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194章

作者:匂宮出夢

當然,雖說是治療,但是眼下他能夠使用的治療手段極爲有限,那些輕傷的人可能還好說,至於那些重傷的士兵,能不能活下來只能看天意了。

重傷員們躺在牀上或者擔架上,擠滿了幾間狹小的房間,當少年人出現在門口的時候,立刻就引起了一陣騷動。

有些人掙扎着想要爬起來;有些人實在無力起身,就躺在病牀上對他敬禮或者致意;而另外有些人則漠不關心地躺在牀上發呆,彷彿已經對一切都漠不關心,什麼榮譽和恩典都已經對他們毫無意義。

對於這些漠不關心自己到來的人,艾格隆也並沒有感到生氣,畢竟正在經歷生死考驗的人,打不起精神來關心所謂的“皇帝陛下”也非常正常。

他環視房間一眼,到處都是觸目驚心血污,以及沾滿了血液的繃帶,僅僅站在門口,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就已經衝得他腦袋有些發昏,房間裏時不時地還傳來幾聲垂死者的呻吟,實在讓人心生憐憫,甚至有一股趕緊逃離這個鬼地方的本能衝動。

不過,艾格隆並沒有讓自己被憐憫和膽怯所壓倒,他知道自己必須習慣這些——對他來說,這些場面也是自己一路上必須付出的代價。

很明顯,跑到那些不理會自己的人面前,只會讓自己自討沒趣,所以他稍微停頓了一下,然後選擇走到了一名正在喫力抬起自己身體,想要向他致敬的傷兵面前。

這個傷兵看上去非常年輕,大概20歲出頭的樣子,也許是因爲流血過多的緣故,他的臉色非常蒼白,從脣上湝的鬍鬚可以看得出來,他確實涉世未深。

艾格隆視線在他的身上移動,雖然他的身上蓋着薄薄的毯子以至於看不到下半身的情況,但是從他身邊的柺杖、以及剛剛做好的木製假腿可以看得出來,他應該已經被截肢了。

這個可憐人,無論他曾經心懷多少建功立業的夢想,但是現實是他已經成爲了一個殘疾人,再也無法無憂無慮地奔跑了……他心想。

很快,他把這種同情和悲傷壓在了心底裏,儘量讓自己平靜地看着對方。

接着,他輕輕地俯下身來,輕輕按住了對方綁上了繃帶的肩膀,然後用自己最柔和的語氣向對方說。“我向您致敬,我忠盏挠率俊!�

“陛下!”被艾格隆如此注視,這個年輕的傷兵顯得非常激動,但是他虛弱的身體卻無法讓他做出其他動作,只能微微地在病牀上顫抖着。

也許是因爲之前呻吟得太厲害的緣故,這個傷兵的聲音有些嘶啞,但是他仍舊儘量讓少年人聽清自己的聲音,“我沒有違背自己的誓言,我勇敢地爲您戰鬥了。”

“我看到了……謝謝。”艾格隆一下子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對方,只能如此回答。“您的忠蘸陀赂遥档米鳡懫渌说谋砺省D惺颤N名字?”

“加布裏埃爾-拉米耶。”傷兵用虛弱的聲音回答,“如您所見,我丟了一條腿……作爲初次上戰場的倒黴蛋,這分量可真不賴。但不管怎麼說,經歷過高燒和痛苦之後,我活下來了。打仗就是這麼回事,我自認倒黴,至少比起那些已經死了的傢伙,我算是走吡恕F在我只遺憾我可能無法再爲您衝鋒陷陣了。”

“是的……我知道您付出了何等犧牲。”艾格隆鄭重地點了點頭,“您是爲我失去了這條腿的,我會記住的。您有什麼心願嗎?作爲應有的獎勵,我會盡力去完成的。”

“要說心願……確實有一個。”傷兵的臉上露出了虛弱的笑容,然後突然一把抓住了艾格隆的手,“請您一定要成功,讓我們的犧牲物有所值……陛下,。”

艾格隆頓時愣了一下,看着對方明亮而又滿懷期待的眼神,一瞬間不知道該說什麼爲好。

艾格隆知道,自己的部下分爲好幾類人,一種是死忠的波拿巴家族支持者、帝國的遺民;一種是機會主義者,只是爲了藉着自己飛黃騰達;另外有一種則是完全的僱傭兵,投入自己麾下只是拿錢混口飯喫而已——看來他是第一種了。

對於這種人,必須給予精神上的鼓勵。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我會的,勝利會屬於我們。而到時候你會風風光光的回到法國,享受所有人的敬佩和歡呼!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做到的!”

說完之後,他緊緊地握住了對方的手,許久才重新鬆開。

接着,他繼續慰問其他傷兵,直到最後,他脫帽向所有人致敬,然後沉默着離開了。

剛剛走出臨時醫院,他就看向了自己的衛隊長安德烈-達武。

“剛纔叫加布裏埃爾-拉米耶的人……回頭你安排這個人撤回到邁索尼吧,讓特蕾莎給他安排一個工作。他這麼忠心耿耿,我們不能棄之不顧,而且他看上去腦袋也挺靈光,可以適當培養一下。”

“好的,陛下。”安德烈-達武對艾格隆的話深以爲然,“我會安排的。”

“陛下……”就在這時候,旁邊的查理也插話了。

“怎麼了?”艾格隆回過頭來看向自己的堂兄。

“我認爲我們可以適當獎賞一下這次作戰的有功將士。”查理小心翼翼地看着自己的堂弟,“現在我們剛剛立足,接下來必然還有更加激烈的戰鬥,所以我們迫切需要鞏固軍心,如果能夠讓所有人看到我們波拿巴家族的慷慨大方,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種激勵。”

“你說得沒錯。”艾格隆點了點頭,同意了堂兄的意見。“接下來你去找各位軍官,制定一個有功者的名單吧,我會從重予以獎勵的。以後有空的話,我想要讓人制作一些紀念獎章,以便銘記他們的功勳。”

“是,陛下!”眼見自己的建議被艾格隆接受了,查理也相當開心,立刻應了下來。

雖說他們堂兄弟兩人,在許多地方都有各自的小算盤,有時候甚至還有利益衝突,但是此時此刻他們的利益是完全一致的,艾格隆也不會刻意去反駁自己的堂兄,只要是有益的建議他都樂於聽取。

他知道,因爲之前的種種“劣跡”,尤其是出售珠寶時暗中中飽私囊的行徑東窗事發之後,查理迫切希望立功來洗刷自己心目中的印象。

所以他這次出征特意把查理帶到了自己的身邊,給他奮力表現、將功補過的機會,這也算是一種“使功不如使過”吧。

從目前的表現來看,他的這位堂兄確實也符合了他的期待,之前作戰的時候還算勇敢,一直都不折不扣地執行自己的命令。

“我的堂兄……”在沉默了片刻之後,艾格隆突然對查理說。

“陛下,您有什麼指示嗎?”查理帶着一絲忐忑問。

“之前我們發生了不少不愉快的事情……有時候我甚至會對你發怒,這確實讓人遺憾。”艾格隆一邊看着查理,一邊慢慢悠悠地說,“不過,這次出征倒是讓我想明白了,一家人終究是一家人,我們家族的事業也只有家族成員纔是最用心的。所以對我來說,你和路易的重要性是無可替代的,我希望接下來你繼續努力,只要你這次表現讓我滿意,之前的一切過失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說完之後,他輕輕地拍了一下堂兄的肩膀以示鼓勵,然後轉身就帶着衛兵離開了,留下了查理單獨站在後面,茫然無措地看着他的背影。

艾格隆這句話,在表面上聽來就是完完全全的鼓勵,但是在查理聽來卻怎麼都有些意味深長——尤其是在他現在心裏有鬼的情況下。

在基督山島上的時候,特蕾莎一上島就開始查賬,然後找出了他在出售珠寶時的破綻,把他逼到了牆角上,他被迫認了賬,然後保證永遠遵從特蕾莎的命令,以換取特蕾莎對艾格隆守密。

雖然當時他暫時度過了危機,但是他的心中一直都在爲此忐忑不安,生怕特蕾莎違背諾言,暗地裏把事情都透露給自己的堂弟。

此刻的他,心中再度忐忑不安起來,心裏一方面覺得堂弟這表現不對勁,但又抱有些許的僥倖心理,覺得事情還沒那麼糟糕。

忐忑的煎熬,再加上被特蕾莎打垮的屈辱,讓他心中又一次燃燒起了憤怒的烈焰。

對他來說,自己的所作所爲並沒有什麼可羞愧的,反倒是特蕾莎一上島就如此作威作福、讓他難堪,實在難以忍受。

“可恨的奧地利娘們兒,居然敢這麼對我……你等着,遲早我會讓你好看的!”他在心裏暗暗咒罵。

他靜靜地看着艾格隆帶着衛兵消失在他的視野當中,然後又走回到了他自己的臨時居所裏面。

而這裏並不是他一個人在居住,旁邊的房間還住着另外一個人。

當他回來的時候,這個客人正悠閒地坐在窗口,拿着畫筆在畫布上隨手塗抹着。

一看到查理回來,他立刻放下了自己手中的畫筆,然後向查理致敬。

“殿下!”

查理也向對方點了點頭。“下午好,埃德加。”

這位客人自然就是埃德加-德-特雷維爾了。雖然帶着一股怒火回來,但是查理並沒有將情緒表露在臉上,而是溫和地跟埃德加打着招呼。

自從知道了對方的身份之後,出於一種本能的意識,查理一直都有心和對方結交。

雖然他對埃德加本人並沒有多麼高看,但是對特雷維爾將軍他卻不能漠然視之。在他看來,這個家族身爲法國國內的名門望族,又是波拿巴家族的重要支持者,具有唤j的價值。

在之前的戰事結束之後,他看得出來,埃德加並不被陛下所看重,僅僅被賦予清理戰場的任務。在埃德加愁眉苦臉的時候,他及時站了出來,讓其他人頂替埃德加,完成了這些麻煩事。

而埃德加,自然對這位親王殿下非常感激,他也早就在巴黎的社交場上鍛煉出了待人接物的本領,所以立刻就對親王殿下百般奉承,因此兩個人認識才沒兩天,就已經顯得像是好朋友一樣了。

當然,在他們兩個人內心深處,他們都知道對方絕不是可以交心之輩,一切也都只是表面功夫罷了。

“埃德加,我有些話想要和您說一下。”寒暄了之後,查理進入了正題,“剛剛,陛下將論功行賞的任務交給了我,如果您樂意的話,我可以將您也放入到名單當中,這樣您遠在巴黎的父親也一定會爲此高興的。”

“還是別這樣吧……”埃德加連忙搖了搖頭,“我到底是什麼表現,陛下心裏有數,不然他也不會這樣指派我了……能拿功勳固然是好,但要是惹得他生氣就不好了。”

這傢伙倒也有幾分頭腦!還懂得自知之明。

查理對他的回答心裏暗暗驚訝,覺得自己莫非是低估了這個浪蕩子。

於是,他目光微微一沉,換了一個語氣,“好,那我們開諄压税桑抑滥霂致铩!薄 �

148,顧問

“好,那我們開諄压税桑抑滥霂致铩!�

聽到親王殿下如此說,埃德加臉色卻沒有任何變化,依舊笑嘻嘻地看着對方。

“您知道?那您就太厲害了,畢竟連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幹嘛……”

“別跟我玩這套了,埃德加。”查理不耐煩地打斷了埃德加的話,然後皺着眉頭看着對方,“您明明貪生怕死,又不肯喫苦,卻眼巴巴跟着陛下跑過來,又故意讓艾格妮絲小姐同陛下接近,打得什麼主意別人可能看不出來,難道還想瞞過我嗎?老實跟我承認吧,你們特雷維爾家族是不是打着利用艾格妮絲小姐來取悅陛下的主意?”

被查理直接點破內心所想,埃德加頓時心裏就有點慌張了,不過他畢竟在社交場上鍛鍊了那麼多年,早就已經學會了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所以他只是愣了一瞬間,就又恢復了笑容。

“您這麼說可就過分了……您侮辱我就算了,畢竟我是波拿巴家族的臣下,我理應承受;可艾格妮絲不一樣,她並非臣僕,而是陛下的朋友,如果您的這些話落到了陛下的耳中,恐怕會讓陛下生氣的。”

看着埃德加這麼油鹽不進的樣子,查理一下子也是無語了,他知道自己嚇唬不住埃德加,而且以埃德加的身份,自己也絕對不能動粗或者脅迫他做什麼,所以猶豫了片刻之後,他放緩了語氣,以非常友好的視線看着對方。

“不要誤解了,埃德加……我是你們的朋友,至少在這一件事上,我非常支持您的想法,我認爲,如果艾格妮絲小姐和陛下有,嗯,親密的關係,那麼絕對是一件大好事。”

看到查理說出自己的想法,埃德加心裏頓時竊喜。

父親交給他的任務本來就是鞏固同波拿巴家族的關係,如果自己有親王殿下作爲盟友的話,那豈不是事半功倍?

不過,雖然心裏高興,但是他表面上還是要故作矜持,“哎……您就別提這個了,不瞞您說,在我來之前,我和我夫人本來都非常樂於看到陛下和艾格妮絲走到一起,畢竟他們十分般配;可是來到這裏之後,我卻直接心涼了——因爲我發現特蕾莎公主殿下已經來了,而且她又是陛下承認的未婚妻!這可讓人太遺憾了,所以我不得不拋下了這種妄念,哎,算了,這大概就是命叩淖脚伞�

“就算有特蕾莎殿下那又怎麼樣?誰規定陛下只能喜歡她一個人呢?”查理不以爲然地回答。

“您好像對特蕾莎殿下有意見?”埃德加小心翼翼地問。

“我對特蕾莎殿下個人沒有意見,但誰也沒辦法忘記她是個奧地利人——先皇自己當年就爲娶了一個奧地利女人後悔了多久?”查理嚴肅地回答,“想想看當年帝國和奧地利打了多少次仗,最後還被奧地利人背叛,這些仇怨難道我們就能輕易忘了不成?還有,如今陛下幾次三番要我們奉她爲主母,服從她的命令,而特蕾莎卻只信任那些自己身邊帶過來的人,對我們從來不假辭色,笑話!難道我們爲陛下奮勇拼命,最後是在爲奧地利人打工不成?這豈不是天大的荒謬?”

查理說得那是義憤填膺聲情並茂,不過他內心裏當然從來沒有在意過什麼“歷史仇恨”,在他看來往事都不過是過眼雲煙,真正讓他嫉恨的只是特蕾莎折辱過他;以及一過來就把他排除出了核心圈子而已。

當然,明面上他只能拿出這個當做理由了。

現在他是拿特蕾莎沒辦法,一方面特蕾莎掌握了他的把柄讓他難以動彈;另一方面陛下確實對特蕾莎言聽計從,他也沒辦法從中作梗。

那麼反過來講,只要陛下另有所愛,就會讓他們兩個之間生起嫌隙來,到時候自己就可以另尋靠山,再也不用害怕特蕾莎的鉗制——就算東窗事發,也有人替自己說情。

當然這種想法好歸好,卻沒有那麼容易實現,因爲想要碰到能讓陛下把視線從特蕾莎殿下身上轉開的女子實在太難,而艾格妮絲小姐的到來,倒是讓他看到了希望。

按照他的想法,若真的這個想法成功實現,到時候只要自己拉攏特雷維爾家族,再巴結好艾格妮絲小姐,打出“排擠奧地利人”的大旗,願意站在自己這邊的人絕對不少。

慷慨激昂地說出這番話之後,他用灼灼燃燒的視線看着埃德加,等待着他的回覆。

對親王殿下的話,埃德加當然也不可能全部相信,不過從殿下激動和怨憤的語氣當中,他看了出來對方確實對特蕾莎相當不滿,而且非常樂意看到自己的謩澇烧妗�

這就夠了啊……

“您要是這麼說的話,其實……其實我也有點類似的想法。”他忍住了自己的竊笑,然後用哀嘆和發愁的語氣回答,“我們不能讓過去的錯誤重複一遍,最好要讓他更加熱愛法蘭西一點……奧地利人對陛下的影響實在太深了,這不太好,法國人民不會喜歡的,作爲陛下的忠心臣僕,我們應該爲此想想辦法。”

說出了這句話之後,兩個人都知道可以到此爲止了,他們互相對了一個眼神,然後彼此都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

-------------------------------------------------

留在邁索尼的特蕾莎,當然不知道,此時此刻已經有一個針對她的小集團悄然成型,她現在的日程,已經被艾格隆遺留下來的繁重工作給壓得難以喘息了。

管理後方、協調處理和希臘盟友的聯絡、聯繫自己的父母請求援助、收容前來投奔艾格隆的志願者……樁樁件件,每一項都是麻煩事,偏偏她又只能自己一個人來承擔,艾格隆只離開了短短時間,她就感覺到有些身心疲憊。

另外,爲了不讓父母爲難,她還刻意不讓自己過於招搖,極少出現在人多的場合,這無形中,更加增添了她的工作難度。

不過,爲了自己和艾格隆的未來,她依舊咬牙堅持着,絕不肯讓自己露出疲態,因爲她知道,如果連這點事情都自己堅持不下的話,那不僅辜負了殿下的期待,更加會讓自己的那些誓言都變得荒唐可笑。

在處理完了今天的文書之後,特蕾莎揉了揉乾澀的眼睛,然後離開了自己的房間,在夏奈爾的引領下,來到了法利亞神父的房間裏。

艾格隆在離開之後,特意把法利亞神父留給了特蕾莎作爲特別顧問。

一方面神父半身不遂,跟着去打仗實在不方便;二來特蕾莎縱使天資聰慧,但實在年輕,沒有經驗,所以也需要留一個老人輔佐——從這方面來講,沒有什麼私心的法利亞神父,是最好的顧問人選。

在短暫的接觸之後,特蕾莎也立刻被這位學識淵博又不失風趣的老神父所折服,每次在有空閒的時候,都會抽點時間和這位神父聊聊,一方面可以請教請教自己的疑難,一方面也能夠舒緩壓力。

從夏奈爾那裏,她還聽說了神父和他的義子埃德蒙-唐泰斯的悲慘遭遇,她心裏同情之餘,也不禁有些感慨命叩男睢窀副荒闷茘懙牟肯伦ゲ锻度肜为z;而基督山伯爵則是因爲支持拿破崙而被投入牢獄,兩個可憐人因爲相反的理由入獄,卻不得不在獄中抱團取暖,終於才活了下來。

不管怎麼說,之前的事情都已經是過眼雲煙,眼下這對義父義子都已經是艾格隆的忠實手下,也是自己的得力助手。

在特蕾莎沉思的時候,半躺在牀上的法利亞神父,也在細心地打量着特蕾莎。

“公主殿下,您還是適當休息一下吧。”他露出了和善的微笑,溫柔地對特蕾莎說,“我看得出來,您現在正在承受巨大壓力,已經十分疲憊了。”

“確實如此,不過我的壓力再多也沒有艾格隆更多了,所以我承受得住。”特蕾莎執拗地搖了搖頭。

接着她又慶幸地笑了笑,“好在上帝保佑,艾格隆目前進展順利,我們這些辛苦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初戰勝利確實值得慶賀,不過這只是開始而已,接下來必然還有更大的考驗。”法利亞神父輕聲回答,“陛下之前能夠出其不意地來到敵人的薄弱處,但接下來他必然會面對敵人的反擊——而這一次,我想他已經站在了明處,土耳其人知道他來了,一定會更加小心的。”

特蕾莎心裏清楚神父說得都對,她心裏最擔心的自然也是這裏。

只不過,擔心又有什麼意義呢?這正是她必須要面對的一切。

“這些問題殿下自己會處理好的,我們想得到他自然也想得到,我們做好我們的分內之事就行了。”她鎮定地回答,“如果上帝保佑,我們自然會一切順利;如果命咦脚宋覀儯辽傥覀円矔黄鸾邮苣莻�結果。”

接下來,她又換了一個話題,“殿下這一次抓到了一些俘虜,他在前線無法處理,所以把俘虜都送過來了,他說這些人都由我來處置,您覺得我應該怎麼處理他們?”

“您是擔心不能管理好他們嗎?”法利亞神父反問。“那爲什麼不把他們都交給希臘人呢?”

“如果把他們都交給希臘人的話,恐怕他們都沒有什麼好下場了。”特蕾莎小聲回答,“雖然我知道既然是打仗那就必然會有類似的事情發生,不過如果讓我親手把他們都送去死的話,我倒是有些過意不去……所以我想,有沒有什麼辦法稍微挽回一下。”

法利亞神父停頓了一下,偷偷瞥了特蕾莎一眼。

如果是陛下,或者路易、查理兩位親王殿下的話,他們是不可能有任何這方面的顧慮的。

特蕾莎殿下再怎麼聰慧決絕,畢竟還是個少女啊……不過這也是好事。

“那些士兵裏,您可以以選拔教官爲名,從中挑出一部分人,讓他們來訓練那些投奔過來的志願者們——這些人畢竟上過戰場,有一定的經驗。至於其他人,就讓他們服勞役吧,搬呶镔Y也需要人手。”沉默了片刻之後,神父給出了自己的建議,“不過,一定要打散他們,不讓他們互相之間聯繫。”

頓了頓之後,他又加了一句,“至於他們中的軍官,您就直接交給希臘人吧,他們會處理的。士兵只要能活命就會感恩戴德,軍官不是那麼容易滿意的,您可以在有限範圍內發善心,但是絕不要讓自己的善心成爲危險的源頭,哪怕百分之一的風險,對現在的您來說也是不可容忍的。”

特蕾莎靜靜地聽着,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好的,我明白了,我就按您說的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