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286章

作者:匂宮出夢

這是自己的母親,如此熟悉但又非常陌生。

艾格隆張了張嘴,想要說的話似乎有很多,但是似乎又什麼都說不出口。

而路易莎似乎也有些心忙意亂,同樣盯着他一言不發。

特蕾莎和奈佩格伯爵都知道這對母子之間的恩恩怨怨,所以他們也都不出聲,等母子兩個自己調整情緒。

沉默讓房間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了起來,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路易莎暗暗嘆了口氣,先開口了。

“很讓人意外的重逢,不是嗎?”

她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卻如同投入一潭死水的石子,激起了波紋,讓時間又重新遊動了起來。

“是的,夫人。”艾格隆輕輕點了點頭,“我原以爲自己再也見不到您了。”

“這話說得。”夫人笑了笑,似乎有些不以爲然,“雖然你膽大妄爲地選了一條自己的路,但是我又不至於會對你喊打喊殺,往後還有那麼多年,怎麼可能見不到面呢?”

“不,對我來說,當我離開的那一刻,我就與自己之前十幾年的人生告別了——如果我成功了,我不會找您,因爲那隻會讓我想起自己想要埋葬的怨憤;如果我失敗,我更加無顏跑到您跟前乞求庇護,對我來說默默消失消失更好。”

艾格隆的語氣很平靜,但是卻又透着一股冷漠和疏離。

路易莎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顯然被刺痛了,但是她很快就掩飾了過去。

“令人驚訝的坦蘸蜎Q絕,你的骨氣倒是比很多人強。”

“這是我爲數不多的優點之一了。”艾格隆回答,“夫人,我很高興您原諒了我的膽大妄爲,今天我特意過來求見您,也正意味着我們之前的所有恩怨都已經煙消雲散了……您是我的母親,我承認這一點並且永遠會銘記這一點,我祝您往後健康長壽。”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但是艾格隆心中還是找不到任何對母親的愛意——他只是想讓特蕾莎安心而已,畢竟她一直都希望艾格隆和自己的母親和解。

其實艾格隆對路易莎這麼大意見,並不是因爲她拋棄了拿破崙,那只是上一輩的恩怨而且情有可原,他並沒有多大的資格指責。

拿破崙皇帝是1769年出生,而路易莎是1791年出生,也就是說拿破崙皇帝整整比她大了22歲,差了一代人——在正常情況下,這種年齡差距也足以讓夫妻雙方失去太多共同語言。

更何況,拿破崙對那時的奧地利來說也是一個切齒痛恨的仇人——這位皇帝在1805年和1809年兩次殺入維也納,逼迫帝國皇室兩次倉皇出逃,可想而知,路易莎的少女時代就是在咒罵拿破崙當中度過的。

命唛_了一個有趣的玩笑,在屢次被拿破崙擊敗之後,弗朗茨皇帝想要同法蘭西帝國修好,於是想到了聯姻這個方式,而路易莎公主自然也就是聯姻的最好人選——至於路易莎本人的想法根本不重要,按照梅特涅的話來說,“皇帝們生出公主就是用來幹這活的”。

於是,路易莎就這樣遠嫁法國,成爲了又一位來自哈布斯堡的法蘭西國母。

在拿破崙還是一個皇帝的時候,她自然可以忘卻這些怨念,心安理得地享受帝國皇后的尊榮,夫妻之間也維持着應有的和睦,甚至拿破崙還覺得這場婚姻挺合適;但是當拿破崙從皇座上跌落,不再擁有一個帝國之後,原本她心中懷有的芥蒂,就又一次浮上了水面,並且促使她快速地忘卻了自己的丈夫。

在1814年被父皇帶回奧地利之後,她很快就另尋新歡,讓一路護送她回國的奈佩格伯爵成爲了她的情人;而在1821年拿破崙的死訊終於傳到歐洲大陸之後,她很快就如願以償地同伯爵結了婚。

曾經的夫妻生活,以及帝國皇后的經歷,都被她當成一場噩夢一樣拋到了九霄雲外。

艾格隆真正怨憤不已的,是母親在自己童年時代的冷漠和不聞不問。

在拿破崙已經被她遺忘之後,她把自己與拿破崙的兒子似乎也當成了命咴谝馔庵碌淖脚瑢λ某砷L幾乎不聞不問,十幾年來回到美泉宮探望他的次數寥寥無幾,就連見面也知道短暫而冷漠的儀式化問候。

這種情況下,艾格隆心目中對母親自然沒有好感。

而且即使現在,他也沒有母親的所作所爲——畢竟,作爲帝國皇帝的長女,沒有人要求她必須對自己如此冷漠,她是主動選擇如此的。

即使今天在特蕾莎的勸說之下見到了母親,但是他還是沒辦法在心中找到一絲對母親的敬愛,他所能夠做到的,只是不當面說出那些最傷人的冷嘲熱諷罷了。

“我也祝你往後萬事順遂——”路易莎小聲回覆,然後她不再與兒子較勁,而是轉頭看向了特蕾莎。“看來我不用祝你們婚姻美滿了——因爲你們已經做到了!”

接着,她輕輕點了點頭,示意特蕾莎走到自己的面前。

她們兩個人的父親是親兄弟,然而現在特蕾莎公主已經成爲了她的兒媳。

——在哈布斯堡家族之內,這種上輩娶下輩的婚姻出現過多次,甚至叔叔娶親侄女的事情也發生過幾次,所以路易莎和特蕾莎的輩分問題並沒有人當做一回事。

就年紀來說,特蕾莎小了路易莎二十多歲,所以就這點來說,婆媳關係也並不算奇異。

“特蕾莎……你現在真是漂亮極了。”路易莎笑語盈盈地站了起來,然後擁抱了一下少女。“看你這容光煥發的樣子,我想你應該很享受現在的生活。”

“是的,殿下,我太滿足於現在的一切了。”特蕾莎也笑着回答了她,“您有一個非常優秀的兒子,他絕不會辜負您當初的期待。所以您根本不用擔心我和我父親會對您心有不滿了,我太感謝您當初努力撮合我們了!”

說完之後,她又看向了自己的丈夫,然後繼續說了下去,“說句老實話,我一直都在勸說殿下和您捐棄前嫌,因爲就我看來大家原本就是一家人,只是因爲一些早就該放下的積怨所以彼此怨恨而已,但這種怨念又有什麼意義呢?過去的終究過去了,以後大家可以彼此珍重,這樣不好嗎?”

艾格隆微微皺了皺眉頭。

他最怕的事情還是來了。

他其實知道特蕾莎這麼熱心地推動母子和解的動機是什麼——特蕾莎希望自己和哈布斯堡皇室的關係變得融洽,大家捐棄前嫌,因爲她最害怕的就是日後自己和奧地利發生衝突,讓她左右爲難。

她一定希望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能夠登上皇座,就讓兩個帝國長久保持和睦吧。

知道歸知道,可是要他去滿足特蕾莎一己之私心,強行去上演母子融洽的戲碼,還是有些困難。

或者說,乾脆做不到。

有些東西不是說忘記就能忘記的。

艾格隆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的道理,也多次實踐過,他對沙皇說過好話,對教皇也畢恭畢敬,因爲對這些人他心裏從未有過半分期待,他可以暫時收起自己的驕傲。

可是對路易莎不一樣,因爲這是他的母親,他曾經寄託過期待的母親。

當初自己多麼希望她能夠說幾句話,稍微改善一下自己的處境;或者至少多陪伴自己幾次,讓自己能夠在冷漠的宮廷當中感受到溫暖。

可是這些期待都已經落空了,她什麼都沒給。

正因爲寄予過期待,所以當期待落空的時候,心裏纔會愈發的怨憤。

你,憑什麼,把我拋在一邊不聞不問?這個問題他從沒有當面問出來,但是心裏卻曾經怒問過多次。

可是現在他卻懶得知道答案了,因爲事實就擺在眼前,就算有再多的理由那也是事實。

所以……一切既然已經發生了,那麼一切就無法彌補了。

對他來說,路易莎只是給予了他這一世生命的人,而不是自己的母親。

所以明明特蕾莎的目光當中充滿了希冀,但是艾格隆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他不是故意想要惹特蕾莎失望,他只是真的開不了口。

他的表現,讓房間裏的空氣似乎又重新凝固了起來,特蕾莎眨了眨眼,似乎有些驚慌,她想要再說什麼。

“好了,特蕾莎,先停下來吧。”這時候,路易莎突然又笑着開口了,“你很可愛,也很善良……你擁有一個令人豔羨的家庭,和睦而且幸福,你的父母從小爲你隔絕了人間的絕大多數災難,所以你善良地成長了起來,你真心地相信至善至美,也熱情地去追求它,這是你的優點,但是你無法把這些東西都大而化之地放在每個人身上,哪怕是你可愛的丈夫,你也不能再強求他了……請理解一下吧,他不會對我殷勤服軟的,我知道。”

聽到了這番話之後,艾格隆略微鬆了一口氣,因爲他終於不需要再繼續扮演一個孝順兒子了。

可是,這一瞬間他又明白了另外一個事實——母親比他所想像的更要了解兒子。

在瞭解到這個事實的同時,他又禁不住憤怒了。

你能知道我在想什麼,那爲什麼還要這樣對待我?

“既然您這麼瞭解我,那麼請告訴我吧,我該怎樣面對您,我的母親?”他忍不住抬起頭來,然後挑戰地面對母親。  

13,黑喫黑

“既然您這麼瞭解我,那麼請告訴我吧,我該怎樣面對您,我的母親?”

艾格隆索性把問題挑明瞭,這倒讓路易莎稍微有些驚訝,於是她愣了一下。

“哎……這大概也是我的命數吧。”片刻後,路易莎頹然發出了一聲嘆息,“我承載不了你的命撸矡o法給你應有的保護,每當想起你的時候我就回想起了我這一段失敗的人生,我不知道應該怎樣面對你,甚至不想去面對,我只想把自己經歷的一切噩夢都遺忘掉。”

“真的很高興我爲您做到了這一點。”艾格隆暗暗咬了咬牙,然後嘲諷地笑了起來,“您選擇遺忘我,安心地享受自己新的生活和新的家庭並且自得其樂,那麼那些噩夢當然應該由我一人來承受,誰讓我是您的兒子呢?很高興我盡孝了,我來揹負這一切,您儘可以拋下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只當個旁觀者就好。”

艾格隆的語氣咄咄逼人,而路易莎卻不以爲忤,她只是微微一笑,然後回答了兒子,“你儘可以憎恨我,我的兒子,因爲你確實有理由這麼做。我承認我冷落了你,甚至有意地把你排斥在了我的生活之外,這都是我作爲母親的錯,既然我錯了,那麼我受到你的憎恨也是理所當然——”

“謝謝您如此明白事理,夫人。”艾格隆板着臉回答,“不過考慮到目前的形勢,我欣然放棄了您賜予我的憎恨您的權利,因爲我已經打定主意和您不再有任何仇怨了——”

當然也沒有任何親情了——他在心裏暗暗補上了一句。

“那我可真要感謝你。”路易莎平靜地回答,“不過從你一直以來對我的冷嘲熱諷來看,我倒是沒感受到你的寬宏大量,也許你應該重新回美泉宮跟老師學一下修辭學?”

“以您對我的所作所爲來說,如果連些許的怨言都不許我說,那也未免太過於貪婪了,實際上我已經儘量收斂自己了——”艾格隆冷笑了起來,“如果連這樣的態度您都不滿意,那您就請忍受着吧。”

路易莎皺了皺眉頭,已經很多很多年沒有人在她面前這麼冒犯了,偏偏這個人又是自己的兒子,她不得不稍微忍耐。

“你似乎真的覺得自己可以在我面前放肆了。”她忍不住抱怨,“些許的成功已經讓你頭腦發昏了嗎?”

“那麼您又是以什麼態度來對我發號施令呢?”艾格隆反問,“您似乎忘了您現在不是皇后,而是帕爾馬大公以及奈佩格伯爵夫人。”

“可是你現在也不是什麼帝國皇帝,而是萊希施泰特公爵,你在巴黎沒有立錐之地而現在只能在我的邦國裏做客,況且就這點東西還是我父親施捨給你的,我可憐的弗朗茨!”母親也冷笑了起來。“我不指望你爲這點小事感恩,可是你也得想想自己目前的處境,還不夠讓你目中無人!”

艾格隆不再說話了。

倒不是他被母親駁得啞口無言,事實上以他的口才有的是辦法把母親氣得更加七竅生煙,可是他還尚存理智,他記得自己今天不是來跟母親吵架的——

現在局面尚且還能收場,如果他在繼續冷嘲熱諷下去,恐怕立刻就會被暴怒的母親趕走,他倒是無所謂,但未免也太讓特蕾莎爲難了。

於是他就此停了下來。

雖然兩個人都語氣平靜,但是話裏話外已經劍拔弩張,充滿了互相刺傷對方的利刃。

但這就是他們兩個人相處的方式——也許只有在這個時候,他們才能夠感受到彼此身爲母子的羈絆。

他們的互相譏嘲,讓旁邊兩個人看得都臉色發白,想要插嘴卻又不敢讓矛盾更加激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眼下看到爭吵稍稍平靜,特蕾莎終於找到空隙插嘴了。

“好了,寒暄的話到此結束吧,我有點餓了,我們要不先喫午餐吧?”

有了臺階可下,路易莎原本急促的呼吸也漸漸地平息了下來,她重新恢復了慣常的從容。

“當然,我已經爲你們準備好了豐盛的午餐。”她衝特蕾莎笑了笑,“請跟我來吧。”

爭吵告一段落,兩對夫婦一起來到了王宮寬敞的餐廳當中,果然這裏早已經準備好了極爲豐盛的午餐。

舟車勞頓之後,艾格隆早已經飢腸轆轆,而他巴不得不用再說話,所以主動把全部的精力放到了餐桌上。

作爲一個小小的邦國,帕爾瑪實在不起眼,也沒有什麼名產,只有火腿算是聞名遐邇,艾格隆本着品嚐特色的精神,特意地用餐刀切下了一片片火腿然後喫了下去。

而路易莎則坐在特蕾莎身邊,兩個人有說有笑相談甚歡,把氣氛又重新拉回到融洽,她們的話題相當條約,從維也納宮廷的趣聞,到特蕾莎在希臘的經歷,再到帕爾馬本地的風土人情等等,而艾格隆也樂得沉默,專心致志地消滅着食物,只想着今天的拜會盡早結束。

當談到希臘的時候,特蕾莎特意感謝了路易莎之前的幫助。

“殿下,謝謝您施以援手,如果沒有您幫忙的話,我們不可能那麼快、那麼容易地籌集到所需要的資金,這是您對我們事業的極大貢獻,我和艾格隆都會銘記在心的。”

“也談不上什麼幫助,只是舉手之勞而已。”路易莎淡然回答,“不過我倒是有點好奇,你們到底在哪兒弄到了那麼多珠寶?你們在意大利挖了什麼羅馬皇帝的古墓嗎?”

相比於艾格隆身邊的那些人,路易莎自幼出身皇室,眼光自然不同凡響,況且在她身邊還有大量的珠寶商人作爲顧問。

之前特蕾莎寫信向她求助,希望經由她的名義把珠寶迅速變現以便維持艾格隆的資金需求,路易莎考慮一番之後答應了,然後接收到了特蕾莎送過來的珠寶之後,她鑑定了一番——然後她發現這些珠寶都是貨真價實的貴重文物,涵蓋時代從古羅馬時代到文藝復興時期,而且從珠寶的風格和工藝來看,應該主要集中在意大利中部地區。

她的兒子怎麼可能突然這麼有錢?

她自然而然地就猜想“是不是挖墓弄出來的”。

不過即使心裏如此判斷,但是她也沒說什麼,繼續默默地協助特蕾莎分銷那些珠寶,甚至還留下幾件中意的自用了。

現在她也只是隨口問下而已。

而這個問題特蕾莎不好回應,艾格隆只好自己開口了。

“當年拿破崙皇帝曾經在意大利到處搜刮財物,有人找到了一些古代的墓葬,挖出了財寶。”他停下了用餐,然後將自己忽悠夏奈爾他們的說辭又用了一遍。“後來帝國毀滅之後,他們將這些財寶留下來了,等到我逃出之後,有人找到了我,把這些財寶作爲父親的遺產饋贈給了我,他們認爲我是唯一配得上使用它的人。”

這套謊言他說過很多次,已經非常熟練,他也沒指望能夠忽悠過自己的母親,反正只要自己咬死了這就是事實,她也沒辦法證僞。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母親非但沒有任何不信的神色,反倒是一副果然在意料之中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啊……告訴你的人財寶下落的人應該是納羅什伯爵他們吧?我原以爲帝國毀滅之後他們這夥人會自己拿着錢散夥,沒想到居然還有人堅守自己的忠眨麄兛烧媸怯行牧恕!�

路易莎皇后只是雲淡風輕地感慨着,她絲毫沒有想到,她的話在艾格隆心中激起了驚濤駭浪。

我靠!難道還真有這樣一筆財寶?

他沒想到自己隨口編的故事居然真的有其原型。

一瞬間,他的表情有些古怪,好不容易纔控制住了自己,低下頭喫飯掩飾了過去。

“您怎麼會知道這個人的存在?”在平復了心情之後,他儘量平淡地反問。

“你好像忘記了,我曾經在帝國真正的統治者,雖然時間非常短暫。”路易莎淡然回答。

艾格隆這纔想起來,在拿破崙遠征俄羅斯的時候,他的母親當過一年多法蘭西攝政皇后,是真正參與過政事的——所以知道一些帝國的機密似乎也相當正常。

可是,從母親的隻言片語當中,留給他的線索也實在不多。

“說句老實話,我還真不知道他之前到底是什麼身份。”他貌似有些慚愧地說,“不過我已經答應過他們,等到日後我事業有成,我一定會重重酬賞他們的。”

因爲根本不在意這件事,所以艾格隆的試探輕鬆就成功了,他的母親不以爲意地回覆了他,“當時有人報告給我說,有一個祕密團隊歸屬於帝國內政部直接管轄,他們從意大利發掘了不少藝術珍品豐富了帝國皇室的珍藏,我於是就過問了一下,結果卻發現他們乾的竟然是這麼下流的勾當——呸,知道這些事之後我就沒有再多問了,我的家族絕不會幹出這種事來的!不過,據我所知他們爲首的人是納羅什伯爵沒錯,這傢伙據說神出鬼沒,也不知道這是不是真名實姓,總而言之他幫助你父親弄到了不少錢,骯髒的錢。”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艾格隆牢牢記住了母親所說的每一個字。

也就是說,在拿破崙的麾下,真的存在這樣一批人,祕密地從意大利那些古老的家族和墳墓當中挖掘財富。

從歷史上看,拿破崙幹得真不賴——他把數以萬計的藝術珍品搶到了巴黎,豐富了皇室和帝國貴族們的珍藏。

如果真有這樣一夥人,藉着皇帝大軍的庇護到處從意大利的墳墓裏挖掘財寶的話,爲什麼他們都消失了,沒有留下任何痕跡?而且在自己打出旗號之後,爲什麼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沒有任何一個曾經參與過其事的人,告訴艾格隆這些信息,直到母親不經意的閒談才向艾格隆稍稍揭開了其中的黑幕。

有很多種可能性,也許他們都已經爲帝國戰死或者因爲其他原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