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好了,夠了!不用這麼長篇大論教訓我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嘿嘿,你知道?你完全不知道。
埃德加表面上一臉的大義凜然,心裏卻完全在竊笑。
不得不說,艾格妮絲雖然身手超卓,性格剛強,但是骨子裏畢竟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他只需要稍微使用一下話術,就能夠把她忽悠得七葷八素,讓她不知不覺當中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
他知道,無論是陛下,還是這位妻妹,他們一個個都瞧不起自己,但是結果自己不動聲色之間卻能夠左右逢源,這就是自己在風月場上待人接物所錘鍊出來的能耐。
他們雖然都驚才絕豔,但畢竟還是太年輕了啊……
一想到這裏,他就不免有些得意。
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來,然後繼續嚴肅地看着艾格妮絲。“你知道就好,艾格妮絲。接下來我要去執行陛下給我的命令了,我會託付我的朋友安德烈-達武來處理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事情直接問他就好了,我看那小子也挺崇拜你的……”
說完之後,他向艾格妮絲優雅地揮了揮手,然後悄然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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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格隆的命令下,他的軍隊對退入納夫帕克託斯港口當中的敵軍殘餘部隊繼續發動猛攻。在他們毫不留情地追擊之下,原本就已經蒙受了巨大傷亡的殘餘敵軍,不得不沿着港口通向外界的路,快速地向東方退卻。
至於那些來不及撤退、或者因爲受傷無力撤退的敵人,則不得不成爲了他的俘虜,接下來的命卟辉儆勺约喊盐铡�
就這樣,納夫帕克託斯在當天下午,正式落入到了艾格隆的手中。
在肅清了最後的殘餘抵抗之後,艾格隆帶領着他的衛隊成員,進駐到了這座小小的港口當中。
相比於當年的輝煌,如今的納夫帕克託斯已經變得蕭條了許多,大部分軍事建築因爲土耳其艦隊的離開而早已經被廢棄,只留下了極少數部分被剩餘的駐軍使用。
沿着港灣的海岸線,有一座小小的炮臺,而在炮臺旁邊是一座小型堡壘,這座堡壘原本供駐軍的指揮官居住,而在艾格隆佔領這裏之後,他把這座堡壘變成了自己的臨時住所。
在衛兵們的帶領之下,艾格隆沿着防波堤旁邊的石制臺階,一路走到了炮臺上。
因爲艦隊的離開,所以這座炮臺也基本被廢棄,大部分炮位上早已經沒有了大炮的蹤影,即使所剩無幾的一些青銅大炮,其炮管和下面的支架也早因爲風吹雨淋而鏽跡斑斑。
艾格隆伸出手來,輕輕地撫摸着炮身粗糙的紋路,然後眺望着遠處的海灣。
放眼望去,面前是一片碧海藍天,剛剛的硝煙和廝殺都已經散盡,地中海那涼爽的海風吹拂在他的臉上,四處迴盪的海鷗的啼鳴聲,還有不斷拍打着防波堤的浪濤,猶如是什麼精靈在向他祝賀勝利一般。
喧囂和廝殺已經結束了,一切都已經歸於平靜,只有各處密佈的彈痕和血跡,還有那些垂頭喪氣被強行押走的俘虜們,在無聲地訴說着剛纔那場短促戰鬥的最後痕跡。
艾格隆又轉頭,看向了自己的衛隊長安德烈-達武。
“安德烈,這裏是我們的了。”
“是的,陛下!”安德烈昂首挺胸,向着艾格隆道喜。“祝賀您,陛下,您帶領我們取得了勝利!”
“微小的勝利,但卻是我們必須的。”艾格隆輕輕點了點頭。
接着,他又重新集中了注意力,“我要寫一封信,向特蕾莎報喜,你安排人儘快給我送過去。”
“是,陛下!”安德烈毫不猶豫地應了下來。
艾格隆要向特蕾莎報信,當然不只是爲了向自己的未婚妻炫耀勝利而已,他是想讓身處後方的特蕾莎,把自己的捷報散佈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萊希施泰特公爵在希臘爲基督徒奮戰。
這個消息對自己的支持者來說絕對是強心針,而如果羅馬教會也在爲自己歡呼的話,那麼對許多非波拿巴分子的中立者當中,他也可以贏取到足夠的好感——而這就是他想要得到的一切了。
他沒有遲疑,快速地走入到他新佔領的住所當中,然後拿起了自己帶過來的紙筆,開始快速地向特蕾莎和帕諾斯寫報捷信。
因爲心情甚好,所以他文思泉湧,手寫得飛快,兩封信很快就已經寫完了。
而這時候,他看了看窗外,此時已經到了傍晚時分。
他拿着寫好的信,又走出了房間,眼看着防波堤外金紅色的夕陽正在徐徐落入大海,落日的餘暉灑落在海面上,又因爲波浪的分割而在海面被切成了無數個碎片,猶如是魚鱗一樣翻滾,閃爍着顏色各異的光芒。
而在海灣的對面,伯羅奔尼撒半島半島的輪廓猶如巨龍一樣,也在視線當中若隱若現。
這是何其壯美的景色啊!
他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感受着那股心潮澎湃的動力。
他知道,自己雖然暫時獲得了一場勝利,但是還有更多更大的挑戰在等待着自己。
儘管土耳其艦隊早已經在這裏銷聲匿跡,納夫帕克託斯現在已經無足輕重,但無論是從宣傳上,還是從心理上,土耳其人不會允許自己被一個外來人如此羞辱。
所以他們在接到噩耗之後,一定會派軍隊來試圖剿滅自己。
接下來就是自己真正的考驗了。
他不會坐以待斃,而是要尋找戰機,以自己最大的努力擊退或者擊垮來犯的敵人,而那個時候,獲得了新一場勝利的自己,就足以壓過所有對自己的質疑了。
這時候,猶如是在呼應他的心情一樣,迎面而來的海風似乎變得更加猛烈了,吹得他的耳膜呼呼作響。
來吧,讓我見識見識更大的風浪吧!
迎着海風的艾格隆捏緊了自己的拳頭。
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來自於背後的一陣腳步聲。
“陛下!”安德烈-達武那恭敬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您的信寫好了嗎?”
“嗯,我都已經寫好了,你拿去給你安排的人吧,要儘快送到——”艾格隆一邊說,一邊轉身,準備將手中的信遞給對方。
不過剛剛轉身,他就愣住了,因爲他發現,在安德烈-達武的身邊還站着另外一個人。
這個人穿着一身樸素的軍服,頭上戴着一頂軍帽,身材不高,不過俏麗的面孔卻透着勃勃英氣,視線也猶如鷹隼一般銳利,此時正毫不退縮地打量着自己。
雖然對方的穿着和普通士兵毫無二致,但胸前的微微凸起,以及過分秀麗的面孔,還是出賣了本人的身份。
雖然早就知道艾格妮絲跟了過來,但這還是艾格隆在出徵之後第一次見到她的扮相——老實說,他覺得還挺好看的。
“哦!”艾格隆忍不住挑了挑眉毛,然後誇獎了對方,“艾格妮絲小姐,看來您挺適合這副打扮的。”
雖然艾格隆的用詞和態度都非常客氣,但是艾格妮絲看上去卻有些尷尬,只是勉強地向他點了點頭。
艾格隆能夠稍微體會到對方此刻的心情,所以他也沒有繼續再說,而是看向了安德烈-達武。
安德烈會意,立刻伸手從少年人的手中接過了信。“陛下,我馬上就把它們送出去。”
接着,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說了下去,“另外,埃德加現在正在執行您交付的任務,所以爲了不至於引發騷動和不便,他決定拜託我們先安置一下艾格妮絲小姐……”
“嗯,我知道,他已經跟我說過了。”艾格隆點了點頭,並沒有表示反對。“你就在這裏安排吧,找一個隱蔽又安全的地方,讓艾格妮絲小姐暫且安頓一下……”
“好的,陛下,都交給我吧。”安德烈立刻就答應了下來。
儘管這件事實在有些異乎尋常,但是他的態度卻非常熱烈,極其積極地配合了埃德加的行動。
埃德加在跟他提到這件事的時候,並沒有說過他心裏的盤算,然而安德烈卻樂見其成——對他來說,單純行個方便,幫助埃德加安置艾格妮絲固然很好;但如果接下來在相處當中,陛下真的和艾格妮絲出現了什麼非同尋常的友誼,那他一點也沒覺得這有什麼問題。
陛下如此令人敬佩,艾格妮絲小姐也如此讓人景仰,在他心中幾乎可以代表整個法蘭西這一代人當中最爲耀眼的一對,如果不是因爲命叩陌才牛苍S他們本該就成爲一對。
雖然現在他心裏已經接受了特蕾莎公主未來成爲自己主母的現實,但是——陛下私下裏有點羅曼史又怎麼了?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麼?
所以都不需要埃德加去刻意煽動,他也樂得配合埃德加的行動。
“艾格妮絲小姐,您有什麼意見嗎?”爲了禮貌起見,艾格隆問,“雖然條件簡陋,但我們可以遵循女士優先的規則——現在您可以優先選擇。”
“我沒什麼意見,照達武先生的安排就行了。”艾格妮絲平靜地回答。“我一向不挑剔。”
“我也是這麼想的……那最好。”艾格隆向安德烈做了一個手勢。
安德烈會意地點了點頭。
他已經打定主意了,就在陛下的住處旁邊爲艾格妮絲安排一個住處,這樣既挑不出毛病,又能讓他們有機會相處。
爲了不至於打攪此時的氣氛,安德烈-達武拿到了信之後,立刻就帶着信一起離開了,他還特意吩咐其他衛兵要站遠一點,不要影響陛下欣賞海景。
在安德烈離開之後,艾格隆和艾格妮絲四目相對。
艾格隆一下子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覺得眼下反而有些尷尬,艾格妮絲那尖銳而又充滿審視的視線,在此時日落的餘暉當中閃閃發亮。
“真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奇怪啊……哈哈……”片刻之後,艾格隆用幾聲假笑沖淡了此時的氣氛。“不過,艾格妮絲小姐,請放心吧,我會盡朋友的努力,儘量爲您提供最好的招待的——”
“我相信您。”艾格妮絲似乎也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不過,眼下,我該怎麼稱呼您呢?”
“這個嘛……隨您的便吧。”艾格隆無所謂地回答,“稱號不影響實質,而且此時您也不是我的封臣,我無需您對我畢恭畢敬——”
“話雖如此……但我的姐姐和姐夫畢竟對您宣誓效忠。”艾格妮絲嘆了口氣。“所以,爲了他們,我還是謹守應有的禮節吧——”
一邊說,她一邊脫下了自己頭上的軍帽,那一頭金褐色的頭髮也隨之傾瀉而下。“陛下,晚上好。”
141,真心實意
在艾格隆的注視下,艾格妮絲原本縮在帽子裏的頭髮,猶如是瀑布一下傾瀉而下,這金褐色的秀髮,此時與落日的餘暉似乎融爲一體,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因爲穿着軍裝而顯得嚴肅的艾格妮絲,也因此而重新多了幾分專屬於少女的嫵媚。
確實是個很漂亮的姑娘啊……艾格隆不僅心想。
看着艾格隆驚愕和讚歎的視線,艾格妮絲不由得露齒微笑,似乎在戲謔着什麼。
這時候艾格隆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似乎有點過頭了,連忙心裏暗罵了一句自己。
你好歹也是在宮廷混過的人,還曾連哄帶騙竊取了一位公主殿下的芳心,怎麼能在一個小丫頭面前這麼露怯?
“您肯這麼叫我,我很高興。”艾格隆重新恢復了鎮定,然後淡然地點了點頭,“不過……相比於臣僕,我認爲您更適合做朋友,所以最好還是不要一直這麼叫喚我,不然我們兩個都會有點尷尬。”
“那我應該怎麼稱呼呢?”艾格妮絲反問,“還是和之前一樣叫梅明根先生嗎?”
“您要是願意的話,當然可以。”艾格隆點了點頭,“不過如果能叫我艾格隆的話,我會更加高興一點……也可以更加像朋友一些。”
“那好,陛下……艾格隆。”艾格妮絲躬身向艾格隆行禮,“謝謝您把我當成朋友,我猜這一點是普通人絕對無法擁有的殊榮。”
雖然她行禮的姿勢儀態都無可挑剔,但是因爲此時她穿着的是褲子,所以動作怎麼都顯得有點不倫不類,於是兩個人忍不住都大笑了起來。
“別這樣!艾格妮絲,這可不像你平常的作風。”艾格隆擺了擺手,示意對方不要再對自己如此拘泥了,“雖然我現在確實和上次見你的時候不一樣了,但是我也不會無聊到要求每個人都對我卑躬屈膝……”
不知不覺當中,他主動用更爲親切的“你”來稱呼艾格妮絲,適應彼此之間朋友的身份。
還沒有等艾格妮絲回答,他又繼續說了下去,“我猜,這肯定是埃德加特意叮囑你的吧?”
“您足夠聰明,當然猜得到一切。”艾格妮絲微笑着點了點頭,“沒錯,我的姐夫一直都跟我說,您有多麼多麼超凡脫俗,又是他一家人的主君,所以我必須對您獻上最大的敬意……不然的話,只會讓特雷維爾家族爲難。”
艾格隆心裏清楚,埃德加肯定故意添油加醋——他在自己這裏表現不好,也分派不到重要任務,更加沒辦法得到其他人的敬重,所以爲了維護特雷維爾家族的地位,他故意讓艾格妮絲來博取自己的好感。
當然,知道歸知道,他倒也樂於看到這種事發生。
“我對特雷維爾家族的忠辗浅8袆印!彼迫换卮穑拔乙幌蛑v究有恩必報,所以只要我成就大業,那我的事業一定有特雷維爾家族的一份。”
說完之後,他又補充了一句,“另外,我請您不用擔心,我雖然想要復辟帝國,但是心中並沒有充斥着血腥的仇恨,也不打算回到法國就來一次血雨腥風的清算,任何人,只要願意效忠我,哪怕是最頑固的舊貴族世家,我也能夠傾心接納……絕對不會因爲固有成見而針對他們。”
出乎他預料的是,艾格妮絲並沒有爲他的說辭而高興,反而輕輕搖了搖頭。
“請不要再說下去了,艾格隆。我來到這裏只是我的個人決定,是爲了姐姐的請求,而不是因爲出於特雷維爾家族的忠铡裕医^不代表我父親做了什麼決定,我也沒有任何資格代替父親去做出什麼承諾。”
說到之類的時候,艾格妮絲的表情突然變得鄭重了起來,“另外,對於我偷偷跑到這裏來事情,我對父親是非常愧疚的,因爲我無端給他添了不知道多少麻煩……正因爲心裏愧疚,所以我越發不能再多做任何讓他更加爲難的事情了。”
艾格妮絲的神態,既諔┯謭詻Q,顯然這都是她的心中所想,“我不懷疑你的志向,也認爲你確實有一定的可能性登上皇座,但目前爲止,你和你的支持者們離巴黎還有萬里之遙,我的父親卻還在爲國王陛下效忠,以我父親的性格,他是不會願意和您有什麼來往的。所以艾格隆,既然你說我們是朋友,那我請你像朋友那樣體諒我,不要讓我在我不懂、也不感興趣的地方給自己的家庭帶來麻煩……”
艾格隆一下子被堵得無話可說。
雖然被人明確拒絕心裏肯定有點不舒服,但是艾格妮絲的話入情入理,而且也出於真情,所以他也不好反駁。
他這時候才感覺到,自己因爲最近一切順利,現在心態明顯有點飄了,直接就跟艾格妮絲當面提出想要拉攏諾德利恩家族——結果被艾格妮絲拒絕也只能是咎由自取吧。
“你說得對,我離皇座還遠得很,現在談什麼效忠實在有點爲時過早。我收回剛纔的話,請你當做沒聽到吧。”於是,他自嘲地笑了笑,爲自己打了個圓場,“不過,艾格妮絲,我認爲如果上帝真的讓我的大業成功,那你肯定不會反對我吧?我記得你說過,比起巴黎那個糟老頭子來,一個少年人坐在王座上似乎更順眼一點。”
“我確實是這麼想的。”艾格妮絲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若您真能走上皇座,我也樂見其成。”
“那假如在我實現夢想之前,我的支持者和反對者之間發生激烈的衝突呢?你的姐姐和姐夫在我這一邊,而你的父母在我的對立面……到了那時候,你打算怎麼辦?”艾格隆追問。
他並不是在問一個無聊的假設性問題,而是在拷問艾格妮絲的內心。
在大革命爆發之後風雲變幻、血雨腥風的三十年當中,兄弟鬩牆的悲劇過去已經發生了無數次,以後也許同樣也會發生。
對艾格隆來說,只要能夠實現目標、復辟帝國,他是不怕爲此而付出血的代價的;而他的敵人們肯定也不會願意束手就擒,所以哪怕他不想多流血,但真要到了必要的時候,他也不會害怕犧牲他人的生命。
而艾格妮絲就不一樣了……她也許能夠承受住家庭分裂的打擊,但是真的能夠承受住家人之間劍拔弩張甚至自相殘殺的噩夢嗎?艾格隆非常懷疑。
特雷維爾家族已經死死地綁在自己這邊了,愛麗絲也會因爲丈夫和孩子而堅守夫家的立場,那麼……究竟要付出多少代價呢?
艾格妮絲心裏也知道,面前的少年人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的姐姐不顧父親的反對,毅然嫁給了埃德加,從那時候開始就註定了父女之間不再相容。
之前因爲拿破崙已死、波拿巴家族銷聲匿跡,所以她覺得這種決裂只是暫時的,可以通過時間來彌合,結果卻沒想到,短短一年過去之後,風雲變幻就如此劇烈,波拿巴家族新一代的領袖,又開始帶着他的支持者們爲了他的野心而戰。
這股火焰目前只是在希臘燃燒,但很明顯,某天就會燒到法蘭西去,那時候,
父女之間的“決鬥”,似乎不再是一個無聊的幻想,越來越像是會在未來真正發生的事情。
鬱悶和焦躁啃噬着艾格妮絲的心,讓她煩惱無比,她明明不想去面對這樣的未來,但是心裏卻怎麼也無法逃避。
“在瑞士的時候,我跟你也談過類似的話題……你當時跟我說,你兩不相幫,哪邊遇到了危險就會去搭救哪邊,若姐姐失敗就帶姐姐逃亡;若父兄失敗就帶着父兄離開,我深深佩服你的勇氣和決心。”
看着一臉苦惱的艾格妮絲,艾格隆繼續說了下去,“但是我認爲,這也絕不是一個好的解決辦法,因爲這意味着你的至親註定有一邊要重新去承受顛沛流離的流亡之苦,我知道你是體驗過流亡生活的,所以你肯定還記得其中的滋味,難道你真的願意看到這種事在自己的家庭裏再發生一次嗎?”
艾格隆的話,猶如是一記一記重擊,錘在艾格妮絲的心中,讓她心中更加增添了幾分煩悶——這段時間以來,她的心裏一直都隱藏着這些憂慮,所以時常爲此忐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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