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匂宮出夢
往好裏說這叫牽絆,往壞裏說這叫束縛,只看你自己怎麼去看待了。
“好吧,既然你堅持,那我收回我的話吧。”他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
接着,他又湊過頭去,輕輕地親吻了一下她光潔的額頭。
“你好好休息一下,我來收拾吧。”
接着,他強行忍耐住了劇烈邉俞岬钠v感,讓自己坐了起來,然後拿起散落在一邊的衣物又穿了上去。
“陛下!讓我來吧……”夏奈爾連忙想要也坐起來,然而因爲身體上的疲憊和痛楚,她纔剛剛起身就又重新躺了回去,“啊……陛下,抱歉……”
“別勉強自己了,夏奈爾。”艾格隆做了一個手勢,制止了夏奈爾的行動。“既然你尊崇我,那就要聽從我的命令,我命令你今天放假,同時命令你好好靜養,剩下的事情我自己來做就行了。”
說完之後,艾格隆開始了清理工作。
他首先打開了窗戶,讓海風吹拂進來,驅散房間裏的氣味。
剛纔激情當中誰也不會在意這種情形,但是清醒了過來以後,他才感受到房間裏的氣味着實有些奇怪。
接着,他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套新的牀單,開始替換已經沾滿了污穢和斑斑點點血跡的牀單。
雖然他從小就被人服侍,從來沒有做過家務,不過這麼簡單的活計倒也很輕鬆地就完成了。而夏奈爾則只能躺在牀上,用充滿幸福又滿懷歉疚的眼神看着少年人爲自己所做的一切。
完成這一切以後,艾格隆站在牀頭,然後向夏奈爾點了點頭。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如果明天覺得身體不舒服的話,多休息幾天也沒有關係的,反正我也能夠照顧自己。”
“不,我明天就能繼續我的工作。”夏奈爾堅持己見,“陛下,我怎麼能讓您因我受累呢?這些小事……是不能浪費您時間的,都應該我來做纔對……”
唉……還能說什麼呢?
既然她這麼堅持,艾格隆只能聳了聳肩。
“好好休息。”他又強調了一遍,然後走出了房間。
他一邊往外走,一邊默默思考着,不知不覺地走出了修道院的遺蹟,來到了海邊的岩石邊。
一路上有人曾經跟少年人打過招呼,但是他們都看得出來他神思不屬,所以大家也自覺地讓開到了一邊,以免打攪陛下。
於是艾格隆一個人站在了海邊,靜靜地遠眺着大海,聆聽者拍打礁石的濤聲。
不知不覺當中,我來到這裏已經好幾個月了。艾格隆心想。
經過了這些日子裏,他發現自己已經留戀起了這座荒涼的小島。
這座小島,見證了他從無到有擁有一個忠侦蹲约旱膱F體的整個過程,直到剛剛還見證了他和夏奈爾之間所發生的一切。
他在這裏留下了許許多多難以磨滅的回憶。
但是註定不會是他的歸宿,外面還有更大的舞臺在等待着他發揮。
不過不管怎麼樣,他都不想把這座島嶼拱手讓人。
如果真的成爲了法國皇帝,那麼就算他宣稱這座小島是法國領土恐怕也沒人會來阻止吧,反正本來就是無主之地……
然後,再把這裏贈送給夏奈爾,作爲一份微不足道的禮物——當然,那時候夏奈爾肯定也還會一直常伴在自己的身邊,很少有機會再來到這座小島上了。
就讓這裏的一切被時間塵封,作爲豐功偉績的永恆見證,存留在這裏吧。
“陛下……您怎麼跑到這兒發呆了?是在構思什麼詩篇嗎?”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了旁邊的一聲招呼。
他側過頭來一看,發現自己的堂兄路易一邊笑眯眯地看着他,一邊快步地向他走了過來。
在這座島上,也只有自己的兩位堂兄,纔敢於以這麼親近和接近於平等的態度來對自己說話了。
老實說也不討厭這樣,畢竟每次都被人畢恭畢敬地面對,一開始覺得威風愜意,但久了以後也實在有些膩煩。
“你來得正好,路易。我還有事要找你呢。”他淡然點了點頭。
“找我?什麼事情啊?”路易有些奇怪。
“我希望你作爲我的全權代表,去希臘一趟。”艾格隆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意思,“最近愛德蒙-唐泰斯在希臘進展順利,因此是時候進入下一步計劃了,我希望你代表我去同希臘目前的獨立政府接洽,看看他們是否有意接受我們的援助——如果他們不願意那也沒關係,你同時去接觸他們的反對派,那些之前在內訌當中受損的人,如果希臘政府不識抬舉,我們就想辦法把他們推翻,換上那些願意做我們朋友的人!”
在艾格隆的解釋下,路易大概明白了。
對艾格隆的陰郑麤]有任何的遲疑或者反感,相反波拿巴家族的冒險基因,在他的體內蠢蠢欲動。
“冒險!好!我喜歡!”他立刻就點頭答應了下來,“我會去盡我所能完成您的任務的。”
“我就喜歡你這股勇氣,路易。”看到路易躍躍欲試的樣子,艾格隆笑了出來,“不過,鑑於基督山伯爵已經在希臘幹得有聲有色,爲了不至於出現權責不清的情況,我決定釐清你們兩個人到時候的關係——你是宗室親王,地位當然比他高,他要對你保持禮節尊重,並且負責你的安全,但是相應的,你也不能干涉他的具體行動,他有權繼續按照自己的想法執行我賜予的任務。我也會在給他的信中詳細說明的。”
“好的,我明白了。”路易點了點頭,但是艾格隆卻也發現了他眼睛裏隱蔽的失望。
艾格隆生怕他跑到希臘之後爲了滿足自己的權欲而瞎指揮愛德蒙,所以提前打了預防針。
“我的堂兄……”我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在所有人中我最信任你,也最仰賴你的能力,但是一個組織想要存活,最重要的就是紀律,我承擔不起失敗的代價,所以請你按我說的去做。”
“我會的。”路易連忙再度保證,但很快,他又有些遲疑地問,“您這樣安排,是不是聽了法利亞神父什麼風言風語呢?”
“我做決定從來只是出於自己的考慮。”艾格隆板着臉回答,“法利亞神父只有建議權,最終如何做,都是我的主意。”
“陛下,我當然不懷疑您的睿智。”路易連忙回答,“但是,法利亞神父和基督山伯爵畢竟和世界脫節太久,而且他們彼此之間又那麼親密,我恐怕他們會將私利放在您的利益之上。”
很明顯,路易是在嫉妒自己過於信任那對義父子,所以在挑撥離間。
作爲一個統治者,他很樂於看到自己的部下們彼此不和——這樣的話他們就更有動力爲了取悅主上而努力表現自己,如果部下私下團結起來,一個君主很容易就會閉目塞聽甚至直接被架空,權威也蕩然無存。
但是這種內部鬥爭必須控制在一定範圍內,不能發展成互相的激烈傾軋,否則再大的團體也只能陷入癱瘓。
其中的度,就只能艾格隆自己來把握了,至少現在他還能操持得住。
“對他們的所作所爲,我會做出判斷的。”艾格隆淡然回答,“放心吧,無論我們打下多大的天地,它最終都是姓波拿巴的,外人無論如何也只是外人。”
“您記得就好!”路易也鬆了口氣。
他之所以孜孜不倦地爲堂弟效力,爲的還不就是分一份江山?
“我剛剛做了一個決定。”沉默了片刻之後,艾格隆突然說。
“什麼決定?”路易有些不解。
“如果在昨天,我的想法可能還會有所不同,但是今天以後,我已經決定了——我永遠不會允許夏奈爾嫁給其他任何人,她必須一直常伴在我的身邊,沒有人能讓我送走她,更沒有人能從我身邊搶走她。”艾格隆冷淡而又平靜地看着路易,“如果有人問我憑什麼這麼自私,那麼我可以告訴他,我是陛下,我想要怎麼做就可以怎麼做,就這麼簡單。是她也是你們讓我成爲那個對一切發號施令的人,那我就去做那個人!我滿足你們的願望,你們也得滿足我的願望。”
“陛下……”看着少年人的臉,路易倒抽了一口涼氣,“怎麼突然這麼說呢?我可從來沒有說過要您趕走夏奈爾之類的話……”
“我是對自己說的,我敬愛的堂兄。”艾格隆突然微笑了起來,然後聳了聳肩。“所以,請永遠不要得罪夏奈爾,謝謝。”
71,告密與諂媚
“所以,請永遠不要得罪夏奈爾,謝謝。”
艾格隆的話,聽上去客氣備至,但是他那冷漠的眼神,卻足以透露出他對此有多麼認真。
路易心裏又是一驚。
他連忙爲自己辯白,“陛下,一直以來我都對夏奈爾非常禮貌,從來沒有得罪過她,以後當然也不會——我也非常喜歡她這樣性格的女子。”
“如果是這樣,那就最好了。”艾格隆笑着點了點頭,“好了,我的堂兄,接下來你就爲下一個任務準備吧,我期待你的表現。”
“是,陛下!”路易又重重點了點頭,以此來表明自己的決心。
接着,堂兄弟兩個人就此告別,路易轉身向自己的住處走了過去。
在背對陛下的時候,他臉上勉強堆出來的笑容驟然消失了,眉頭微微皺起,一副忐忑不安又心事重重的樣子。
等到他回到房間之後,他發現他的弟弟查理也正在這裏。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哥哥?”查理看着他凝重的臉色,連忙問。
“啊,我剛剛被陛下委以重任了。”路易淡然回答。
然後,他詳細地跟自己的弟弟說明了剛纔艾格隆交代給他的任務。
“嗯?這不是大好事嗎?爲什麼你還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查理有些奇怪哥哥的態度。
“如果單純對我委以重任我當然很高興,但是陛下其他的事情卻讓我完全高興不起來。”路易聳了聳肩。“他特意跟我說明,不允許我越權指揮那個愛德蒙-唐泰斯,我只能單純作爲他的代表在希臘活動。”
他這麼一說,查理也皺了皺眉頭。
“陛下對愛德蒙-唐泰斯好像非常另眼看待,不光封他當伯爵和榮譽騎士,居然還允許他可以越過您行事。”
“不止是他,還有那個法利亞神父。”路易冷冷地說,“你知道嗎?更過分的是他剛纔還親口告訴我,以後不許我得罪夏奈爾……可笑,夏奈爾是什麼?區區一個女僕,他的玩物罷了,他居然會這麼說,讓一個卑微的女僕也爬在我的頭上了!”
說到這裏,路易的心裏突然竄出了一團火,然後重重地拍了拍牆壁。
因爲艾格隆今天的安排,他心裏最近淤積已久的不滿,終於被激發了出來,變成了心底裏的熊熊烈火,然後噴薄而出。
雖然這個少年人表面上對他非常倚重,直到剛纔還一直口口聲聲地跟自己說“這一切都是我們波拿巴家族的,我們共同分享”,但是他心底裏深處,卻總有一股隱隱約約的恐懼感。
他能夠感受到,在少年人一邊好話說盡的時候,他也一邊在不斷施展手段,削弱自己的影響力,鞏固他自己的權威,等到回過神來以後,他發現自己在組織內的地位也在不斷下滑——雖說名義上還保持着皇室宗親的地位,但是陛下幾乎不再和自己商量最機要的那些事務了,他反而更加信賴那個來歷不明的法利亞神父。
這如何不讓路易心裏窩火?
如果只是這樣那也就罷了,問題是接下來會發生什麼?自己會不會地位繼續下滑,最後在不知不覺當中被邊緣化,然後被名正言順地丟到一邊去發黴?
這正是路易心中最深層的恐懼。
正因爲是波拿巴家族的一員,所以他知道,波拿巴家族的人是做得出來這種事的。
“自從來到島上之後,他對我們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態度變得冷淡了,很多事情都瞞着我們,只有到了最後一刻才公佈出來,讓我們來不及提出意見,只能默默遵從。”就像是在數落陛下一樣,路易一字一頓地說,“之前贖買囚犯也是,騎士團的事情也是,今天的安排也是,資金也根本不允許我們插手!他幾乎什麼都瞞着我們!這就是他口口聲聲的家族親情?這就是他對親愛的堂兄的所作所爲?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也許他從來都沒有變過,一直都是那樣,只是之前因爲有求於我們所以掩飾住了而已——現在他已經不需要再掩飾了。”查理冷靜地回答,“我們都因爲他的年紀而輕視了他,誰能想得到他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機心?哥哥,我奉勸你也別再抱怨了,現在抱怨也於事無補,還不如想想怎樣把分內的事情做好,讓他重新信任我們。”
“是啊,他一直都是這樣!不愧是被哈布斯堡養大的孩子!我們費盡心力把他救出來,我們的媽媽還給了他錢,結果他給我們的回報把我們當僖粯臃懒耍 甭芬尊N怒未消,大聲喊了出來,以此來宣泄自己心中的憤懣。“我算是看明白了,自古以來君王都是這麼忘恩負義啊!”
“您小聲點!”查理被嚇壞了,重重地扯了一下哥哥的衣袖。
被弟弟這樣提醒,路易這才重新稍微冷靜了下來。
但即使如此,他還是態度非常強硬,“我發幾句牢騷又怎麼了?我是他的堂兄,被他如此對待難道連叫喚幾句的權利都沒有了嗎?查理,難道你心裏就沒有意見?”
查理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被陛下不動聲色地邊緣化,他心裏怎麼可能沒有意見?只是他清醒地知道,形勢比人強,在這個時候如果還要一直發牢騷的話,接下來可能還會更慘。
“至少您現在還被陛下委以重任了。”片刻之後,他小聲安慰。
“那麼獎賞呢?我要替他出生入死,可以!我們波拿巴不怕冒險,可是這冒險總得有個盼頭吧?如果爲他冒險,最後換到的還是被這樣拋到一邊,那我又何苦去爲他賣命?”路易反問。
片刻之後,他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睜大了眼睛。
房間的氣氛在陡然之間變得凝重了起來。
“您想怎麼樣?”查理心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如果他到時候不願意給獎賞,或者不給我預期的獎賞,那還不如我自己搶——”路易嘴角微微翹起,然後笑了起來,“陛下不是說過了嗎?爲了和列強做交易,他不會智笙ED王位……那我?我爲什麼不行……?”
查理倒抽了一口冷氣,連忙搖頭試圖制止哥哥。
“不,不能這樣!”他嘶聲勸說,“羅曼諾夫和波旁絕不會願意波拿巴家族成員戴上這頂王冠的,到時候陛下也不會允許我們這樣做,因爲這會影響到他的計劃。”
“既然他可以不管我們,那我們爲什麼不行?”路易冷笑着反問,“如果希臘人民和他們的代表支持我,而他自己又不願意上的話,那我響應人民的呼聲又有何不可?我拯救這個受苦受難的國家,理應得到應有的報酬不是嗎?”
查理心急如焚,再度勸說哥哥。“您是頂不住壓力的,別發瘋了!有陛下在,波拿巴分子就只有一個忠諏ο螅乒茏潘袡嗤绻綍r候我們惹怒了他,您又有什麼資格去覬覦王位?哥哥,還是按我的話來做吧,您先把他交代的事情都做好,讓他明白關鍵時刻還是自家人可靠,到時候處境自然會好起來的……雖然我也不喜歡這種辦法,但是這也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
弟弟的勸說,並沒有打動路易,他只是淡然點了點頭,“我當然也不會覺得一切都會那麼一帆風順,但是不管怎麼樣,我可以看看,到時候再做決定……如今這世界一切都是那麼瞬息萬變,幾個月前誰又能想得到拿破崙二世陛下會重新發號施令呢?好了,我先去準備了,你也去忙你的吧。”
查理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在心裏暗暗嘆氣。
他已經看出來了,哥哥已經沉迷到這個想法當中不可自拔,他再說什麼也沒用了。
但是,他依舊認爲,這是絕對的愚行。
陛下之前說得很對,希臘這個四分五裂又貧窮落後的國家,任何人上臺都不可能服校邮苓@樣一個爛攤子無異於讓自己坐到火山口上,隨時都有可能被岩漿燒個精光。
如果陛下本人挾復國之功,也許可以試試,但是自己的哥哥卻絕對坐不穩那個位置,如果貿然行動的話,最後的結果……只有一個。
而他不願意看到哥哥身敗名裂甚至陷於死地。
他腦海當中轉了無數個念頭,最終橫下一條心。
“我先出去了。”他說完然後走出了房間。
接着,他確定身後無人盯梢之後,徑直地向陛下的住處走了過去。
穿過了走廊,他來到了那件房間。
“殿下,您是來找陛下的嗎?”女僕夏奈爾在門口攔住了他。
“是的,我有要事要稟告陛下,請幫我通傳一下,夏奈爾。”查理連忙說。
他注意到她的神態有些奇怪,聲音也不太正常,好像在忍耐什麼痛楚,但是表情又帶有掩飾不住的喜色。
如果是平常,他還會有興致在腦海裏分析一下她剛纔到底和陛下做了什麼,不過現在他憂心忡忡,沒有這個閒情逸致了。
“真是不巧,陛下剛剛散步去了……”夏奈爾搖了搖頭,“您有什麼話我替您轉達吧?”
“不,我覺得還是當面跟他說比較好——所以我在這裏等候吧。”查理堅持自己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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