再給他帶兵的機會。

於是,蘇爾特元帥被迫投閒置散,回到了自己的南方家鄉。

百無聊賴之餘,蘇爾特元帥決定投資搞點實業打發時間,於是他創辦了一個

一個“阿來斯礦山和煤礦勘探開發民間協會”,勘察老家附近的賽文山脈煤礦,想要開發家鄉附近的阿來斯小鎮的煤礦礦藏。

他把自己的大部分財產投到了礦上,並且擬定了一些計劃,想要把當地豐富的煤礦帶到附近的吆尤ィ会嵬ㄟ^吆觼硐蛲饨绯鍪勖旱V。

爲了實現這個目的,他最近一直都在阿來斯小鎮定居。

【在原本的歷史線上,蘇爾特元帥的這一大筆投資最後以失敗告終——原因是煤礦雖然開發出來了,但是因爲山脈當中交通過於不便,所以咻敵杀緲O高……於是在1835年,蘇爾特創辦的“煤礦勘探協會”正式解散。

這一場失敗的投資,讓蘇爾特蒙受了巨大的財產損失。

不過沒關係,因爲在1830年之後,原本歷史線上的蘇爾特已經投靠了奧爾良家族,並且成爲了奧爾良家族在軍隊內的頂樑柱,先後擔任了陸軍大臣、外交大臣和首相職位,幾乎權傾朝野,這一點財產損失也不算什麼了。

不過,這時候位極人臣的蘇爾特首相,還是沒有忘記自己曾經揮灑過的汗水,他利用他的職權,命令給阿來斯小鎮修建了一條鐵路,然後解決了這裏煤礦難以咻數膯栴}。

這時候的蘇爾特首相肯定已經看不上煤礦那點小錢了,他之所以特意花費國家預算來修建這條鐵路,估計也是爲了了卻心頭的執念吧。

畢竟,男子漢大丈夫,如果不能了卻心中塊壘,那手握大權還有什麼意義?】

當得知蘇爾特元帥的現況時,埃德蒙-唐泰斯不禁有些瞠目結舌。

一位履歷如此成功的元帥,一位曾經有着赫赫聲威和莫大權力的元帥,如今,貓在一個小鎮,研究怎麼挖煤礦?

哪怕是埃德蒙都覺得這太屈才了。

蘇爾特元帥不可能滿足於現狀的,他的心裏一定不會願意自己在這個默默無聞的小山村裏,隱姓埋名過着實業家一樣的日子,但相信他內心無時無刻不在想着尋找機會重新回到權力中心,重新享受權力的快感。

——而這也就意味着,陛下和他完全有合作的基礎!

當然,有合作的基礎也並不意味着一定會合作,雖然特雷維爾侯爵和基督山伯爵都不知道歷史線的發展,但是他們都知道,像蘇爾特元帥這種人,一定會得到所有希望打破現狀的陰旨覀兊那嗖A,也就是說,會拉攏他的,絕對不會只有波拿巴家族的一方。

奧爾良家族一樣可以花大價錢來收買這位元帥的忠铡�

所以,對埃德蒙來說,現在一方面要抓緊時間,另一方面要對症下藥,一定要搶在其他人之前,說服蘇爾特元帥倒向波拿巴家族這一邊——至少不能讓元帥就此倒向其他人那邊。

就這樣,他們日夜兼程,從巴黎的大平原來到了南方起伏不定的丘陵地帶當中,最終來到了羣山環繞的阿來斯小鎮。

此時正是正午時分,在嚮導的引領下,特雷維爾侯爵帶着扮演他隨從的埃德蒙,一起來到了蘇爾特元帥的居處。

這是一幢其貌不揚的大屋子,兩層樓,灰色的磚石結構,窗戶也比較小,看上去就是普普通通的鄉村小地主的居所,實在很難把它同“元帥”聯繫在一起。

偏僻的鄉村,即使在正午也是一片寂靜,除了周圍的鳥啼蟲鳴之外,幾乎聽不到多少人聲,尤其是這座屋子周圍很空曠,更是讓人感到無比的孤寂。

站在屋外,特雷維爾侯爵心裏也不免有些唏噓。

曾經的蘇爾特元帥手裏掌握着十幾萬部隊,他也一度在蘇爾特元帥手下效力過,親眼見過他發號施令揮斥方遒的風采,那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他一個命令,也許就會影響一個國家、影響幾千萬人的命撸粓鰰鹁蜁尪嗌贌嵫袃簯鹚澜畧觯�

然而現如今,他卻已經失去曾經的權力,只能蝸居到無人問津的小村莊裏面,默默不聞地當一個煤礦主,再也不能對歷史產生任何影響了。

這就是失去權力的代價。

權力是如此重要,就像是空氣一樣,片刻都無法離開。

特雷維爾侯爵再度在心中提醒自己,自己最需要、最渴望的到底是什麼。

定了定神之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風塵僕僕的衣裝,然後再擺出了一副畢恭畢敬的派頭,走到了大屋的門外。

“誰?站住!”一位中年男子大聲呼喊,喝令這幾個不速之客停下,然後他走了過來,用警惕的眼神看着爲首的特雷維爾侯爵,“你們是什麼人?”

從對方的機警態度和走路的姿勢,特雷維爾侯爵就判斷這個中年人一定有過從軍經歷——看來,他也是在退役之後被元帥當成隨從帶在身邊的吧。

“我是德-特雷維爾將軍,特地前來拜訪元帥閣下的。”他溫和地向對方通報了自己。

“特雷維爾將軍!”中年人顯然也聽說過將軍的名號,立刻態度就變得軟化了不少,他又再度打量了一下將軍,想要從他的舉止氣度當中判斷是不是有人假冒。

很快,他就做出了判斷。

“請進!”他打開了大門,然後讓開了身子。

“謝謝。”特雷維爾侯爵點了點頭,然後昂首闊步地走了進去,來到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