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不,這不僅僅是身體上的變化,而是精神上的變化。
難道之前的流言是真的……蘇菲殿下因爲幫助那位殿下出逃,所以受到了陛下的嚴厲譴責和懲處?
雖然心裏轉了這麼多念頭,但是亨利埃塔也不好做過多的猜測,更加不能在心款ヮブ率x,所以她很快放下了自己心中的驚愕,也露出了笑容。
“在您養病期間,我的女兒她也一直在擔心您的身體,只可惜一直無緣見到您。”亨利埃塔定了定神,然後說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今天聽說您要重新面對公校运舶笪野阉龓н^來了,說是非要見您一面不可。”
“嗯?見我?”蘇菲略微有些驚訝。
接着,她嘴角一撇,微微有些嘲弄地笑了起來,“她,會擔心我?那我可真要感謝她的慈悲了。”
亨利埃塔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垮了下來。
看來這位殿下還是一點沒變,嘴巴刁毒這一點還是沒變啊。
女兒被人這麼說,身爲母親她自然心裏有些惱怒,不過爲了完成女兒的心願,她也壓制住了自己心中的怒氣,再度詢問對方。
“那您是否願意賜予特蕾莎如此榮幸呢?”
“當然可以了,我也想看看她現在怎麼樣。”蘇菲想了想,馬上點了點頭,然後微笑着回答,“不管她怎麼想,已經發生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了,也許我們兩個倒黴鬼之間還會有些共鳴呢。”
倒黴鬼……亨利埃塔又暗暗皺了皺眉頭,愈發惱怒了。
對方的話,怎麼聽都像是在譏諷特蕾莎是逃婚後的棄婦。
自從發生那件事之後,她最恨別人在自己面前揭女兒的瘡疤,如今被人當面譏嘲,又怎麼可能不惱怒?
她的丈夫身爲皇弟,本身就身份超然,若是被皇帝陛下冷遇也就罷了,一個王子妃居然對自己家也這麼傲慢,實在有些難以忍受。
她決定等下兩個人聊完了就立刻帶着特蕾莎離開,再也不受這種嫌棄。
“謝謝您的慷慨。”她決定不再多話了,行了禮然後馬上離開。“等下我就帶她過來找您。”
很快,她回到了自己剛纔的位置,也回到了特蕾莎的身邊。
“我的女兒……”看到了特蕾莎之後,她先是喊了一聲,然後從旁邊拿起了一杯酒,氣呼呼地喝了下去。
“怎麼了,媽媽?”特蕾莎關切地問。
喝下了一口酒之後,亨利埃塔終於平復下了自己的心情,然後又看向了自己的女兒。
“孩子,爲了滿足你的心願,我剛剛走到了那位殿下的面前,並且禮貌殷勤地提出了你的要求。她答應了。”
“那太好了……”特蕾莎鬆了口氣,然後她又馬上察覺到了不對勁,“那您爲什麼這麼不高興的樣子啊?”
“那當然是因爲她了!她對我冷嘲熱諷,還暗暗譏刺了你。”一想到這裏亨利埃塔就來了氣,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本以爲她大病初癒我有點可憐她,沒想到她卻這樣對待我們,真是過分!”
說到這裏,亨利埃塔忍不住憤憤不平地下了一個結論。“她還是和往常一樣,甚至比往常更加惡劣。”
“也許是因爲遍體鱗傷的心,已經顧不得再去體恤別人的心情了吧。”特蕾莎小聲咕噥。
“什麼?”亨利埃塔沒有聽清。
“沒什麼。”特蕾莎連忙搖了搖頭,“總之,謝謝您了,媽媽,爲了我受了這樣的委屈……真的對不起。”
“傻孩子,你需要道歉做什麼?該道歉的又不是你。”亨利埃塔搖了搖頭,“總之,等會兒她有空了就會接見你,你們趕緊談完吧,然後我們就回家去,實在沒必要給她多少面子。”
“好的,媽媽。”特蕾莎輕輕點了點頭。
和往常一樣,宴會當中大家開始了舞蹈,悠揚的樂聲響徹在了整個大廳當中。
蘇菲公主因爲大病初癒身體不適,所以沒有跳舞,也沒有人蠢到冒着最近的輿論風險,主動過來邀請特蕾莎殿下跳舞,於是兩個人都閒了下來。
特蕾莎靜靜地等待着,直到,
有一位宮廷侍從,恭敬地走到了她的面前,然後輕聲而又優雅地向她躬身。
“殿下,請問您還有時間嗎?蘇菲公主殿下想要見一見您。”
特蕾莎等的就是這個時刻,所以她當然不會多說什麼,立刻就點了點頭。
“我滿懷榮幸。”
接着,她站了起來,跟着這位侍從走出了宴會大廳,然後沿着走廊來到了一間房間門口。
侍從輕輕地敲了敲門。
“殿下,特蕾莎殿下來了。”
“進來。”裏面傳來了回答。
於是,他小心地打開了門,然後帶着特蕾莎走了進去。
特蕾莎走進房間之後,發現蘇菲公主正坐在沙發上,傲然看着自己。
“出去吧。”蘇菲對着侍從揮了揮手。
侍從猶豫了一下,但是沒有動。
“出去吧!”蘇菲不耐煩地又喊了一聲,“你還怕我們兩個女子耍弄什麼陰植怀桑俊�
面對着公主殿下的怒火,這位侍從終於輕輕點了點頭,然後離開了房間,於是這裏終於只剩下她們兩個人了。
特蕾莎終於再一次和她近距離地面對面。
她們見面不多,但是每次見面都不愉快,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只是這一次,她卻在心裏,多了幾分憐憫。
“好久不見,特蕾莎。”蘇菲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然後低聲打了招呼,“雖然遇見你總是不那麼令人愉快,但是仔細想想,我卻也有欣慰之處……我該怎麼形容我們這次見面呢?宿怨清償,還是倒黴鬼的共鳴曲?”
80,和解?
“我該怎麼形容我們這次見面呢?宿怨清償,還是倒黴鬼的共鳴曲?”
蘇菲的話,看似平和,但是卻充滿了冷嘲熱諷。
不過特蕾莎卻也沒有生氣。
她們兩個人的關係本來就不好,之前見面的時候就吵了一架,現在蘇菲又遭遇了這麼慘痛的變故,看到自己這個本來就不順眼的人,又怎麼可能客氣?
特蕾莎禁不住暗想,如果自己沒有爲自己找到未來的希望,會不會也同她一樣,在痛苦與憤恨的煎熬當中,眼睛裏失去了神采,變得刻薄起來呢?
她不敢想象下去了。
正因爲如此,她的心裏對蘇菲帶有一種憐憫,也輕易地就包容了她對自己的冷嘲熱諷。
千言萬語在她心頭,但是最後她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猶豫了片刻之後,才終於問了聲好。
“這麼久不見,您……您還好嗎?殿下。”
“怎麼,小姐,您在憐憫我嗎?”蘇菲撇嘴笑了起來,“這我可消受不起。要說好不好,我倒覺得挺好的,畢竟我現在保住了我原本擁有的一切,從可怕的泥潭裏安全脫身了。”
“皇帝陛下原諒您了?”特蕾莎小聲問。
“那老頭子怎麼可能原諒我……”蘇菲挑了挑眉頭,一臉嘲弄的樣子,“他無非是覺得我還有點用處,又不想把事情鬧大,影響到他本人的光輝形象,所以決定暫且容忍我罷了,也許對他來說,我只是一個還能擺在架子上的花瓶吧。”
提到皇帝陛下的時候,蘇菲公主一點都沒有尊敬的表現,甚至都不擔心特蕾莎告密的樣子,可見他們兩個的關係確實已經到了最谷底了。
特蕾莎當然也沒有興趣當個搬弄是非的小人,她只是安心點了點頭。“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前段時間您一直都杳無音信,到處都有些奇怪的流言蜚語,我挺爲您擔心的。”
蘇菲看了看特蕾莎,確定對方不是在說假話,於是也相應地放緩了一些態度,“我纔不在乎什麼流言蜚語,只要我還是皇帝的兒媳,那些私底下搬弄是非的傢伙們就得一個個在我面前垂下腰來,恭敬地像我行禮……倒是你,小姑娘,你最近怎麼樣?要說這件事的受害者,你應該也是最大的之一?”
“我確實在其中承受了巨大的痛苦,剛剛得知的時候我幾乎喪失了思考能力,我眼睜睜地看着自己所憧憬的一切都被現實砸了個粉碎,然後看着自己成爲了笑柄。”特蕾莎老老實實地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我個人的倒是沒關係,但每次看到父親怒不可遏的樣子,我都忍不住心痛不已,這是我給他帶來的災難……”
“災難,而且是我們自找的災難。”蘇菲苦笑着嘆了口氣,“其實你從旁人那裏得知消息是一種幸撸驙懩悴槐叵硎苣欠N撕心裂肺的痛楚——你肯定已經知道了,他就是當着我面說要走的,我當時差點就暈了過去,然後我怒斥辱罵,我流淚哀求,但是都沒有任何用處……我眼睜睜地看着自己被心愛的人拋棄,被那個對我說了無數花言巧語、對我保證說絕不離開我的人拋棄。”
說到這裏的時候,也許是被勾起了記憶當中的夢魘,蘇菲公主一改之前的冷漠,語氣變得激動了起來,“那一刻,面對我的眼淚,他雖然也表現出了痛苦,但他沒有猶豫過……該死的,這個雜種就沒有猶豫過!”
“殿下就是這種人,下定決心就一定會去做,不問代價如何。”特蕾莎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惋惜還是悲哀,“那您,恨他嗎?”
“恨,當然恨了,我對他那麼好,想盡辦法照顧他,他怎麼能對我做出這麼殘忍的事情來?一想起他當時的決絕,我就憤恨不已。”蘇菲突然又笑了起來,“可是恨歸恨,在他走的時候,我還是隻能去祝福他……因爲我不忍心看到他孤零零的樣子,在他去面對世間險惡的時候,如果連我都不願意給他祝福,那他還能剩下什麼?真可笑不是嗎?他在義務和野心的驅使下決絕地拋棄了我,而我卻捨不得拋下他!這大概是我一生當中最大的蠢行吧。”
“一點都不可笑,甚至非常可敬,殿下。”特蕾莎輕輕搖了搖頭,“您對他的照拂和好意,我想他一定都會銘記在心的。只可惜,有些時候人不得不做出一些痛苦的決定。”
“那你知道這些痛苦的根源是什麼嗎?”蘇菲突然反問。
“您覺得是什麼?”特蕾莎不解看着對方。
“是權力……是那種一言而決的權威。艾格隆被這種權威從皇座上打到了泥土裏,丟掉了自己原本可以擁有的一切,他憤怒他不甘,他孜孜不倦想要追逐、想要奪回的也正是權力。我也一樣,是權力造就了我,讓我可以享受一切榮華富貴;權力也擺佈了我,讓我不得不吞下了苦果,把我的心折磨得遍體鱗傷。”
說到這裏,蘇菲的嘴角又流露出了一抹淡然的微笑,“我之所以能夠爲所欲爲,是因爲我是國王的女兒,又是皇帝的兒媳,我生來就有權這麼做。可是這不是屬於我的權力,我只是依附於權威,並且理所當然地借用它,就像一隻雛鳥縮在了父母的羽翼之下。當我被權力縱容的時候,我做什麼都是對的。
那爲什麼我現在遭受了這樣的對待?不是因爲我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爲我觸怒了權力!當庇護我的羽翼突然對我扇起狂風的時候,我只能自認倒黴,乖乖地從窩裏被摔到了地上,萬幸還沒有被摔得粉身碎骨。我該去抱怨什麼嗎?我纔不會抱怨,我又有什麼資格抱怨呢?這麼多年來,我既然享受了那麼多權力給我帶來的快樂,當它的鐵拳砸到我的身上的時候,我也沒有資格哀嚎,我接受它賜予我的一切懲罰……我大笑着接受!”
特蕾莎靜靜地聽着蘇菲殿下的一席話,心裏百味雜陳。
看來,雖然經受了這麼多風雨和摧殘,但是她秉性當中的傲慢自大卻沒有被撲滅,只是暫且蟄伏在心底裏而已。
她這些時間以來心裏淤積的痛苦和憤怒,需要找個人傾訴一下,而同宮廷毫無關係、又曾經有些過節的特蕾莎,反而成爲了她相當理想的發泄對象。
“那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片刻之後,她小聲問。
“那還用問嗎?當然是追逐權力了,反正我現在心裏的一切期待都已經化爲烏有,我還剩下什麼可以去追逐呢?既然是權力擺佈了折磨了我,那我就想辦法去把權力搶到自己的手裏,雖然我摔了一個大跟頭,但是既然我還保留着我的身份,那麼我現在再爲此努力也不遲,不是嗎?”
還沒有等特蕾莎回答,蘇菲又冷笑了起來,“那麼,特蕾莎小姐,套問了我這麼多話,也該您來付出應有的回報了吧——您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呢?”
“這正是我這次求見您的原因。”特蕾莎猶豫了一下,然後下定了決心,“我想要告訴您……不久之前,我見到過殿下。”
特蕾莎的話,頓時讓蘇菲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什麼?”她失聲驚呼。
看來,即使遭受了這麼多災難以後,她的心裏還是沒有放下那些牽掛。
特蕾莎一五一十地將自己如何同殿下見到了面,又如何做出了約定,都告訴給了蘇菲。
她並不害怕蘇菲轉手就向宮廷告發她,因爲她知道,蘇菲不會告發她的。
並不是爲了特蕾莎,而是爲了殿下。
她既然放不下殿下,那麼在這個時候,她就不會做出有損於殿下的事情。
果然如同她所預料的一樣,蘇菲一瞬間怔住了。
良久之後,她才顫聲開口。
“也就是說……在我身陷囹圄的時候,你們就約定好了要結婚?在我承受一切災難、還要裝作沒事一樣笑臉迎人的時候,你們準備好了要奔赴自己嶄新的未來——?”
蘇菲的聲音越說越低,而看着特蕾莎的視線也變得越來越凌厲,讓特蕾莎心裏有些發寒。
她甚至懷疑下一刻可能自己就要捱上耳光了。
但是越是如此,她越是不能退縮,所以她說完之後,坐直了身體,毫無退縮地看着蘇菲。
“我很抱歉,殿下,這就是我們想要做的一切。而且,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我們都對您滿懷敬意。”
“敬意?去你的敬意!特蕾莎,我一直都嫉恨你,而今天這種嫉恨達到了頂峯……我跟你保證,如果我有權把你關進地牢的話,你現在已經在裏面了!”蘇菲眯起眼睛,然後對特蕾莎充滿憤怒地說。
“萬幸您現在沒有這個權力。”特蕾莎苦笑着回答。“否則我也不敢來見您,並且把這些話說給您聽了。”
“所以你今天過來,就是打算以勝利者的姿態欣賞我痛苦不堪的模樣,然後用這些消息來折磨我,想要看我氣憤到發狂的樣子嗎?!”蘇菲霍得站了起來,蒼白虛弱的身軀也在隨之發抖,“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一眼了,你簡直就是惡魔的代言人!”
“殿下,您知道我不是這種人,如果我是如此湵∨c惡毒的人,我就沒必要冒着風險來見您,並且告訴您這一切了。”在這種緊張的氣氛下,特蕾莎仍舊保持着自己的冷靜,依舊坐在原位,平靜地回答對方,“我只是想要告訴您真相,因爲您有權知道這些……您想想看,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還能有什麼更好的收場嗎?您剛剛說您不忍心看他孤零零的樣子,恰好我也同樣……
所幸我比您更加自由,所以我打算儘自己所能地去幫助他,我知道如果您處在我的位置上,您也會這麼做的。所以,請您告訴我……我究竟做錯了什麼?難道我所做的犧牲還不夠嗎?我放棄的東西也許不如您沉重,但同樣也讓我心如刀絞,所以我請您不要再責備我了,我不指望您像我尊重您一樣尊重我,但是我請您看在殿下的份上,接受我的所作所爲。”
特蕾莎所說的也是事情,處在目前的狀況下,她可以假借外出旅行的名義離開,但是蘇菲絕對不行,所以歸根結底,也只有她才能夠去。
正因爲明白特蕾莎所說的一切,所以蘇菲漸漸地從自己的痛苦當中甦醒了過來。
她不再發怒,而是恍恍惚惚地重新坐回到了沙發上,迷茫地看着特蕾莎。
片刻之後,她嘆了口氣。
“你贏了,你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反正我本來就管不着。”
這個回答,讓特蕾莎鬆了口氣。
雖然她心裏早就猜測結果會是這樣,但是看到蘇菲剛纔的反應,她都禁不住有些心虛了。
“這無關勝負,這對我來說,也並不是什麼意氣之爭,而是爲自己所盼望的幸福的鬥爭,而且我鬥爭的對象並不是您,是命弑旧恚钕氯绻跁鴮憘髌妫俏揖透市囊黄饋韺憽!碧乩偕届o地回答,“殿下,我再說一次,我今天絕不是來看您笑話,我是滿懷敬意地探望您,並且向您告別。我知道您對之前的他有多大幫助,也知道您對他來說意義非凡……既然他尊敬您,那我也可以同樣尊敬您,所以我在臨行之前,想要找個機會見到您,向您諔┑氐乐x,以及告別。您也許不能理解我的想法,但是……我真盏叵M葬嵋磺卸己谩!�
“一切都好?我還能有什麼好呢?世界已經變成了一片荒蕪,而我將成爲遊蕩在荒原當中的幽靈。”蘇菲有些意興闌珊地回答。
她發現自己已經什麼都不想說了。
她不想看到事情變成如此結果,然而她知道現在自己改變不了什麼。
最糟糕的是,在她內心深處,好像有個聲音對自己說,這也許對他更好。
自己給不了的東西,終究還是有人給了。
如果是以前,她一想到這點就會怒不可遏,可是到了現在,她卻還能再說什麼呢?
“替我照顧好他,如果有機會的話,早點回來看看我。”良久之後,她重新站了起來,然後留下了這句話。“我原諒您,祝福您,但是請記住,這從來都不是因爲您。如果命呓o了我另外一個結果的話,我早就把你扔到我永遠也見不到的地方了!”
接着,她不願意再與特蕾莎多說一句,徑直地走到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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