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很快,一切都準備好了,艾格隆換好了衣服走入到了浴室當中,然後解開了浴衣舒心地泡在了浴池裏面,特蕾莎也緊隨在他的身邊,然後同樣地進入了浴池,靠在了他的身邊。
這些天來,他們經常在晚上共浴,而兩個人也漸漸地習慣瞭如此親密,再不如之前的羞澀。
不過,即使是已經習慣了共浴,但在霧氣瀰漫的浴室當中看着身邊朦朧的曼妙身軀時,在手臂乃至胸膛傳來那種令人心猿意馬的觸感的時候,艾格隆總是忍不住有些血脈賁張。
於是,每次到了忍耐極限的時候,他不得不時時刻刻在心裏提醒自己跟特蕾莎的承諾,強行按捺住了衝動。
也許這也是一種樂趣,等待會讓果實變得更加甜蜜——他只能每次這樣安慰自己。
“特蕾莎,感冒好了嗎?”艾格隆靠着浴池壁,然後懶洋洋地問。
“殿下……已經好多了。”很顯然,特蕾莎也和他一樣有些意亂情迷,因此她的聲音比起平常更是甜得發膩,“說來奇怪,自從來到這邊之後,我的病情就好轉了許多,高燒也逐漸消退了——也許這是因爲我回到了大陸上的緣故吧,我畢竟從小在內陸長大,沒有經歷過海島上的生活,不適應也正常。”
“我想也是這樣。”艾格隆也深以爲然。
接着,他一把抱住了特蕾莎,兩個人也隨之肌膚相貼。
“太好了……都是因爲我,你才遭遇了這種磨難。”
“都到這時候了,這種話就別再說了。”特蕾莎順從靠在了他的懷中,然後輕聲回答,“如果只需要付出這樣一點點代價,就能夠和你長伴,我倒是有點惶恐了!上帝之前讓你遭逢了那麼多磨難,你也沒有四處抱怨,我僅僅只是一場感冒而已,又有什麼值得訴苦的呢?”
特蕾莎的話,讓艾格隆更是感動,於是他緊緊地抱着少女,享受着兩個人之間溫存的寧靜,而他旅途的疲憊,也隨之一掃而空了。
“就在昨天,我收到了媽媽的回信了。”沉默了片刻之後,特蕾莎重新開口了。
剛剛來到希臘的時候,她派了一個跟着她過來的人回到奧地利,向自己的母親送信,一方面向父母報平安,並且分享自己的喜悅之情;另一方面則是講述兩個人的現狀,懇求母親幫忙。
亨利埃塔大公妃收到信之後又寫了一封回信,讓信使帶了回來。
信使在中間來回奔波,特蕾莎也直到昨天才收到回信。
和特蕾莎的信一樣,亨利埃塔的回信同樣情深意切,讓特蕾莎看了之後深受感動。
母親還在信中給了她很多未來的建議和叮囑,她也一一銘記在心頭。
世上終究還是隻有至親最爲可靠。
“信上說什麼了?”艾格隆順口問。
“媽媽稱讚了我的勇氣,並且祝福了我,鼓勵我繼續爲了自己的幸福前行。”特蕾莎回答,“另外,她告訴我,她準備發動自己的影響力,在宮廷裏爲你說情,希望帝國政府能夠支持你的行動……至少不干涉你。”
艾格隆聽後只是心中一笑。
他並不懷疑卡爾大公及其妻子的影響力,但是他知道,在這種事上,他們是說不上多少話的——他的外公哈布斯堡皇帝在對外事務上只信任梅特涅首相,而梅特涅恰好是不會因爲他人意見而改變主意的。
所以,別說亨利埃塔說好話,恐怕就算卡爾大公親自發話,也未必能夠管用。
當然不管怎麼說,只要有這樣一片心意他就已經非常感激了——這至少代表他未來的岳母已經原諒了他,並且在祝福他的事業。
“我非常感謝她的一片好意,不過我覺得她最好在這種事上避嫌,這樣對你父親比較好。”艾格隆回答。
“媽媽纔不在乎什麼避嫌呢。”特蕾莎不以爲然,“再說了,現在避嫌又有什麼意義嗎?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知道我們已經在一起了,難道你還指望他們能夠置身事外不成?”
艾格隆心想也對。
雖然他現在在隱瞞特蕾莎的身份,但是世上從來就沒有不透風的牆,特蕾莎一直留在自己身邊,現在自己已經成爲了腥瞬毮康慕裹c,那很快就有人會發現端倪——而接下來就會有人聯想到特蕾莎身上了。
於是他也就不發表意見了。
想到這裏,他對卡爾大公又增添了些許愧疚——如果一切被外人所知,恐怕他要承擔巨大的責難吧,甚至還有人會懷疑他暗中指使了這一些,接下來他會面臨巨大的壓力。
仔細想想,自從碰到自己之後,他好像就沒有碰到過一件好事,女兒也被拐跑了……如果換成自己,又該怎麼去看待這種人呢?
他決定還是別想下去了。
“媽媽現在在勸說父親,要他在奧地利那邊多給你一點幫助,畢竟反正都已經陷進來了,不如儘量爭取一個好的結果,而父親現在還在猶豫。”特蕾莎繼續說了下去,“所以媽媽在信中的意見是,你儘快搞出聲勢來,讓人知道你在爲基督徒奮戰;並且公開表態,讓所有人知道你對奧地利毫無敵意,這樣她也就能夠幫助父親免去顧慮了。雖然父親已經退休很久了,但如果他發話了,終究還是會有被帝國政府嚴肅考慮的……”
艾格隆頓時也是精神一振。
按亨利埃塔在信中的口氣,她絕對不僅限於自己夫婦說一些口頭上的支持而已,而是想要動用自己的勢力去影響官方態度。
他從沒有指望過這些,但是如果能夠得到他們夫婦的鼎力幫助的話,那確實是意外之喜。
也就是說,他執行協議的條件更加成熟了。
無論是希臘內部的壓力,還是外部的影響,都催促着他儘快去折騰出一個大新聞,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夠真正打出自己的聲名來,讓那些支持者歡欣鼓舞。
既然萬事俱備,那就去幹吧……
拜倫的遺志,就由自己去完成。艾格隆下定了決心。
“特蕾莎,謝謝你……還有你的父母。”他帶着感激,向特蕾莎道謝,“你們給我的幫助和善意,是我之前從沒有預料過,也不敢去期盼的……命邉儕Z了我曾經擁有的一切,但是她也讓我們邂逅,所以我倒是不恨她了!”
“既然都是一家人了,那互相幫助也是應該的啊。”特蕾莎滿足地笑了起來,“好了,殿下,我媽媽的事情我已經說完了,我在想,我們是不是也要給你的媽媽知會一聲?”
“我的……媽媽?”艾格隆一時有些迷惑,複述了這個讓他有些陌生的名詞。
瑪麗-路易莎,前法蘭西皇后,現帕爾馬女大公,對他來說那算不上什麼母親。
“你是說奈佩格伯爵夫人嗎?”片刻之後,他板着臉問。
從他細微的語氣變化,特蕾莎就聽出了少年人此刻心中的不悅。
“你還是沒有放下對她的惱恨嗎?”
“錯了,我並不惱恨她,我在美泉宮的時候就已經跟她和解了——當然,也僅限於和解而已。”艾格隆冷淡地回答,“我不記恨她在我童年時對我的冷落,但是相應的,對她我也沒有那種對母親的敬愛,她對我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我也不想和她扯上什麼關係。”
“話雖如此,但是終究她也是你的母親不是嗎?”特蕾莎小聲勸解。
“那麼請問她到底哪點像是我的母親了?”艾格隆尖銳地反問,“我理解,有些事情是命邘淼臑碾y,她也是無可奈何的,所以她改嫁我也贊同,但是有人強逼着她不許來見我嗎?十年來她就見過我幾次,每次都是來去匆匆,難道這就是她的母愛嗎?抱歉,我不想跟她講什麼感情,因爲這種東西我們兩個人之間本來就沒有了。”
看到艾格隆如此反應,特蕾莎也不好再說什麼了,雖然艾格隆表面上說自己完全不在乎,但是她很明顯看到了那種深藏於心的惱恨——顯然,他跟路易莎之間的芥蒂不是輕易可以消除的,他也不想消除。
“就算如此,至少是她一力促成了我們……”她小聲說,“在這件事上我是非常感謝她的。”
艾格隆頓時語塞。
確實,這件事是沒法否認的——在奧地利宮廷打算爲自己挑選聯姻對象的時候,路易莎極力配合,並且促成了自己和特蕾莎的婚事。
雖然中間出現了波折,但是這樁婚事最終還是將會變成現實。
反過來說,特蕾莎越是讓他滿意,路易莎對他的“幫助”好像就越大。
他打心眼裏不願意承認,但事實就是事實。
“好吧,我也會爲此感謝她。”最後,艾格隆只能乾巴巴地回答,“不過,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又能怎麼樣呢?我不想連累她,想必她也不想跟如此叛逆的我扯上任何關係吧?”
“有些事情不是她能夠輕易擺脫的。”特蕾莎又搖了搖頭,“她就算對你漠不關心,也不至於狠心到盼望你失敗或者死去,畢竟她是你母親。”
“好吧,那又怎麼樣呢?”艾格隆反問。
“所以我們一起寫一封信吧,感謝她之前對我們兩個的幫助。”特蕾莎提議,“並且告訴她,我們對她一無所求,只希望得到她的祝福,我想她就算對你再怎麼樣不滿,這一點應該不會拒絕的。”
“這又有什麼意義嗎?”艾格隆還是有些難以接受。“我反倒認爲,她只想躲我躲得越遠越好,波拿巴這個姓氏對她來說就是完全的麻煩,她另有自己的家庭。”
“這對我來說非常重要……艾格隆,你的父親已經不在了,唯一健在的只有母親,我們的結合如果沒有長輩的祝福,那對我來說實在難以忍受,所以我希望能夠爲之努力一下。”
看着特蕾莎認真的表情,艾格隆原本心中的怒火,也猝然消失了。
她如此執拗,爲的到底是什麼呢?
好吧,哪怕爲了讓她開心下,滿足一下她的願望也無妨。
“那好吧,你寫一份信給她吧,我可以簽名,並且附送幾句好聽的話,但也僅此而已了,我對她沒有更多話想說。”最後,他嘆了口氣,“這樣你滿意了吧,特蕾莎。”
124,因果與溫情
“這樣你滿意了吧,特蕾莎。”
本來,艾格隆一提到母親就有點怒不可遏,但是看在特蕾莎的份上,他還是決定讓步了。
雖然他打心眼裏不相信母親會給自己任何鼓勵和幫助,但是既然特蕾莎想要試試,那他願意爲了特蕾莎而暫且放下過去的芥蒂。
不就是寫一封信嗎?大不了送過去之後就石沉大海,丟點面子而已,也不會損失更多東西了。
他的讓步,讓特蕾莎心裏也鬆了一口氣。
在短暫的沉默中,她伸出手來,愛憐地撫摸着少年人的臉頰。
因爲水蒸氣的作用,艾格隆臉上的肌膚非常柔滑,特蕾莎一直撫摸着,彷彿愛不釋手。
“殿下,其實你應該樂觀點。”許久之後,她重新開口了,“她應該會爲自己有如此優秀的兒子感到纔對……畢竟我的父母都那麼中意你。”
“哼,那也許是他們昏頭了,看花了眼。”艾格隆皮笑肉不笑地回答。“你看他們後來不就倒黴了嗎?”
“別說這種話!我在認真說呢!”特蕾莎不滿地瞪了他一眼,“她現在在帕爾馬,統治着一個小小的公國,毫無疑問她無法違背帝國皇帝的命令,但是私下裏她能夠給你不少幫助——如果她願意的話。”
“她會願意嗎?”艾格隆完全不相信。
特蕾莎心裏暗暗嘆了口氣,她沒想到,艾格隆心裏對母親的成見居然這麼深,她極少看到艾格隆對人這麼冷嘲熱諷的態度。
由此可以看出來,這個少年人在幽居美泉宮慢慢長大的過程當中,心裏到底積累了多少怨憤——母親已經成爲了他發泄這股怨憤的對象。
這確實是我們家族欠他的,特蕾莎心想。
“至少值得試試,反正又沒什麼損失。”特蕾莎回答,“艾格隆,我們在信中,告訴她你需要她的幫助,那麼很大概率她確實會置之不理;但如果你告訴她,你的事業日後假使成功,就會有她兒女的一席之地,那情況也許會有所不同。”
“嗯?”艾格隆有些不明所以。“這怎麼說?”
“她雖然擁有一個公國,但是她和奈佩格伯爵的兒女們,是註定無法繼承這個公國的,等到她過世了以後就一定會轉入到波旁家族的支系手中……所以他們夫婦一直都在準備爲他們的兒女找出路。”
說到這裏,艾格隆也想起來了。
帕爾馬公國原本的統治者是古老的法爾內塞家族,他們持續統治公國直至1731年家族絕嗣,而從此之後公國由西班牙國王腓力五世與的長子卡洛斯所繼承,稱卡洛斯一世。
腓力五世就是法國國王路易十四的兒子,在西班牙哈布斯堡王族絕嗣之後繼承了西班牙國王,是波旁西班牙支系的創始人。
1796年公國被拿破崙所率的法軍佔領,公國的政治陷入混亂,原本的波旁家族統治者死去,法國直接吞併了它。
而到了1814年,法蘭西帝國覆滅,這個公國又落入到了哈布斯堡家族的手裏,皇帝把這個公國封給了自己的女兒路易莎,路易莎也由此成爲了帕爾馬女大公。
不過,波旁家族同樣也念着這個小小的公國,於是經過一番外交交涉,波旁家族和哈布斯堡家族達成了協議,在路易莎死後,由波旁家族收回這個公國。
路易莎在拿破崙死後改嫁給了奈佩格伯爵並且生下了幾個兒女,但是根據古老的歐洲傳統,這些兒女都算不上王族,只是貴族而已,更加無法繼承任何一個王國或者公國。
一想到這裏,艾格隆突然豁然開朗。
爲什麼路易莎當初那麼熱衷於推動和卡爾大公一家的聯姻?一方面,這是給自己找出路,另一方面,也是在爲她和奈佩格伯爵的兒女做打算。
她在兩個人見面的時候,一直都在提醒自己,作爲對她的回報,要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照顧她的這些兒女——也就是他同母異父的弟妹們。
而艾格隆雖然當初答應了她的要求,但是並沒有去多想,現在回頭一想,確實是如此……一切的因果都連上線了。
誰又能想得到,在那之後居然發生了這麼多事!
他不由得又看向了特蕾莎。
沒想到特蕾莎平常看似淡泊,但對這些事情居然如此洞若觀火。
這究竟是她天生聰慧,還是從小在父母身邊耳濡目染的緣故呢?
“殿下?你覺得怎麼樣?”看到他在發呆,特蕾莎不由得催促了一聲。
“看上去你心裏已經有主意了……那就一次性跟我說完吧,特蕾莎,別擔心,我受得了。雖然很討厭母親,但是我並不會因爲情緒而影響判斷。”艾格隆鎮定地回答。
“好吧……”特蕾莎點了點頭,然後說出了自己的心中所想,“我們在信裏們措辭恭敬一點,表示我們需要她的祝福,同時尋求她的幫助,並且承諾只要她幫忙,那殿下你在大業得成之後,必定會重賞她的兒女,絕不至於讓他們家門衰落。我想,這足以打動她了。”
艾格隆也深以爲然。
如果不是對此心心念唸的話,他相信路易莎也不會費那麼大力氣來說服卡爾大公照顧自己。
“那她能幫我什麼忙呢?”艾格隆略微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再問。
“她畢竟是陛下的長女,在宮廷當中說話也有點分量,如果她和我的母親一起爲你說情的話,我想皇帝陛下也會考慮考慮的。”特蕾莎回答,“再這說來,帕爾馬公國雖然是個小地方,但是她畢竟大權在握,如果有她幫忙的話,我們的這些珠寶更加容易通過歐洲的金融業變成現金,這樣你使用起來也更加方便一些。”
最終艾格隆還不以爲意,但是特蕾莎越說,他越是心動。
所謂“對皇帝說情”他倒是無所,但是他剛剛答應了塞奧佐羅斯-科洛科特洛尼斯大筆的支援,而這就需要他快速地得到大量現金。
雖然路易一直都在幫助他把珠寶分銷出去,但是如果有手握一個公國的母親幫忙的話,事情將會變得簡單許多。
——當然,前提條件是路易莎願意幫忙。
不管怎樣,確實值得試試。
“好吧,特蕾莎,你說服我了,我都按你說的做吧……”艾格隆親吻了一下特蕾莎的嘴脣,然後笑着說,“但願我的母親願意合作。”
“只要我們兩個一起努力爭取,我看沒什麼不行的,殿下,都交給我吧!”特蕾莎微微紅着臉回答。
她之所以有此提議,既是爲了艾格隆的事業,也是爲了自己的父母——她請求母親爲艾格隆說情,但是她也知道,艾格隆的所作所爲極大地觸怒了帝國,所以如果母親獨自發聲的話恐怕會面臨很大的責難,如果陛下長女的路易莎也站出來的話,至少可以分擔一下壓力。
況且,如果能夠通過這一件事來促進母子兩個人的最終和解,那也算是了卻殿下心裏的遺憾吧。
在她看來,路易莎既是殿下的母親,又和她同樣是哈布斯堡皇室的成員,彼此之間不可能完全斷絕關係,日後自己和殿下結婚,也同樣缺不了她的祝福。
現在,既然殿下把這件事都交給她了,她就要想辦法辦成,她可不願意在未婚夫面前丟臉。
“既然你沒有意見,那我們等下就回去寫信吧?”她立刻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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