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一聽到艾格妮絲這個名字,艾格隆頓時無言了。
“是嗎?”他只能小聲問,“什麼流言呢?”
“陛下,您自己也應該知道吧……”夏奈爾大着膽子反問,“畢竟只有您最清楚自己的一舉一動,自從您出征在外,艾格妮絲小姐起居都在您的旁邊,而且您還和她一同打獵遊樂,難道這一切您自己都不記得了嗎?”
夏奈爾軟中帶刺的回應,讓艾格隆更加尷尬了。
他不知道到底是誰把這些事情告訴給了特蕾莎——但是,以邏輯猜測的話,應該是那些奧地利軍官們吧,只有他們才最有動機跟特蕾莎報告這些事。
如果是這樣的話,強行否認也沒有什麼意義。
“我當然記得,這些事我都做了,不過你恐怕有些誤解了。”片刻之後,他聳了聳肩,“之所以安排她在我這邊起居,都是因爲埃德加的請求,他認爲這樣更加安全一些。至於打獵……經過了緊張的戰事以後,我偶爾找一位女士隨同,放鬆一下心情,又有什麼問題呢?”
果然是特雷維爾家族的人在搞鬼……夏奈爾心裏對特蕾莎殿下更加佩服了,居然當時只憑藉着隻言片語就直接下好了判斷。
眼見艾格隆已經承認了大體的事實,夏奈爾也不敢再繼續逼問了,於是也放緩了語氣,“陛下,您當然有您行動的自由,我們這些臣僕誰都無權干涉您,可是……特蕾莎殿下作爲您的未婚妻,她自然是有權過問的吧?您拋下了她在外面那麼久,卻和其他的女孩子相談甚歡,她生氣也是非常正常的……”
艾格隆啞口無言,因爲他心裏清楚,夏奈爾的話都是正確的。
“那特蕾莎想叫我怎麼辦?”於是他反問。
“殿下並不想要強迫您做什麼,她只是希望您能夠專心致志地完成您的工作,而不是分心在別的地方上,畢竟您身上可是肩負着太多人的生命和期待了。”夏奈爾小聲回答,“她派我過來,就是爲了照顧您的起居,讓您可以心無旁虻赝渡盱稇鹗庐斨校@樣殿下和您也可以早日團聚了——她眼下只有這樣一個願望,請您滿足她吧!殿下還讓我帶話給您,她每天都在想念着您,期盼着儘快重逢的那一天……”
夏奈爾的言辭非常懇切,以至於艾格隆都不禁有些心生感動。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他也就不好再趕夏奈爾走了。
毫無疑問,特蕾莎把夏奈爾派過來,就是一方面向他表明自己的怒氣,另一方面則是讓夏奈爾監督自己的生活,免得自己再繼續沾花惹草。
現在特蕾莎已經如此生氣,如果自己再強行把夏奈爾趕回去的話,那就不知道她會怎樣爆發了。
眼下他不能和特蕾莎鬧翻,而且在事實上他也確實是理虧的一方,所以也不得不讓步了。
“好吧,好吧,我明白了……”所以,他只能輕輕嘆了口氣,“夏奈爾,既然特蕾莎這麼堅持,那我就按照她的意見來辦,這樣總行了吧?”
看到艾格隆終於鬆口,夏奈爾差點喜極而泣,激動之下她抓住了艾格隆的右手然後放到了自己的懷中。
“謝謝您,陛下……我又可以在身邊照顧您了。對不起,剛剛我不應該以那種態度質問您的……請您一定要原諒我……”
雖然表面上是應特蕾莎的命令前來的,但是此刻夏奈爾的表情神態,已經無比深刻地說明了,在她心目中自己真正而且唯一的主人到底是誰。
還好,無論如何夏奈爾都只會站在我這邊……艾格隆心想。
他一把將夏奈爾拉入到了懷中,然後輕輕地撫摸着她的頭髮,以此來安撫她。
然後,艾格隆叮囑了對方,“我們現在就在野外,條件艱苦,而且隨時都可能發生戰鬥,爆發血腥的殺戮,所以你不要隨便到處走動,免得引起騷動。”
一邊說他心裏一邊在苦笑,自己惹出來的風波,也只能自己來扛了。
“特蕾莎如果沒有你在身邊協助,她應該會多了很多麻煩吧?”他又問。
“那是自然,不過特蕾莎殿下那麼聰明,自然會有解決的辦法,這些天來她雖然深居簡出,刻意不讓自己露面,但是所有和她打交道的人都很佩服她呢!就連法利亞神父也說,她現在雖然還有些稚嫩,但未來絕對能夠勝任法蘭西的皇后……”夏奈爾立刻回答,“殿下現在打算儘快處理完重要的事務,然後就趕到您的身邊來。”
特蕾莎自己也要過來……?
艾格隆頓時感覺頭皮有些發麻。
他現在本來就已經爲了接下來的戰事而焦頭爛額了,可實在沒有精力再處理別的問題——尤其是帶着怒火的特蕾莎。
可是很明顯,特蕾莎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那就不會是自己能夠輕易改變的,所以他也只能面對現實了。
“好吧,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恭迎她的到來。”他無奈地回答,“希望在她到來之前,我已經把邁索隆吉翁打下來了,這樣她可以享受到全軍的歡呼。”
接着,他又低下頭來對着夏奈爾說,“夏奈爾,其實能夠看到你在我身邊,我也很開心,這段時間我也挺想念你的。”
夏奈爾聽了之後羞得低垂下了眼睛,不過心裏卻高興得無以言表。
“真希望我們以後不用分開了……離開您之後我真是太難受了。”夏奈爾讓自己的臉貼緊了艾格隆的胸口,然後小聲說,“陛下,您的威名已經傳遍到了整個歐洲,所有人都會驚歎於您的勇氣和意志,然而我卻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因爲從一開始我就堅信,您註定會闖下驚人的偉業,帶領我們重建帝國……”
她的話是如此感情豐沛,以至於艾格隆一時也感動不已。
夏奈爾是他第一個追隨者,而且一直都無比忠盏馗谒磉叄瑹o論要經歷何種艱難困阻,她從來都沒有一句怨言。
在他的內心深處,對夏奈爾自然也抱着特殊的感情——雖然談不上愛情,但是卻同樣難以割捨。
他所能夠回報的,就是完成夏奈爾的期待,並且將她一直留在自己的身邊。
“好了,你一路旅途勞頓,先去休息一下吧。”兩個人擁抱了一會兒之後,艾格隆鬆開了自己的懷抱,然後吩咐了夏奈爾。
雖說是“休息”,但是此時他們在帳篷裏,旁邊只有一張小小的行軍牀而已——這也正是艾格隆每天晚上就寢的牀。
在這種牀上睡覺當然不會舒服,不過夏奈爾從小也是喫過苦頭的,所以她也沒有任何怨言,直接就躺倒在了上面休息。
在安頓了夏奈爾之後,艾格隆回到自己的桌子邊。
他推開了上面擺滿了的地圖和文件,然後拿出了信紙和筆,開始構思接下來寫給特蕾莎的信件。
毫無疑問,在這種時刻給特蕾莎寫信不可避免地會有些尷尬,不過,以他的定力,當然可以輕鬆地無視這種尷尬。
略一思索之後,他開始洋洋灑灑地在信紙上寫了下去。
“親愛的特蕾莎:
今天夏奈爾隨軍前來,然後跟我告知了你之前因我而發怒的事,對此我只能說很抱歉,是我輕率的舉動,給我們之間親密無間的感情蒙上了陰影。
確實,這完全是我的責任,不過即使如此,我也想要請你相信,我和艾格妮絲小姐之間只是出於友情而互相來往,雖然我們相談甚歡而且曾經一起出遊,但在這期間我們也絕沒有做過任何越軌之事,她是完全清白無辜的。
惹得你生氣,完全是我的錯,是我因爲貪玩而忘卻了一個未婚夫所應有的行事分寸,以後我會注意的。
不過,我請你不要因爲這事而恨上艾格妮絲,她畢竟是無辜的,她跟隨我出遊只是爲了姐姐而不得不奉承討好我、給我助興而已,就我們之間的來往而言,她一直都維護着名門少女應有的矜持和尊嚴,所以直到現在我也還是認爲,她配得上成爲你我的朋友。
現在我的全部精力都已經放在了接下來的戰事上,之前我就跟你寫信說過,儘快拿下邁索隆吉翁對我來說意義重大——因爲我需要一個輝煌的勝利,因爲我不想讓世人覺得我是靠着沙皇才竊取到勝利的。
請爲我祈叮瑺懳覀兊奈磥砥矶吧,上帝一定會保佑我們的!
還有,我跟你保證,我同樣想念着你,也盼望着和你的重逢,我們能夠儘快再見。
同你一樣,我無比地期望着同你走入婚姻的那一天,以及在那之後我們攜手前行的每一天!
吻你。
心懷歉疚但又滿懷感激的艾格隆。”
寫好了信之後,艾格隆只感覺身上一陣輕鬆。
以他對特蕾莎的瞭解,在收到這封信之後,特蕾莎的氣應該也已經消了。
有些口乾舌燥的他,喝下了一口水,然後走出了營帳,巡視了一遍整個營地。
等到他回到了自己營帳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按照平常的習慣,衛兵們已經在帳篷當中支起了一個浴桶,以便讓艾格隆沐浴洗塵,不過和平常不一樣的是,這一次夏奈爾也在他的身邊。
而且她很明顯早已經有所準備了。
“陛下,讓我來吧!”她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浴巾。
顯然,她已經等待這一刻很久了。
艾格隆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畢竟他和夏奈爾之間早已經有了“非同尋常”的關係,所以在夏奈爾面前他也沒有什麼避忌,很快就脫去了自己的衣物然後走入到了浴桶當中。
就在他入浴之後,夏奈爾拿起浴巾,輕輕地在他的背後擦拭着,時不時還用手揉捏他的肩膀。
說來也奇怪,在夏奈爾的照顧下,他身上原本積累的疲憊也隨之一掃而空。
真是久違的感覺啊……艾格隆不禁舒服得微微閉上了眼睛。
也許夏奈爾跑過來,也並不全是壞事。
“陛下,您對艾格妮絲小姐,到底是怎麼想的呢……?”按摩了一會兒之後,夏奈爾突然小聲地問他。
艾格隆立刻就睜開了眼睛。
“您別誤會了!”眼見他眼神有些不對勁,夏奈爾連忙搖頭爲自己解釋,“我並不是代替特蕾莎殿下盤問您,而是出於自己的好奇心而已……請您千萬不要介意。您放心吧,我只是想要知道您真正的想法而已,絕對不會再跟其他任何人說的。”
在夏奈爾的解釋之下,艾格隆的目光總算重新變得柔和了起來。
他和夏奈爾早就已經建立了無比深厚的信任,他相信她不會對特蕾莎告密。
“你想聽真話?好吧……那我告訴你吧,我是挺喜歡她的。”
聽到了艾格隆的回答之後,夏奈爾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奇怪,但是很快又釋然地點了點頭,“艾格妮絲小姐長得漂亮性格直率,身手又那麼好,您喜歡她也不奇怪。只是,現在特蕾莎殿下已經是您的未婚妻了……所以我猜,艾格妮絲小姐不會有什麼非分之想的,她一定會跟您保持距離。”
“這跟她怎麼想,又有什麼關係嗎?”艾格隆反問。“我想要的,我就一定要去得到——雖然未必是今天,但是終有一天我會做到的。”
“……”夏奈爾一時語塞,就連手也不知不覺當中停下來了。
“那我呢……”片刻之後,她以極小的聲量問,“您還會眷顧我嗎?”
185,眷顧
“那我呢……您還會眷顧我嗎?”
艾格隆立刻轉頭往回看,然後夏奈爾可憐巴巴的表情,以及那同時兼具恐懼和期盼的眼神,立刻就倒映在了他的眼睛裏面。
一下子,他自己的心也不禁軟下來了。
作爲一直以來的追隨者,夏奈爾最恐懼的就是被自己拋棄或者遺忘吧。
“當然了,夏奈爾,我永遠也不會拋棄你的。”艾格隆鄭重地回答,“雖然我無法給你令所有人跪伏於地的尊榮,也無法只呆在你的身邊,但是……你就是我的女僕,在美泉宮當中是如此,在基督山島上是如此,在法蘭西依舊也會是如此!這不光是我給你的賞賜,我也很需要你的陪伴,因爲我知道你全心全意地爲我着想。”
彷彿是爲了增加自己的說服力一樣,他輕輕地眨了眨自己的左眼,然後示意夏奈爾。
因爲兩個人早已經有過超越主僕的親密關係,所以夏奈爾自然明白他的暗示。
她立刻羞紅了臉,但是心裏卻高興得無以言表。
然後,她微微閉上了眼睛,然後腦袋俯了下去,來到了艾格隆的面前。
接着艾格隆輕輕地抓住了她的下巴,然後自己的嘴脣湊了上去,吻住了她的鮮紅的嘴脣。
彷彿是被電流刺激到了一樣,在一瞬間夏奈爾的身體軟倒了下來,差點跪伏到了地上,好不容易纔維持了平衡,而她的心臟則在怦怦亂跳,爲和主人久違的親熱而感到狂喜。
她已經等待這一刻太久了——自從特蕾莎來到基督山島之後,爲了不至於惹怒特蕾莎公主,艾格隆和她都刻意地收斂了彼此之間的親密舉動,所以一直等到現在,夏奈爾纔有機會重新和他獨處。
如果之前未經人事,還沒有嚐到過最美好的滋味兒,那她可能倒是無所謂這種損失,但是在和艾格隆親密無間地度過了一段時間以後,這種忍耐對她來說就已經變成了可怕的煎熬。
當然,一直留在特蕾莎殿下身邊的她,只能把苦苦忍耐,把一切都放在心底深處,而在長時間的壓抑下,她對少年人的渴望幾乎已經達到了頂點。
好在現在,她終於又回到了主人的身邊,而且再也沒有什麼人打攪他們了。
太好了……
夏奈爾無比熱切地配合着艾格隆的親吻,貪婪地吸吮着少年人的舌頭,彷彿要藉此將一直以來積攢的熱情一次釋放乾淨一樣。
這個親吻持續了很久,直到開始呼吸困難的時候,他們才終於鬆開了彼此。
這時候夏奈爾一直大口呼吸着,臉紅得幾乎能夠和晚霞相稱,而浴盆當中盪漾的一道道細微的波紋,也記錄了之前發生的旖旎時光。
“這下相信我的話了嗎?”艾格隆笑着問。
“相信了,陛下……”夏奈爾輕輕喘息着,然後滿懷喜悅地回答,“我……我已經一無所求啦!”
看到夏奈爾如此表現,艾格隆心裏也禁不住笑了起來。
夏奈爾是如此單純,她所追求的只是留在自己身邊而已,甚至都不需要再多附加什麼條件——所以滿足她也非常簡單,只要自己隨時安撫一下就行。
可是特蕾莎就不一樣了,她出身和夏奈爾相比簡直判若雲泥,所以她的索求自然也只會更多,她是真的希望和自己走入婚姻的殿堂,然後守望彼此的。
那麼,特蕾莎知道這一切嗎?艾格隆腦中突然閃過了這個問題。
雖然他和夏奈爾都刻意掩飾,但是以特蕾莎的智力,她當然能夠猜得出來兩個人之間那種超越主僕的關係,只是她刻意裝糊塗,所以從未觸及過這個問題而已。
可是就在這種情況下,她還是直接將夏奈爾派過來了。
爲什麼?難道她不害怕夏奈爾趁機也向自己求寵嗎?
唯一能夠合理的解釋就是——在她的眼裏,夏奈爾和艾格妮絲完全不一樣的。
也對,夏奈爾是自己的女僕,無論和主人有什麼親密的舉動,但在她看來也依舊是女僕,不會影響到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關係,甚至不會牽涉到任何風化問題,這只是王孫公子們,在年少風流時的一樁無關緊要的小事而已。
雖然特蕾莎待人謙遜和氣,但是她畢竟是哈布斯堡家族的成員,在她的眼裏,夏奈爾這樣的平民女僕,必然不會是值得一提的存在。
而艾格妮絲就完全不一樣了,她是法蘭西的名門貴族,本身就具有上流社會應有的地位,更何況她自己也同樣耀眼,所以如果自己和她有什麼風流韻事的話,那無異於是橫亙在兩個人之間的刺,甚至會影響到他們之間的感情。
所以特蕾莎將夏奈爾叫過來,用意也非常明顯了——
一邊借夏奈爾之口,嚴厲地呵斥自己,表達她的惱怒;一邊卻又跟自己和解,暗示如果想要“放鬆”的話,乾脆找夏奈爾就行了,不要干擾到他們之間的感情。
她的舉動含蓄而又矜持,充滿了皇室成員的教養,但卻又清楚地表達了她的個人意志。
想清楚這一切之後,艾格隆一瞬間有些羞愧。
即使在如此憤怒的情況下,特蕾莎依舊想要維持兩個人之間的感情,而他卻做出了這麼多對不起人的事情……
他的視線下意識地移動,然後落到了夏奈爾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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