雛鷹的榮耀 第166章

作者:匂宮出夢

不過,她當然不會把心裏話說出口。

畢竟是公主殿下,有些話只能讓別人說出來的,也可以理解。有時候哪怕大家心照不宣,也得做出個樣子來——這就是所謂的“體統”吧。

夏奈爾在宮廷當中呆過一段時間,她知道自己行事的分寸。

“陛下可能要呆很長時間,如果讓您一直等在外面,也太委屈您了。”既然已經說到了這份上,她只能板着臉爲特蕾莎找理由,“而且,我相信陛下也非常樂意有您相伴。”

“可是他說過不許別人打攪的啊。”特蕾莎猶豫着問。

“您可不是‘別人’。”夏奈爾回答。“您是陛下最親近的人不是麼?”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吧。”特蕾莎捂住了嘴,以此掩飾自己嘴角邊的笑意,“夏奈爾,你真是太貼心了,我非常慶幸有你伴隨在我們的身旁……”

“您過獎了,服務陛下和您,這是我的責任。”

…………………………

艾格隆泡在熱水和蒸汽當中,享受着那種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舒適感,就連意識都變得有些模糊起來。

就在這時,艾格隆聽到了輕輕的腳步聲。

這響聲輕微而又急促,似乎透露出一股微妙的緊張感。

他立刻睜開眼睛,瀰漫的霧氣當中,彷彿有一個人正在向自己走來,但是模模糊糊卻也看不太真切。

他放鬆下來的意識立刻警覺了起來。

“是誰來了?夏奈爾,我不是說過不要讓人進來嗎?”艾格隆大聲喝問。

“是我……殿下。”這時候,艾格隆聽到了一聲細微的回答。

這熟悉的聲音,艾格隆立刻聽出了來者到底是誰。

“特蕾……”

他剛剛喊出這個名字,立刻就被急促地打斷了。“別喊出來啊,殿下!我受不了……”

緊接着,一個窈窕的身影,在瀰漫的霧氣當中,顯現在了少年人的面前。

艾格隆睜大了眼睛,看着特蕾莎。

她現在身上只裹着一件浴巾,纖細的手臂和小腿都已經暴露於蒸汽當中,蒙上了一層細密的水珠。

也許是因爲水汽的緣故,她原本就非常白皙的肌膚也顯得更加晶瑩透亮。

透過薄薄的紗巾,他分明看見,不光那白瓷般的肌膚,就連紅嫩的蓓蕾也隨之若隱若現。

“不要這樣看着我啊!”特蕾莎紅着臉,小聲地向少年人抗議。

然後,她繼續小聲解釋,“旅途勞頓,一聽到這裏有個浴池我立刻就按捺不住了。可惜現在你已經在這兒了……我詢問了下夏奈爾,她說乾脆我也來一起泡澡算了,免得一直等你,耽誤時間。”

明明就是你想這樣……艾格隆立刻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不過爲了照顧特蕾莎的顏面,他也只能把話留在心裏了。

“可以嗎?殿下?”特蕾莎走到了艾格隆的面前,然後低着頭俯視着半躺着的少年人。

“當然可以了,誰能拒絕呢?”艾格隆忍不住笑了出來,然後立刻點頭答應,“不過……你不能要求我不看你,因爲正常人類在此時此刻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特蕾莎羞得閉上了眼睛,但是心裏卻也非常高興。

“那你看就看,不許再說這種話了,不然的話我真的受不了了!”

說完之後,褪下了浴巾,然後走入到了浴池當中,同樣也倚靠着浴池的側壁,坐在了少年人的旁邊。

當整個身體泡在熱水當中的時候,她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她微微眯着眼睛,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她此刻也有和艾格隆方纔一樣的心情。

此時她只想就這樣靜靜地泡在熱水當中,享受那種舒暢感。

然而,艾格隆原本平靜的心情,此刻卻如同這池水一樣,泛起了陣陣漣漪,再也平靜不下來了。

兩個人這段時間一直都相擁而眠,對於特蕾莎的身體艾格隆已經並不陌生了,可是,在此時此刻,她的魅力比平常好像又多了幾分。

水面盪漾着一陣一陣的波浪,猶如是有一雙手在剮蹭他的胸口一樣,讓他心生萌動。

他不由得衝動了。

在激情的趨勢下,他忍不住伸出手來,一把摟住了特蕾莎的肩膀,然後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懷中。

而特蕾莎雖然有些驚訝,但是並沒有掙扎反抗,而是順從地靠在了他的懷裏。

“殿下,就到這裏吧,不要再過了……求你了。”她只是小聲說了一句。

聲音十分糯軟,又似乎帶上了點誘惑。

隨着水面的不斷晃動,她乳白色的身軀似乎也在視線裏不斷擺動,更加吸引着他的視線。

他廢了好大的勁,才遏制住了自己的衝動。

“當然了,特蕾莎……我記得我答應過你什麼。”他長嘆了一口氣,然後非常遺憾地點了點頭。“反正已經不太久了,再多等一會兒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相反這些等待,可能更加增添我們之間的情愫,所以我樂意等待。”

一聽到他這麼說,特蕾莎安心地笑了起來。

然後艾格隆突然話鋒一轉。

“可是,這次不一樣了。你這個狡猾自私的姑娘,你自己倒是尋了開心,又得了舒服又把自己置身於安全之地,卻沒有顧及我!你這樣考驗我的忍耐力,實在太可惡了。我原本一個人好好地在這裏享受難得的休息,然而你卻故意撩撥得我慾火煎熬,這下我還怎麼休息呢?光是剋制住自己不要越軌,就已經消耗了我全部的意志力了,你讓我如此難受!”

他又像是控訴又像是調侃的話,讓特蕾莎聽得一陣羞恥,低着頭再也不敢說話。

“你怎麼不說話了?難道你以爲沉默就能躲開懲罰嗎?”艾格隆故意板着臉問。

“什麼懲罰?”特蕾莎害怕地問。

“閉上眼睛!”艾格隆嚴肅地對她說。

特蕾莎心有遲疑,但還是順從地閉上了眼睛。

艾格隆趁機一把將她攬在了懷中,然後親吻了她的額頭。

也許是因爲泡在了水汽當中的緣故,特蕾莎的肌膚比往常還要滑潤,這種微妙的觸感讓他簡直魂飛天外。

接着,他的嘴脣漸漸地往下移動,從光潔的額頭來到了眼睛,然後再到嘴脣。

熟練地接吻了片刻之後,他又繼續自己的征程,從特蕾莎的下巴,再到細長的脖子,然後沿着鎖骨一路滑下,最後停留在了那個地方。

【前面的區域,以後再來探索吧~】

此時的特蕾莎已經全身酥軟,只顧着緊緊地抱着自己的心上人,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好了,就到此爲止吧。”看到她已經如此魂不守舍的樣子,艾格隆心裏也是一陣舒暢,就此停了下來。

“殿下……”特蕾莎終於重新睜開了眼睛,然後目不轉睛地看着他,“謝謝你。”

“謝我做什麼?”艾格隆笑着反問,“在我看來,應該是我謝謝你纔對,畢竟是你原諒了我的過錯。”

“不,我就是要謝謝你。”特蕾莎執拗地回答,“因爲有你在,世界變得不一樣了。我……我享受每一天和你相處的日子,自從我們重逢以來,雖然我經歷了病痛,經歷了顛簸,經歷了種種生活的不便……但是我跟您保證,我以非常愜意的心態承受着這一切,我從沒有後悔過一秒鐘,相反我反而把它看成了試煉,作爲換取幸福所必須要付出的代價……這代價太值得了,簡直沒見過如此划算的交易呢!

我享受着和你相處的每一天……就讓我任性一小會兒吧。”

接着,她不再多說,而是又靠在了少年人的身邊,享受地閉上了眼睛。

艾格隆還能再說什麼呢?

他發現自己原本衝動的激情也慢慢地消散了,取而代之地是彷彿瀰漫在每一個毛孔當中的舒暢感。

兩個人就這樣靠在了一起,享受着短暫卻又永恆的溫存。  

110,詩人與親人

水汽在小小的浴室當中瀰漫,將這裏同外界隔絕開來,一切都彷彿陷入到了朦朧的迷霧當中,亦真亦幻。

艾格隆和特蕾莎兩個人肩並着肩坐在浴池當中,任由熱水和水蒸氣浸泡到自身的每一寸肌膚,享受着那種讓人身心沉醉的舒適感。

他們並沒有交談,只是享受着彼此相處的空間。

原本艾格隆只想享受一下片刻而且只屬於自己的閒暇,但是現在他發現,有特蕾莎在身邊,這種感覺也非常不錯,甚至更加美妙。

雖然在現在這個年紀就要談論“一生”似乎有些可笑,但是他心裏已經認定了,這就是他將來要共度一生的伴侶——他相信,特蕾莎比他還要更早認定了這一點。

所以,他不僅要爲自己,也有義務要爲她,以及他們未來的家人們創造一個更美好的將來。

這給了他全新的動力。

“殿下……?”就在這時,特蕾莎突然睜開了眼睛,然後看向了他。

“嗯,有什麼事嗎?”艾格隆問。

“你接下來是打算怎樣對待那些希臘人呢?”特蕾莎小聲問。“就我今天來看,科洛科特洛尼斯家族並沒有能夠完全掌控局勢。雖然他們發動了政變,暫時控制了政府和議會,但是他們恐怕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支持他們。”

在艾格隆上岸並且和帕諾斯-科洛科特洛尼斯交談的時候,特蕾莎也混在人羣當中四處觀察。

她敏銳地發現,雖然歡迎少年人的場面稱得上盛大,但是並沒有當地民械膮⑴c,而且四處戒備森嚴。另外她也跟愛德蒙-唐泰斯打聽了一下,得知科洛科特洛尼斯父子兩個目前的現狀。

越是瞭解情況,她越是有些憂心忡忡。

雖然此刻他們是被作爲貴賓邀請到了希臘來,但是誰也不知道這種榮光還能持續多久——萬一科洛科特洛尼斯家族突然失勢,那接下來艾格隆豈不是處境尷尬?

“特蕾莎,不用擔心,希臘一直都是這個樣子,他們之間派系林立,互相鬥爭,誰也不服誰。”聽完了特蕾莎的憂慮之後,艾格隆反而笑了起來,“至少我們並沒有讓局勢變得更加糟糕。”

“那你打算怎樣預防呢?”特蕾莎追問,“總不能什麼都不管,只憑邭庑惺掳桑俊�

艾格隆猶豫了一下。

最後他決定,對特蕾莎,他不隱瞞了。

“特蕾莎,其實我剛剛就已經吩咐了愛德蒙,讓他繼續保持和反對派的聯繫,我不會僅僅只在一個地方押注。如果科洛科特洛尼斯父子兩個能夠保持他們的地位,那我們合作愉快;如果他們不值得繼續合作,那我也會另外找到願意支持我的人。總之,既然我已經來到了這裏,那麼想要趕走我就沒那麼容易。”

“如果是這樣那就最好了。”特蕾莎頓時放下了心來,“殿下,只要你沒有被一時的順利衝昏頭腦,而是能夠繼續理智行事,那我就放心了。我們現在還是處於惡劣的環境當中,絕沒有到可以歡慶或者放鬆的時候,請繼續和之前一樣審慎吧。”

特蕾莎的話,讓艾格隆也心生感觸——如今他的身邊,恐怕也只有特蕾莎敢於跟他說這些話吧。

自從獲得自由、並且開始擴張自己的勢力之後,他軟硬兼施,將所有的屬下和堂兄弟都壓服了,他們都已經效忠自己、承認了自己的權威,但是這同時也意味着他們會有意迴避那些自己聽了可能不高興的話題。

一個人如果處於這樣的環境太久的話,久而久之還真有可能喪失謹慎的判斷力,變得虛驕自負,只相信自己的判斷,對他人的意見不屑一顧。

所以,爲了避免這種狀況,他身邊需要有個隨時敢於對他直言的人——特蕾莎正好就合適。

至少他絕對不用擔心特蕾莎所作所爲的出發點。

“我會的,特蕾莎。”他點了點頭。

接着,他又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從水池當中站了起來。

“殿下,要走了嗎?”特蕾莎戀戀不捨地問。

“是的,我泡了這麼久已經夠了,而且時間不等人,接下來帕諾斯-科洛科特洛尼斯將會爲我舉辦一次宴會——這肯定是一次非常無聊的活動,但是我必須在場。”

“我明白的。”特蕾莎點了點頭,“那些希臘人肯定會奉承討好你。”

“如果光是奉承討好也就好了。”艾格隆頗爲不屑地笑了起來,“他們還會百般刺探我的虛實,並且設法從我這裏牟取好處,我如果稍微不注意的話就會落到拜倫那樣的下場吧。”

“拜倫的處境?”特蕾莎立刻來了興趣,連忙追問。

“是的,特蕾莎。”艾格隆聳了聳肩,“你在維也納的書齋裏讀書唸詩,所以可能對拜倫先生在希臘的經歷有了很多浪漫的想象,但是我很遺憾,現實世界要比浪漫的夢想世界要醜陋得多……”

接着,他簡略地跟特蕾莎講解了一下拜倫的經歷。

拜倫的經歷,簡單來說,確實說明了詩人在觸碰到現實世界之後的迷茫。

他當時跑到了意大利的熱那亞生活,然後這時候希臘獨立戰爭剛剛興起,一個意氣相投的朋友勸說他一同參與到這偉大的事業當中。

猶豫了一陣之後,他最終還是決定參戰。

接着,他以詩人的飽滿熱情投入到了其中,他租了一艘船來到希臘,然後自掏腰包贊助希臘起義軍的艦隊,拼命想要幫助希臘人的獨立事業。

然而經過時間的流逝,他逐漸發現,希臘獨立邉觼K沒有他想象的那麼美妙,也不存在什麼萬幸恍摹峄鸪祠[革命向侵略者找回自由的希臘民族。

革命軍分成了好多派系,互相之間明爭暗鬥,有時候甚至使用刀槍進行廝殺,拜倫不得不把自己的一大部分精力用在了說服這些不同派系的起義軍團結上面。

而這些不同派系並沒有太尊重這位詩人,他們看到有個天真的英國闊佬在到處撒錢,完全把他當成了冤大頭,而且還想着利用詩人的名聲來作爲自己的招牌,得到歐洲列強的支持。

於是,各個派別爭先恐後地拉攏他,各派的領導人都寫信給拜倫,希望拜倫加入他們的派系,說只有自己是真正的革命者,其他派系都是冒牌貨或者土匪,所以拜倫只能和他合作,然後順便跟他尋求金錢贊助。

每天都要收到這種互相扯皮的信,讓拜倫不禁頭昏腦漲。他不知道哪派的說辭是對的,但是他正確地判斷,希臘人一盤散沙,更多時間在內鬥,而不是對抗奧斯曼敵人,他相信無論靠他們中的哪一派都沒辦法贏得希臘的獨立,後來拜倫甚至親眼見證了革命軍兩派之間的火拼,然後在自己的文書當中無奈地嘆息。

既然“革命者們”承擔不起他的理想,他又不願意臨陣退縮,於是他也不得不硬着頭皮,自己承擔各種責任,自己組建軍隊並且維持軍隊的開銷,甚至還要想辦法解決軍需的供應。

革命領導人沒錢支付士兵的軍餉,很多士兵就跑來找拜倫要錢。他光是軍餉就支出了自己大部分財產。而後來革命事業進展不順,拜倫手頭的錢卻差不多快要花光了。爲了籌措革命經費,他賣掉了自己在蘇格蘭的祖傳莊園,並且準備把這些錢全部用於希臘獨立邉印�

而在希臘這樣一個窮地方,突然有一位英國富豪從天而降,人們自然而然地就想要從他的手中拿到好處,於是經常有莫名其妙的人蜂擁而至,以各種名目藉口向拜倫要錢,他最後只能無奈地在給自己的朋友和商業代理人們的信中抱怨,承認自己已經不堪重負。

最後,散盡家財並且歷經千辛萬苦的他,終於組建了一支初具規模的軍隊,他打算使用這支軍隊去進攻土耳其人,爲希臘的獨立事業增光添彩——然而,在這場軍事行動開始之前,他不幸因爲淋雨而感染了肺炎,最終死去。

所以,爲了實現自己的理想,詩人拜倫其實花費了慘重的代價,直到付出了自己的生命,而他的獨立事業,也只能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花了一點時間,艾格隆向特蕾莎簡要地描述了拜倫的經歷,然後,他頗爲刻薄地做出了總結——

“所以特蕾莎,我會吸取拜倫的教訓,我絕不會把他們的奉承當真,也絕不會輕易爲他們打開我的錢袋。無疑我樂於資助我的朋友,但如果我一個一個地答應這些人的要求,那麼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落到和拜倫一樣的窘境。”艾格隆冷笑着說,“再多的金錢也彌補不了人性的貪婪,這是一個無底洞,這些希臘人絕不值得我蕩盡家財支持,我只想要從他們手中獲得相應的東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