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330章

作者:匂宮出夢

接着,他就被人攙扶住了。

“陛下,您沒事吧!”來人帶着哭腔問。

“我——當然有事。”艾格隆嘶聲回答,“但現在沒事了。”

接着,他雙眼一黑,然後暈了過去。

====================================谷

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艾格隆漸漸地張開了眼睛。

視線一開始有些模糊,片刻之後他才慢慢地適應光線。

接着,他的記憶開始復甦,從遊覽米蘭大教堂開始,最後定格在了他驅趕走比昂卡的那一幕。

接着,他發現自己處在一個他之前不認識的房間裏。

他頓時警覺了起來。

“你醒了?”旁邊傳來了一聲溫柔的呼喚。

艾格隆轉頭一看,發現牀邊赫然坐着瑪麗亞公主。

也許是因爲太過疲憊的緣故,她的眼睛有些紅腫,臉色也相當蒼白,不過這反倒給她增添了幾分梨花帶雨的魅力。

當然,對艾格隆來說,眼下也不是欣賞美貌的時候,他還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問。

他試圖移動一下身體坐起來,但是很快,從肩膀上傳來的劇痛,讓他放棄了努力。他定睛一看,發現自己的肩膀上纏着繃帶。

“別動。”瑪麗亞伸手摁住了他,示意他別再掙扎,“現在您需要靜養。”

艾格隆評估了一下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確實相當糟糕,不過既然自己已經醒來,那麼就證明沒有生命風險,而且四肢也尚且健全,那一切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只要休養一段時間就能夠恢復了。

正因爲如此,所以他反倒是鎮定了下來。

現在既然反正已經不能再做別的事情,於是他開始詢問瑪麗亞。

“我昏迷了多久?”

“一天一夜。”瑪麗亞回答,“不過醫生說雖然您的身體很強健,雖然受的傷勢比較重,但是沒有生命危險——事實倒也證明確實如此。”

“這是在哪兒?”艾格隆再問。

瑪麗亞看上去也沒有隱瞞他的意思,馬上如實地回答了他,“這是我租住的旅館,不過不用擔心,整個這一層樓都已經被我包下來了,不會有什麼人來打攪您的。”

艾格隆並沒有安心下來,反倒是有些驚訝。

他是被自己的手下解救下來的,爲什麼反倒是被送到了這裏來?

難道,在自己昏迷之後,瑪麗亞施展了陰郑炎约簭氖窒聜兪种袚屃顺鰜恚会岣綦x在這個地方?

按理說來,應該被送回到萊昂-埃斯波西託給自己租下來的莊園纔對吧?

雖然艾格隆心裏也覺得這個想法非常離奇,但是他不得不產生了些許的疑心。

也許是感受到了他的想法,瑪麗亞微微有些惱怒地瞪了他一眼,“喂!您怎麼能恩將仇報呢?明明是您的那位衛隊長懇求我暫時收留您的——”

“安德烈?爲什麼?”艾格隆大爲驚訝。

“那位先生認爲既然那個女人追上了您,那就說明您的行蹤已經暴露給了她,如果把您送回原來的居所的話,說不定就會又被她追上來,甚至還會有更多人跑過來,而您現在的身體狀態也不適合到處轉移——所以,經過慎重考慮之後,他懇請我暫時收容您,把這裏當成是祕密的庇護所。”

接着,瑪麗亞的眼神裏多了幾分怨怒,“我原本是不想答應的,奈何他非常諔┑厍罅宋遥钺嵛铱丛谶@份忠盏姆萆喜琶銖娡饬恕=Y果沒想到您一醒來居然就懷疑我!真是令人齒冷,把您綁架了對我又有什麼好處呢?!”

瑪麗亞的這一通解釋和抱怨,倒是讓艾格隆想清楚了其中的關節。

原來如此……倒是錯怪她了……

艾格隆心裏又是慶幸又有點慚愧。

“抱歉,殿下……我多想了。請您原諒,處於我這個處境下的人,總會有點疑神疑鬼。”

接着,他又打量了一下瑪麗亞清減的面容,看得出來她確實疲憊不堪。

“殿下,這段時間是您照顧我嗎?”

“那不然呢?”瑪麗亞反問,“難道我還敢把您託付給其他人嗎?”

“謝謝……真的謝謝您了。”艾格隆心裏一陣感動。

他當然看得出來,在大教堂屋頂上,自己讓瑪麗亞先走的時候,她的那些話都是真心的,她確實非常不願意看到自己遇難,甚至在危急關頭還不願意離開。

也許是因爲想給姐姐一個交代,也許是因爲別的原因,但不管怎麼說,這份關心是真情實意的。

而在自己受傷之後,也正是在她的庇護之下,而成功化險爲夷。

不管怎麼說,這都是一份難以磨滅的恩情。

“在我昏迷的時候,有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呢?”定了定神之後,他又問。

“你們這樣一鬧騰,當然引起了騷動,米蘭的警察把它當成了一起治安事件來調查處理。”瑪麗亞興味索然地回答,“不得已之下,我只好向他們亮明的身份,並且告訴他們我只是微服出遊,打算看看這座美麗的城市,不曾想鬧出了一些意外,請求他們原諒並且予以通融……被我這麼說,他們先是猶豫,但最終還是同意了。”

艾格隆先是鬆了一口氣,但是很快又警覺了起來。

警察雖然礙於瑪麗亞的身份不會再多加處理,但是這個消息會被他們報告給維也納,而梅特涅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一定會對瑪麗亞爲什麼來到米蘭起疑心……然後,他應該很快就能夠猜測到,她是爲了來這裏和自己見面。

艾格隆不敢去判斷梅特涅在猜到事實之後會怎麼做,不過他絕對不敢去賭一下。

好在,在消息來回之間還有時間,自己倒也不必着急,先儘快把身體養好、恢復行動自由再說。

經過了瑪麗亞這一番解釋之後,艾格隆總算了解了他現在的處境,雖然很糟糕,但至少已經暫時脫離了危險。

他現在更加好奇的是,到底是誰指示那個叫比昂卡的女人來追殺自己呢?

他得罪過的人太多了,幾乎數不勝數,但是從時間線以及其他跡象來看,應該不是沙皇或者蘇丹派的人。

奧地利人也肯定可以排除——如果他們知道自己的行動,他們要麼會裝作看不見,要麼會直接出動成百上千人圍捕自己,不會搞出這樣的事情。

所以,應該是法國人。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的話,波旁王室肯定是最爲合理的嫌疑人。

但是艾格隆又覺得這個推理隱隱間好像又遺漏了什麼,於是陷入到了疑惑當中。

“您在發什麼呆?”瑪麗亞看他狀況有些不對勁,於是問。

艾格隆啞然失笑,既然想不出答案,那糾結這個問題又有什麼意義呢?

沒關係,不管她的幕後指使者是誰,自己以後總有的是機會報復。

“我在想,應該怎樣報答您……”他抬起頭來,目光炯炯地看着瑪麗亞,“殿下,現在您是我的恩人,我願盡我所能地爲您效勞——”  

74,病人的待遇

“殿下,您是我的恩人,我願盡我所能地爲您效勞——”

艾格隆的語氣非常諔谶@一刻,他不是故意討好對方,而是在說真心話。

不管怎麼說,是瑪麗亞及時叫了救兵,並且在自己受傷昏迷之後收容照料了自己,等於是救命之恩了。

艾格隆一向恩怨分明,之前瑪麗亞就已經幫過他的忙,現在又有了這份恩情,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儘量報答。

瑪麗亞注視了他的臉,感受到了這份諔┑膽B度,於是她淡然一笑。

“您好像欠我的東西越來越多了……不過,這一次您遭遇到這場劫難,也有我的責任——是我帶着您單獨在這裏遊覽的,導致您落了單,不得不自己一人獨自面對強敵,正因爲這個原因,所以我認爲我也有義務來做出補償。再說了……我之前就說過,如果您死在了我的面前,我該怎麼對我的姐姐交代呢?所以,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艾格隆有些意外。

不是瑪麗亞說話太難聽,而是這一席話實在太好聽了——好到簡直不像是從她的嘴裏說出來的。

然後,他陡然察覺到,現在的瑪麗亞似乎和平常那個尖酸刻薄的樣子不太一樣,不光在牀邊守候照料自己,而且還如此通情達理,展現出了溫柔的一面。

如果蘇菲在自己身邊,一定也會同樣如此的吧?

一想到這裏,艾格隆突然又擔心起那邊的蘇菲來——如果蘇菲聽到這個消息的話,一定會擔心壞了吧。

“這件事您能夠替我保密嗎?”他連忙請求瑪麗亞,“我不希望蘇菲知道……要知道她現在什麼都做不了,知道了也無非是讓自己傷心難過而已,於事無補。”

“好的,沒問題。”瑪麗亞直接答應了下來,“我也覺得很難跟她措辭。”

“謝謝。”艾格隆鬆了一口氣。

接着他又問,“那天晚上襲擊我的女人有下落嗎?”

“沒有……她直接消失了。”瑪麗亞搖了搖頭,“我下了教堂之後,就叫人上來了,然後因爲體力不支留在教堂底下等候消息。但是那些人上去之後,都沒有看到過那個女人……我想,她應該是從另外一邊的過道溜走了吧。”

艾格隆皺了皺眉。

比昂卡成功逃走確實是在意料之中,而她肯定也不會善罷甘休,依舊想要完成任務。

雖然自己這次之後一定會吸取教訓更加註意個人安全,但是這個危險的對手一直隱藏在暗處,絕對不會是好事。

好在,自己也並非完全沒有線索。

她既然是艾格妮絲的老師,那麼以後自己可以從艾格妮絲那邊獲取有關於她的信息,甚至找到她的行蹤也說不定。

對於那些膽敢對自己動刀兵的人,艾格隆絕對不會輕易寬恕,他要讓她嚐到足夠的懲罰,只有這樣纔不負自己的威名。

不過,這些都是以後的事情了,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儘快養好身體,然後在追捕自己的人到來之前離開米蘭。

瞭解清楚了現在的基本情況之後,艾格隆反而沒有了多少緊張感,相反因爲險死逃生,他又有了好心情。

“她現在狀態也不會太好。”艾格隆帶着些許的得意,小聲對瑪麗亞說,“她追殺我的時候,我拼着自己受傷搶走了她的劍,然後和她纏鬥了許久,這期間我傷勢加重,但是她也受了傷,我想不管怎樣,她至少會消停一段時間養傷,我們的安全是沒問題的。”

接着,艾格隆詳細地描述了自己和比昂卡交戰時的經過。

對他來說,單獨和人生死相搏的機會其實很少,前天夜裏那驚心動魄的一戰,是他永恆難忘的經歷,更何況他還贏下來了,這就更讓他得意了。

雖然這裏只有瑪麗亞一個聽校巧倌耆说奶摌s心,讓他還是忍不住炫耀一下。

而瑪麗亞確實也相當配合,她入神地聽着,當艾格隆說到險處的時候,她雖然明知道結果但還是憂形於色;當艾格隆說到搶劍反擊的時候,她也忍不住眉飛色舞。

等到艾格隆說完之後,她非常遺憾地嘆了口氣。

“真可惜,我沒辦法親眼目睹你們的那一戰,那一定會非常激動人心吧。蘇菲一直誇耀您劍術超羣,我卻沒有直觀的印象——如此精彩絕倫的演出我卻錯過了,杖贿z憾!”

“如果您樂意的話,等我身體恢復以後,我可以爲您表演幾手。”艾格隆頓時笑着回答。

“那樣的話,味道就不同了……”瑪麗亞卻遺憾地搖了搖頭,“如果單純想看錶演的話,我在王宮裏就有的是機會看,但是像您這樣爲命吆蜕蓝鴳鸬膱雒妫瑓s不是能夠表演出來的……您的才能應該用於英雄般的搏殺,而不是用於對夫人小姐們的表演。”

聽到了瑪麗亞的誇獎,艾格隆心裏大有知音之感。一時間甚至有點慶幸自己因爲受傷而受到這樣的待遇。

瑪麗亞雖然牙尖嘴利、刻薄無情,但是畢竟是從小生活在溫室當中,幾乎沒有見過刀光劍影。而且因爲在國王的一羣子女當中排行較低(年紀倒數第二)的緣故,她從小到大也沒有被寄予過什麼厚望,更沒有人把她當成什麼重要人物來培養,父王對她的期待,無非也就是正常過完一生,如果有機會的話找個國王出嫁了,僅此而已。

所以,她讀過很多書,卻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心裏所有對“險惡”的瞭解,都是想象當中的模糊印象,更加沒有機會親身參與過什麼驚世駭俗的大事。

對很多人來說,這是一種令人豔羨的人生,他們巴不得就這樣無憂無慮地富貴一生,但是對瑪麗亞來說,在安心享受公主殿下的尊榮之餘,她又總免不了會有一點幻想……希望自己能夠見識到那種超凡脫俗的場面,見識到安穩人生當中所不可能經歷的驚濤駭浪。

而在這個少年人身上,她真的見到了。

雖然年紀比她還小,但是他已經做出了那麼多大事,現在更是當着自己的面和人生死相搏,這又怎能不讓人欽佩呢?

對他才能的朦朧仰慕,以及對他受傷後那種虛弱模樣的垂憐,兩種心態混合在了一起,讓她一反常態,對這個少年人展現出了格外溫和的一面。

艾格隆當然不知道瑪麗亞公主心中的那些想法,但是他本能地察覺到了,此時她對自己的印象極好,既敬佩又憐憫,因此他決定進一步拉近兩個人的距離,故意開起了玩笑。

“如果您想看到生死相搏的場面,那就是爲難我了,我哪有那麼多親身犯險的機會?我有那麼多願意爲我慷慨赴死的部下,我只要驅使他們就行了。您要不試一下在王宮裏重金懸賞,看看那些劍術教官們拿出真本事拼殺的樣子……”

“怎麼可能!您把我們家族看成什麼了?殘暴的羅馬奴隸主嗎?”瑪麗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再說了,我想看到的不是單純的鮮血和廝殺,而是那種爲了求生、爲了遠大志向而迸發出來的光輝,這種東西角鬥士是不會有的,可遇而不可求。”

艾格隆聽得出來,她的言下之意是……自己是特殊的。

當然,他也是這麼堅信的。可是在她口中說出來,卻也蘊藏着某種情愫。

“既然您都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再推脫了——要不這樣吧,以後等我把那個女人逮住了,我就讓您來欣賞欣賞我怎樣徹底擊敗她的吧。”艾格隆興之所至,隨口做出了承諾,“說實話我也有點不盡興,這一次是我被偷襲了,還受了傷,好不容易纔扳回了局面,下一次我要讓她明白到底誰更厲害!”

看着少年人又是遺憾又是得意的樣子,瑪麗亞禁不住笑出聲來。

“好了,怎麼偏偏這個時候像個小孩子一樣了?”一邊說,她一邊伸手抹了抹少年人的臉,“和人動刀槍就是冒險,再厲害的人也難免會有失手的時候,您既然身負那麼多人的期待,又怎麼能爲了取悅別人而去主動冒險呢?”

雖然她話裏是在責備,但是她的手卻相當輕柔,就像是在安撫他一樣。

被她細嫩修長的手指所觸碰,艾格隆突然感覺臉上一熱。

片刻的恍惚當中,他又回想起了自己和蘇菲相處時那些旖旎的畫面——那時候,他們類似的調情舉動可是做了無數次,更過分的也有無數次。

他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輕輕地舔了一下瑪麗亞的尾指。

“呀!”瑪麗亞猶如是觸電一樣收回了手,然後怒視着少年人。

艾格隆這才意識到他做得過分了(或者說太急切了),於是連忙以歉意的眼神看着對方。

“抱歉,殿下……您的魅力讓我迷醉,我一時間昏了頭。”

也許是他現在的狀態讓瑪麗亞不忍心再發火,也許是他找的這個理由比較讓她能夠接受,總之瑪麗亞沒有再暴怒,只是小聲譏諷了他一句。

“明明身受重傷還有這份閒心,您果然是個了不得的浪蕩王孫。”

艾格隆只能尷尬地擺出無辜的笑容,希望矇混過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